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橙，剛才在那邊看到我哥了，”顧流景老遠就開始大呼小叫，跟面前這群淑女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們現在過去吧！”

宋甜橙答應了一聲，禮貌地跟身旁的少女們打了聲招呼，轉身跟上了顧流景。

“你們聊了些什麽?”顧流景好奇地看她:“感覺很開心的樣子啊。”

“聊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話題。”宋甜橙微笑。

真的是很有意思啊，宋伊顏應該過來好好學一學，什麽叫才真正上流社會的勾心鬥角。

這幾個少女，她們絕不會明目張膽地冷嘲熱諷，也不會故作姿態地橫眉冷視，聊天過程中不會讓氣氛冷場，更不會讓你感覺有絲毫的不自在——因為她們的鄙視和排擠，是深埋在骨子裡的。

這種高高在上的善意，就像是高貴的公主在紆尊降貴地對待一個貧民女孩一般。

那些你聽不懂的各門外語，你不了解的各種專屬領域，都會讓你不自覺地自慚形穢，讓你深深感覺到，她們的世界，你是永遠進不去的。

相比起來，以前宋伊顏和那幾個堂姐自以為高明的手段，簡直像是幾個幼稚到極點的小孩在吵架。

“餓了嗎?”顧流暄伸手擁住她。

“沒有，中午跟流景一起，吃了好多好吃的。”宋甜橙笑眯眯地挽住他的手。

身後幾道冰冷的目光射過來，她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剛才一起聊過天的幾個女孩正看著她，見她回頭，似乎還愣了愣，但立刻便親熱地向她揮揮手。

顧流暄垂下眸看著她，目光中有著探究和了然。

“有沒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

宋甜橙眼神明澈，歪著頭地笑了笑:“只要有你在，就算不習慣，我也要試著去習慣。”

見她似乎真的完全不受影響，顧流暄頓了頓，才淡淡地笑了。

“勇敢的好姑娘。”他輕聲在宋甜橙耳邊道:“晚上我會獎勵你的……”

“阿暄！”宋甜橙捂住發燙的耳朵，跺著腳又羞又窘:“流景還在旁邊呢。”

顧流暄直起身來，挑了挑眉，示意她轉身。

宋甜橙不明所以，一轉身，卻看見顧流景已經捧著一隻螃蟹腿又啃又咬，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麽。

她哭笑不得，心頭卻又疑惑。

顧家其他小姐，每一個看起來，從外表到儀態幾乎都無可挑剔，可見顧氏家教之嚴格，為什麽偏偏這位大小姐卻一直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沒有絲毫大家閨秀的樣子，而其他人也見怪不怪?

“很簡單，因為她是大小姐，”顧流暄淡淡道:“在顧家，血統決定一切，那些旁支的子女，他們必須非常非常優秀，才能讓大家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就像顧乘風一樣……而我們是長房嫡支，從一出生，就擁有了他們拚搏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權利。”

“但是這樣……”

“不合理對嗎?”顧流暄絲毫沒有為自己身份驕傲的樣子:“不光是你，現在已經有很多人這樣覺得了……”

“他們是我的親人，同時也可能是敵人……”他靜靜地開口:“現在，你還想做這個顧氏少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