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乘風被這一拳打得整個身子一歪。

　　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還手，只是顫抖著手，將香煙送到唇邊，再度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看到他的模樣，宋甜橙心頭一涼。

　　“阿暄……”她緊緊地攀在顧流暄胳膊上，整個人幾乎都快沒有力氣:“楚楚她……會不會有事?”

　　顧流暄無言，只能默默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宋甜橙撲過去，抓住一個護士，想問問於楚楚的情況，話到嘴邊卻死活說不出口，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看她急得要命卻只能一串串掉眼淚的模樣，護士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放心，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宋甜橙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孩子，那孩子呢?”她急切地問。

　　“很抱歉，孩子沒能保住……”

　　“啊?”宋甜橙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而且……由於大出血，她子宮受到了很重的創傷，今後可能都沒法懷孕了。”看到她的樣子，護士有些不忍，但還是盡責地說完了上面那句話。

　　宋甜橙還沒從上一個消息中緩過神來，又被這個消息炸懵了。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病人馬上要出來了。”那護士輕輕將她拉到了一邊，又進去了。

　　宋甜橙木木地站著，直到顧流暄擔心地過來，將她擁進懷裡，才仿佛醒了過來。

　　“阿暄……你不用安慰我，現在最需要安慰的，不是我……”她輕輕地，卻堅決地將顧流暄推開，然後，一步步走到了顧乘風面前。

　　“顧乘風，你告訴我，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伸出手，狠狠地將臉上的淚抹去了。

　　“她之前是有過先兆流產，但是這段日子已經休養得好多了，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凶險地大出血?”

　　顧乘風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似乎沒有聽到護士的話，也沒有聽見宋甜橙的責問。

　　“顧乘風，你到底有沒有心?我得罪了你，你衝我來就好了啊！楚楚她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她?”

　　“說這麽多幹嘛?”顧乘風懶懶地抬起頭來:“她不能生孩子，我娶她就是了，反正我這樣的人渣，也活該一輩子沒有後代，不是嗎?”

　　“你以為，娶她就是你對她的恩賜了?”宋甜橙忍不住冷笑:“顧乘風，你不是皇帝，不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她還想說話，卻看見急救室的門再度打開，幾個護士推著推車走了出來。

　　一路跟到病房，忙前忙後地安頓了半天，宋甜橙才來得及坐下來，看向病床上虛弱不堪的好朋友。

　　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兩個人一起寫論文，一起討論今後的安排和打算，一起討論某些少女之間的悄悄話——說到這個，她之前還咬牙切齒地打算找她算帳，出些餿主意害得她差點被顧流暄吃掉……

　　怎麽再一次見面，就是這樣的情景了呢?

　　她默默地握著於楚楚的手，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掉了淚。

　　“甜橙……”聽到病床上傳來微弱而疲倦的呼喚，宋甜橙才趕緊擦乾眼淚，露出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