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他開口,宋甜橙已經嘗到了嘴裡又鹹又腥的液體。
她皺著眉松開嘴巴,有氣無力地將頭歪到了一旁。
“現在知道疼了?”司徒風接過一張潔白的手帕,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沾滿口水和鮮血的手指,一邊雲淡風輕道:“之前毫不猶豫往下跳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疼?”
宋甜橙不理他,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醫生已經上好了夾板,此刻正有條不紊地往她腿上一圈一圈纏著紗布,偶爾動作大一點,又惹得她一陣呲牙咧嘴。
見她始終不說話,司徒風笑了笑,揮揮手讓一群人出去,自己坐到了床邊,親自幫她裹傷。
只是他一靠近,宋甜橙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頓時警惕地張開眼睛,注視著他的行動。
司徒風卻並沒有再做什麽折磨她的事情,只是慢慢道:“你就這麽恨我?”
聽到這句問話,宋甜橙幾乎想笑出聲來:“我有什麽理由不恨你?”
如果不是他,自己此刻應該是待在家裡,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孕期生活,每天享受著母親跟王嫂的各種營養大餐,跟阿暄一起散著步聊著天,暢想著寶寶出世之後的美好時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分每秒都繃緊了神經,提心吊膽自己下一刻會不會遭遇什麽可怕的事情,連正常的孕期反應都得想盡一切辦法遮掩,每夜幾乎都會從噩夢中驚醒,生怕寶寶的存在一被發現,就是萬劫不複!
“司徒風,你就直說吧,想怎麽處置我,還有我的寶寶?”她乾脆直接了當地提問。
從昏迷中醒來之後,她每一分鍾都在驚恐中度過,就連剛才看到那幾個接骨的醫生,都嚇得整個人都差點崩潰。
“處置你?”司徒風垂著眸,輕啟薄唇,慢慢重複了一遍她的問話。
他手上動作不停,徑直將紗布裹完,在末端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這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宋甜橙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黑亮清澈的眸子中,帶著決絕的神色。
還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決心。
司徒風定定地凝視著她,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她手中拿著刀,拖著斷腿,一瘸一拐走在天堂鳥花海中的畫面。
這小東西一直怕痛又怕死,偶爾擦破點皮都能眼淚汪汪,可是那一刻,她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像以前那樣,執意要殺掉她跟顧流暄的孩子,她一定會再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
司徒風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害怕了。
“在你自己同意之前,我不會對你的寶寶做什麽。”他輕聲道。
“我死都不會同意的!”宋甜橙一字一頓地回答。
司徒風沒再說什麽,只是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宋甜橙整個人才松弛了下來。
剛剛閉上眼睛,房門就再次打開了。
“對不起,我想休息一下。”看著走進來的人,宋甜橙疲憊開口。
冷琦柔伸手將一頭火紅的長卷發別在耳後,姿勢嫵媚地坐在了床邊。
“風讓我來的,他說有些事情,你也許會想知道。”
她眼神停在那疊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