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廠規廠紀這個由那曉君草擬,沿用她所在的兵工廠那一套,細節部分由楊德新等人修改。 半年來發生了巨變,丈夫的投資以及兒子的努力真的帶來了巨額的財富。那曉君也想是不是要繼續待在兵工廠?母親當然要支持兒子的事業,他人小本事不小。新的一年楊明志掌握的財富即將突破百萬,百萬富翁的家庭主婦難道還要繼續待在兵工廠?
再看看兒子的近況,除了學習外就是忙活工廠的事。平日裡他不願意和別的孩子嬉戲,除了和鄰家的姑娘。說來也奇怪,兒子就願意和楊桃待在一起,那個女孩小小的年齡小有著遠超其年齡的智慧,她過於聰慧了,或許就是因此上天才使她成為孤兒。胡思亂想後再看看兒子,夜裡的大明還為白天的會議犯愁。
“媽!管理一個公司可真難!”他犯著牢騷。
“哦?這麽簡單就氣餒了?”那曉君端著一杯牛奶走到兒子跟前。他的桌案上就放著自己寫的那份廠規的稿子。“來,把牛奶喝了。”
此刻,楊玉峰就在隔壁和楊德新商討著廠子的發展。德新機械廠必須要變成非常正規的企業,之前因為迅速膨脹很多重要的事,諸如簽訂正規合同之類的都忘記了。楊桃也搬著小板凳一邊聽著,她本身是一個很好的技術員,可具體的管理就是門外漢。雖然道聽途說了很多還是比不上這兩個父親。
“桃花,你捧著下巴聽,有什麽想說的麽?”楊玉峰試探性的問道。
“嗨,桃花太小了,大明那孩子也小。讓兩個孩子管理這麽大一個企業,老弟你也真大膽!”楊德新笑道。
“唉,你不也是一樣。你家桃花膽子更大,我看桃花她的膽量也是老哥你交出來的。她要倒騰水果你也真敢同意。”
兩個大男人豪爽的笑起來。水果貿易基本被確定了,每個月鍾家的車隊都計劃跑一次長途。過年的時候鍾皓凱過來拜年透露了他的計劃,每次運貨都希望機械廠能進行投資,作為互換車隊的正常維修由機械廠負責。正是如此的深入合作,機械廠的眾人才考慮乾脆和他的公司合並。
“管理一個公司真難。”楊桃唉聲歎氣道,“乾爹,我爹他平時忙活工廠的事太累了,做女兒的我很擔心啊。”
“哪有那麽累。就算是累了我也心滿意足。”楊德新撫摸著女兒的小腦袋。
楊桃繼續說:“乾爹,你有沒有辦法請來幾個專業的會計做財務,還有專業的管理人才。大明哥哥他還是學業為重,除此之外還得管理一個公司他會累垮的。”
“嘿!”楊玉峰捏捏她的笑臉。“這想說這事呢,結果讓你這個娃娃搶先了。”他頓了頓氣。“這個廠子確實需要正兒八經的財務了,正巧我的手下小馬打算買斷。他有才能心氣有些高,我看一個銀行小網點困不住他,我就盡量把他哄過來。”
馬軍,楊桃當然也知道這個叔叔。論起才能他不必楊玉峰低下,那個時間軸馬軍是在1995年買斷跳槽的,後來他是去了南方搗鼓證券。如果這麽一個人才給網羅過來,那公司的財務問題可要省心多了。
終於到了收心大會,二百余員工齊聚一堂。最初的大廠房,員工們搬著板凳找地方坐好,這個年他們過的無比舒心,臉上洋溢著幸福。梁勝才老爺子算是主持人,他年紀大在老職工心目中有威望。
講演稿充分肯定了員工們之前的工作,產品的熱賣利益是實打實的。“好的我都說了,
現階段出現的問題就有請咱們的老板說說。”梁勝才退後,兩個孩子從主席台側面走出來。 只有很少的人曉得這個工廠的內幕,平日裡大部分工人見這兩個孩子出入辦公室,多少已經猜出這是廠長楊德新的孩子。而他本人依舊坐在主席台的椅子上,人們將目光都投送到這兩個孩子身上。
“大家好,我叫楊明志,我和我的妹妹就是這個工廠的老板。”兩人深深的鞠躬。“在此,我們再次謝謝你們去年的工作。”
場面變得躁動,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
“怎麽可能,這不是大明嘛!老楊怎麽讓他當老板?”
