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王靜所說的,楊桃已經聽了個大概。 這就是最現實的生活,那個老人終究是如願以償的抱上了孫子,只是這個代價有些大。
王老漢招手把女兒呼喚過來。“你剛才和那個人說了一大堆,好像是跟二毛有些關系吧。”
王靜點點頭。
“你呀,那個二毛已經不是以前的二毛了。”王老漢搖搖頭,心中滿是偏見。“你還是不要跟他爹說什麽話,全村裡能乾出那事兒的就他一家。真是的,要是當年你嫁給他那才是倒了霉。”
他說的還是二毛休妻的事,這種事在農村可是一場軒然大波。
王老漢見女兒沒啥不高興的便沒有再說,趕緊招待起一眾孩子。
剛才那些都是人家的家事,兄妹倆隻當做一個看客罷了。
今天來的人很多,王老漢很高興,這下子搬家的事一天就能辦完。當然在費大力氣前要先填飽肚子,所以諸如大明這樣的半大小子,很輕松的就將幾張桌子搬到院子裡。
村裡人吃飯喜歡坐在院子,更是喜歡吃大鍋燉菜。所以這燉菜也是在楊桃的醫療范圍內。姥爺姥姥燉了兩隻雞,主食是菜餅子。
農村的生活清淡安逸,如果是養老的話,這樣生活資料跟得上那可是非常舒服的。因此富人們的別墅才一座座建在郊區,或者依山傍水。
但兩位老人只有王靜一個女兒,這次是一定要走,恐怕也就不會再回來。
王老漢最喜歡的自然是自己的小外孫,他沒有兒子,那麽胡正森的存在基本就滿足了願望。
坐在凳子上,看著一眾孩子,他點上煙袋舒服的抽了一口。“唉,看到你們我也就知足啦。”
樂樂、朵朵還有多多,三個丫頭只有九歲,王老漢見過她們多次。這三個娃和大孫女都是孤兒,說來世道奇怪,偏偏是孤兒,偏偏是女兒家家的,做的事啊比男人還厲害。王老漢的視野有限,他就認得楊桃,就是這個孩子的出現可給一家帶來的福星。
所以全村最好的房子只有一個,村民也調侃說女兒撿了個仙女養。
這些都是笑談,王老漢從來不以為意,直到見到了長大很多的她。
“桃花,跟姥爺講講,你和你哥在那個什麽俄羅斯都過得怎麽樣?”王老漢關切的問,這是爺倆少有的面對面。
“過得很好啊。我在那邊吃得好睡得暖,還有很多的朋友。”
大明順勢附和了一下,說的都是湖光山色,不好的東西一概不說。
“好啊,好啊,你們過得好爺爺我就滿意了。”
王老漢撫著孫女的手,這小手可嫩的,比起自己這一雙老繭的乾活粗手真是不能比。精養的丫頭就是漂亮,她是最白淨的一個,那三個也是差不多,在氣質上很有精氣神。
“等到我搬到城裡,咱們就是要一起生活咯。”
“是啊,到時候您可是我們大家的姥爺呢。”楊樂樂滿懷欣喜的說道。
“是是,我幹了一輩子活也該歇歇了。倒是我是農民,種了一輩子,如果就讓我和老伴兒一直閑著也不好。”他看著王靜,“閨女啊,那個地的事怎麽樣了。是不是要求太無禮了,如果他們不同意就算了。咱也別去添亂。”
王靜微笑道:“這個啊,這個你孫女和孫女婿的決定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王老漢就問起這個,大明回答的很簡潔,所謂土地的事可以用錢買過來。
這個王老漢有些不清楚,
“難道土地還能買過來?這個不都是國家的,都是集體的麽?” “確實是國家的,所以我們是買回別人的使用權,讓國家重新進行分配。當然這個過程我們要給原主人錢的。”大明解釋這便是所謂的批地。
對於農民來說,土地就是一切的根本。這個時代基本還沒聽說因為拆遷與賣地能夠發財的,王老漢不知孩子又有什麽大動作,他的初衷只是一小片地,最多一畝也就滿足了。
“僅僅一畝地就夠了麽?”楊桃好奇的問,“我還以為姥爺是想要一大片地做農場的。”
這時,姥姥端著一個大大的籃子。炕好的菜餅如同一座小山。“來來來,大家都來吃飯。嘿,那邊幾個,你們都別抽煙了,都過來。”
接著一大鍋燉雞端上來後,這頓午餐就算開席。
男孩子吃的最是津津有味,看著就是吃得香。大明的嘴比較笨,不如妹妹那麽可以吃掉非常刁鑽的骨頭縫隙中的肉。好吃的還是給女娃們吧,她們最小應該多吃長身體。
大明熟練的撕開一張菜餅,這中間是韭菜雞蛋餡。妹妹曾說過,韭菜吃了對男生好,多吃就能是倍兒棒爺們,壯陽罷了。拋開這個不提,反正這菜平時吃得少。
