見顧靖遠果然止住了腳步,宋思軒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上次梁婉儀被送回家之後,一醒過來,就委委屈屈地說出了在顧家的經歷。
先是抱怨了宋甜橙的惡劣態度,最後卻話鋒一轉,提到了霍青檸。
僅僅只聽到了這個名字,他的心便如同被烈火炙烤過,又猛然被扔到了冰水裡,又是酸澀又是痛楚。
當年他得知她出事之後,攝於宋老太太和梁家人的淫威,沒敢第一時間去找她,等到後來想找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知道她是在自己妻子手上,可是用盡了辦法,也無法從妻子嘴裡得到一分一毫的消息,只知道她身處在如地獄一般的折磨中,日複一日。
他真是沒用啊!非但救不了她,就連那酷似她的小女兒,他都不能明目張膽地保護,只能自欺欺人地用遠離和漠視的方式,讓那喪心病狂的女人淡忘她的存在感,好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直到這麽多年之後,他知道她被救出來,也知道她如今跟女兒在一起,過著平靜又淡然的生活。
她從沒來找過他,一次也沒有。
而他也再沒有見過她,所有消息,都是聽說。
而這一次,梁婉儀卻說,她要重新嫁人了!
宋思軒死死盯著顧靖遠的背影。
他就是青檸要嫁的人?
從剛剛在大廳內的時候,顧靖遠就已經感覺到了宋思軒的目光,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投到他身上。
對他來說,這個看起來儒雅文弱的男人,不過是霍青檸的一段經歷而已。
一段早該忘卻的經歷,他並沒有興趣將它主動提起來。
“顧總……”見顧靖遠並沒有回轉身子,宋思軒頓時有些難堪:“青檸她……”
“你沒資格提她的名字。”顧靖遠語氣並沒有多強烈,說出的話卻讓他幾乎五雷轟頂。
宋思軒努力平靜了一下,才澀聲道:“我知道……我,我只是想請你好好待她……”
聽到這話,顧靖遠明白,肯定是上次那女人回去說了一些胡亂編造的東西,不過此刻他卻沒有糾正的意思,隻懶懶道:“不關你事。”
說完之後,便大踏步走開了。
宋思軒還在愣神,宋老太太已經氣得連連跺著拐杖:“走吧!還不嫌丟人?”
閑雜人等都走開之後,宋甜橙才怯怯地將目光投向顧流暄。
“阿暄……”
真是奇怪了,這男人最近莫非是大姨夫來了,簡直喜怒無常到了極點。
明明剛才還心情愉悅得很,不過幾句話的功夫,臉色就鐵青成這樣。
她剛剛說的那幾句話,就這麽氣人?
顧流暄不看她,隻靜靜地盯著面前那一疊文件。
那是他讓公司律師團加班加點了一星期,才弄出來的,最滿意的版本。
他將他一顆心捧到她面前,原以為她會欣喜萬分,卻聽到她說,不想欠自己太多?
他突然覺得自己可笑之極。
他是人盡皆知的鐵血冷酷,殺伐無情,卻為她一次又一次包容和妥協,剛剛進屋時,聽到她說“阿暄是最可靠的男人”,他欣喜若狂,還以為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最終還是全身心接受了自己。
卻原來,她還是將自己排斥在她身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