“嘿,老吳,你說這楊德新賣的什麽關子?”
有的新晉員工納悶,他們認識他嗎?他們不認識。“這個孩子穿的挺精神,讓我相信他是老板?真能唬人,我家小弟這麽大還玩泥巴呢。”
“就是就是,他說他旁邊那個小女孩也是老板,這不開玩笑嘛。”
諸如此類的話場面很是混亂,兩人之前已經預料到了。楊桃斜眼看看,大明一股坐懷不亂的模樣,那小寸頭倍兒精神。
“靜一靜!大家靜一靜!”楊德新站起來揮動著雙手,“這件事我來好好說說!”
“其實這兩個孩子就是咱們的老板,我楊德新只是這個廠子的廠長。目前咱們取得的成就確實是這兩個孩子策劃的。大明和桃花,咱老機械廠的大夥都清楚吧,新晉的員工可能不知道。總之大家肯定以為讓兩個孩子做老板是荒謬的,可事實就是如此。建廠是我們投資的,可老板就是他們兩個。”
這時人群中的於朝陽很配合的站起來,面向一臉詫異的眾人說道:“這個大家還別不信。我是設計部的部長,不過咱們的產品其實幾乎都是由咱們的女老板楊桃小朋友設計的。抱歉,我只能用小朋友稱呼她。他們兩個孩子不一般。啊呸,我就直接說了吧,他倆就是天才。”
楊桃看著於朝陽,心裡默默的稱讚。
見場面稍稍安靜了,大明又操著他那有些稚嫩的聲音說道:“關於我身份的事就到此打住,下面我得好好說說現在的問題。”
“咱們的這個廠子可以說脫胎於倒閉的機械廠,市裡面把咱們一腳踢開咱們就單乾。如今咱們取得了一點點的成就,可有些老同志又把老機械廠的風氣帶進來了。對不起,大叔們,我楊明志小不太會說話。目前的情況,如果不從根本上遏製,咱們的廠子可能又會變成老機械廠。咱們的收益全靠銷售,如果大家因為工資高了而好逸惡勞,這廠子肯定得垮掉。”
那曉君的那本小冊子大明仔細看過,這番就把具體的毛病說了一通。台下的反響很不錯,還真有不少人認為這些都是這孩子總結的。最後大明放了句狠話,“我楊明志得考慮到大家的生計,如果某個員工的行為不符合新規定從而對咱們廠子的發展有干擾,我隻好把他辭退掉。”
交頭接耳後場面有些壓抑,楊桃拉拉他的衣襟。“哥,新政策該說了吧。”
大明看看她,繼續發腔:“下面我再說幾個好消息。以後我們會采取計件式的工作方案, 做的越多獎金越多,我們絕對不會虧待大家,一會兒我們會把新的廠規貼在牆上。接著還有一個國家的通知,從三月份開始,每兩周的一個周六作為法定假期嗎,這個大家多少都聽說了吧。”
現在是1994年,原來的單休日已經不符合國情,這一年的三月五日,全國人民迎來第一個不上班的周六。每兩周增加一個不上班的周六,作為大星期和小星期,待到1995年的三月,全國正式施行雙休日。對此楊桃覺得不如早早施行雙休日,大明一向有增加員工福利的想法,兩人一拍即合。
台下發出著嗚嗚聲,因為大明強調這個雙休日規定立即生效,並且工資不會降低。
收心大會後工人們又投入緊張的工作。因為要施行計件式,公司又特別成立了一個調度部,最初的調度員就由楊德新兼任,直到不久後專業會計馬軍和幾個夥計的到來。楊玉峰哄來了好幾個人才呢。
如此這般,乍一看大明這個老板根本就是閑著,就連他喜歡的小妹妹又順理成章的和設計部的那些人研究新產品。勞心者治人,勞力者受製於人。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大明如卸重負,廠子的各個部門總算有專業人員負責,他這個老板似乎可以放松了。放松?不對,師父總有一天會老的,之後的洽談業務就得全部由他負責了。一想到這他也畏懼,“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但願我能做一個稱職的勞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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