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回到宣城的時候,君晟和楚姍已經離開。。nbsp;。
她隻問了一句,便不再提此事。
萬星試煉之後,君‘玉’終於決心好好練習劍法。她所學甚雜,但於哪一道上都未曾專‘精’。在千月界或許還看不出什麽,走出去之後,卻是明顯要吃虧了。
接下來整整兩年,君‘玉’除了偶爾去執法堂坐一坐,其余時間都在雲雪峰上習劍。
西天音閣三大主峰,另有不少有名字的,甚至沒有名字的小峰頭。雲雪峰便是這其中的一座小峰頭之一。
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君‘玉’自己起的。天音閣的弟子,築基後便能自己在側峰上開一個‘洞’府。若是不願意住在主峰上,跑的別處獨佔一個小山頭也沒人說什麽。
雲雪峰算是宣城的最高峰,從半山腰開始,就終年積雪。峰頂上更是長年一片皚皚雪‘色’,雨水落下來,在半空裡的時候就成了冰或者雪。
君‘玉’佔了這個峰頭之後,便在峰頂上安家。
她重新布置了整座雲雪峰,從山下開始,便遍植各種靈果樹。山腰到山頂,則種滿了凝霜‘花’。
凝霜‘花’是種耐寒的靈植,品階在五品,算得上珍稀了。這種靈植除了可以入‘藥’外,還能大量釋放冰靈氣,使得本就寒冷的雲雪峰上越發寒意凜冽。
峰頂有一處方圓近一裡的“天池”,這是一處冰靈湖。君‘玉’在池子裡放養了許多藍月奇蓮和錦鯉。
本也沒指望這嬌嫩的蓮‘花’和鯉魚能活下去,誰料,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異變,蓮‘花’和錦鯉雖然死了不少,卻也有許多頑強地活了下來。
這些幸存者不遺余力地繁衍下去,君‘玉’為了這些碩果僅存的小東西不盡數夭折,每日還會為它們輸送點靈力,催生催生。
兩年過去,寬闊的湖面上,已經滿是藍‘色’的蓮‘花’。湖水裡還有漂亮的錦鯉歡快遊動。
錦鯉戲藍蓮,堪稱西天音閣之上的一處盛景!
雲雪峰上只有君‘玉’一人,這種地方,到底是偏僻。氣候又惡劣,就是冰靈根修士都不願意來。
而且,因著這雲雪峰上滿是價值不菲的凝霜‘花’和藍月奇蓮,平日也不許人隨意入內。
畢竟,就算是君‘玉’好說話。這裡坐鎮的還有本‘門’的神獸大人玄龜。
玄龜是冰屬‘性’神獸,對天池裡養著的錦鯉格外鍾愛,若有人敢擅闖,第一個不樂意的就是它。
西天音閣的掌‘門’是聶辰真君,在玄龜幾次歪纏之下,不得不將雲雪峰列為“禁地”之類的所在。只有煉丹師需要凝霜‘花’或者藍月奇蓮煉丹時,才允許人上山采摘。
在這樣冰冷孤絕的環境之中,君‘玉’的劍法也有了明顯的進步。
兩年前,君‘玉’的劍法大約只能做到一個“寒”字意,而如今。這“寒”中又融進了“孤”。
孤寒!
雖然距離她的劍道還有很遠的距離,但這種劍意的深入,無疑使得君‘玉’離最終的目的地更近了一步。
大成一百二十五年六月,西天音閣開‘門’收徒。
廣蘭大陸本土人族和南太玄‘門’也在同一時間大開山‘門’。
君‘玉’沒有下山,站在山巔之時,也能一眼望見山下的熙攘熱鬧。
鳳凰跟在她的身邊。
不久,一個築基期修士領著一隊少年男‘女’走進山‘門’,這些初入山‘門’的孩子雖然極力掩飾了,眼中還是透著好奇和‘激’動。
“咦,主人。她怎麽也在?”鳳凰眼尖的瞥見了一個沉靜的‘女’孩子。“那不是明珠?您十年前從碧城帶回來的‘女’孩子?”
君‘玉’點了點頭,心神傳音道:“她為什麽不能再?”
鳳凰沉‘吟’了一會兒,道:“主人,你覺得覺不得。這個‘女’孩子特別像主人你啊?木靈根的資質像,沉靜早慧的‘性’子像,被家人遺棄的身世像,她應該也是悟‘性’不凡之人。我怎麽覺得,主人救回來的這個‘女’孩子,就是第二個楚君‘玉’主啊?”
君‘玉’淡淡笑了笑:“你說。她會被那位前輩收入‘門’下?”
鳳凰撲閃了一下翅膀,驚叫道:“不會是主人家的主上大人吧?主人,您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君‘玉’卻不說話了,只是淡淡笑著,帶著淡淡的冰雪氣。
幾日後,君‘玉’得了消息,新晉弟子明珠被華淵收在了‘門’下。
“華淵?還可以吧!”君‘玉’隻淡淡掃了一眼傳訊符,拋下此事,自行在天池邊習劍,修煉《冰‘玉’訣》。
修真無歲月,轉眼又是八年。
君‘玉’的修為已經到了築基期巔峰,隨時可以結丹。
這八年間,她的劍法越發有劍修一往無前的氣質了。一劍出手時,除了孤勇和凜冽,還有一種壓迫之刃的“‘洞’明”之意。
在寒冰劍出手的時候,對方會驚覺,自己劍法中的所有破綻全部攤在了對方面前,只能隨著對方的劍式隨機應變。
這就是單純的‘洞’明劍意,它沒有多麽浩大的聲勢,僅僅給人一種先知‘洞’明的鋒銳。
它佔盡先機,掌控全局,它能看清楚對手最隱蔽的破綻,主導著整個戰局的每一點變化。
它在的時候,天地山河都隨著它變‘色’!
鳳凰已經不願意和君‘玉’對練了,子衿和君‘玉’練習過幾次之後,也不願意再做陪練了。
和君‘玉’比劍,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逃無處逃,避無可避的感覺不止讓人不自在,還有可能損及自己的劍心。
劍客,最重勇氣和氣勢。
一個劍客,若是沒有了勇氣和信心,就等於廢了一半。
偏偏君‘玉’的劍法,總能令對手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之感。
於是,願意和君‘玉’‘交’手的陪練就剩了葉清羽一個。對方也是心神堅韌之輩,劍法中透著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毫無破綻的強勢霸道。
仿佛人也是劍,劍也是人。
那劍心足夠冷硬,足夠鋒銳,沒有任何的猶豫和遲疑,不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動容,因此便很難被掌控,被征服。
日夜與皚皚冰雪為伴,仿佛從此別卻了紅塵喧囂。
以冰雪山月洗劍心, 以天池奇蓮凝劍意。千般塵雜棄之身後,萬般計較散入雲煙。
人說無‘欲’則剛,修劍的人,未必要無‘欲’,至少要做到長長久久的淡泊。
淡泊,方能明心見‘性’,方能執著堅守。
雲雪峰上十年,君‘玉’漸漸領悟了這個道理。
是時候衝擊結丹期了。
但在結丹之前,君‘玉’覺得,自己最好先歷練一番。
修煉,本就是個出世入世間不斷輪回的過程。
入世,是為感悟人情冷暖,天道規則。
出世,是為明見本我心‘性’,凝練道心。
這二者缺一不可,只出世不入世,難免步入空中樓閣。隻入世不出世,難免淪為紅塵眾生不得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