農家飯樸實無華,作為很有錢的人,平日裡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大明甚至有些忘記小時候粗茶淡飯的日子,更小的時候只有過年過節才有肉吃。萬萬沒想到自己長大了,吃這一頓農家飯反而很新鮮。
“你們慢慢吃,慢慢吃。”姥姥看著這三個大男孩,越看越喜慶。
那個是外孫的堂哥,那個又是孫媳婦的表弟,都算是親戚。他們是一口半張餅,仿佛就是為了吃飽飯搬家具。
時間還是有些緊迫,跟著來的司機並不太餓,吃罷了飯一個二個又去抽煙。等老板吃飽了再乾活兒。
吃飯時,楊桃問起剛才注意到的一些事。“姥爺,你們是不是因為要搬走了,所以雞鴨都不養了。連看門的小狗這次來也沒見了。”
王老漢點點頭。雞鴨鵝大部分送給村民,在當一次老好人。剩下兩隻雞,他指了指鍋,就是這一鍋美食。小狗的事,他對老伴兒有點怨言。“你說咱們家養了好幾年的小哈巴狗,說給人就給人了。那個雖然是畜生,可養了好幾年還是有感情的。”
姥姥撇撇嘴。“得了吧,咱們人都走了,那狗留著還有啥用。不就是看家護院嗎?等到了城裡有當兵的保衛,誰能傷到你。”
頓時老人被說的沒脾氣。楊桃忍俊不禁,“既然小狗送人就送人吧,其實我覺得老宅子的很多東西都可以留下來不用搬走。姥爺姥姥應該享福,應該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所以乾脆你們還是直接走的了,大的物件留在這兒。”
王老漢搖搖手指。“小娃娃,你長大了可不要沾染些不好的習氣。咱們做人不能忘本,做人也該節儉一些。屋子裡的很多家具我都用了好多年了,一並帶走安心。還有那個木板床,我躺在上面也是多少年了。”巴拉巴拉他說了一堆,這個也有感情,那個也忘不了,最後就剩個旱廁的那堆米田共,那個還是回歸大地的好。
他的意思其實還是舍不得老宅子的一切,卻也不想繼續待在鄉下讓家人擔憂。
“那要不,咱們就按照這個家的樣式,再仿造建設一個?”大明打了個響指,說明意思後,一個司機師傅就拿起相機啪啪拍攝。
王老漢沒有反對,他指了指院子裡的大叔。“後生啊,你看這樹能不能搬運走?”
“能啊。”大明不假思索的說。“如果爺爺連這個也有意帶走,那麽得等下次計劃。咱們挖坑把術刨出來,帶著老娘土裝卡車很快就運走了。”
王老漢哦了一聲站起來,現在可以搬東西了。
男孩子們力氣大,大明的身體素質非常好,一些櫃子桌子,他基本上一個人就能扛著走。
楊桃等姑娘們也不是拉拉隊的角色,一些細軟諸如衣物,這些東西沒什麽價值,老人喜歡就留著。這些大包的工作,姑娘們和姥姥一起做。
針頭線腦的東西,甚至連火柴盒都不願意扔,楊桃也是服了他們的節儉。
家裡其實也沒多少家具,衣櫃是最大的木製家具,包括司機在內的六個男人合力將其抱上卡車,人多所以輕松。
木床是隼牟結構,在王老漢的指揮下,兩張合並成一個的木床被差卸掉。
如此很快的房間一個個空空蕩蕩,就剩下一些家用電器。
姑娘們幫忙整理姥姥的東西,楊桃看著她神神叨叨的拿出一團被布帛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姑娘啊,這個是我當年的嫁妝,一對金耳環,一個玉手鐲。這個東西是給你媽當嫁妝,當年她又不想要。姥姥我就想既然她不要,那麽這個得給我孫女,所以就得給你啊。”
楊桃微笑的答應了,不過現在不能立刻接收。“姥姥還是先收著,等到我嫁人的時候給我,那時候才有意義。”
“好嘞。”姥姥又將這個收拾起來。
王老漢知道女兒和孫女有著花不完的錢,他的那對細軟確實不值錢。
感情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他連廚房掛的臘肉一並帶走毫無保留, 大柴鍋帶走,小櫥櫃帶走,老菜刀都帶走。就是土灶台和一堆當燃料的玉米秸稈留下來。
他最終還是把家用電器留下了,大彩電就給村長家,承蒙多年來的照顧。拖拉機就送給村委會當公共機械,用於土地耕種用。
這個村裡人當然非常開心,他們還盼望王老漢能再留下些什麽。不過老人很節儉,甚至有些吝嗇,有些利用價值與念想的都裝車了。
大明等人自然很累,搬完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開了一瓶格瓦斯先爽爽。這種有趣的飲料王老漢也好奇的要了一瓶,口感獨特酸不拉幾的。“這東西怎麽一股酸味,就像酸梨子。”
關於老房子的歸宿,老兩口希望就保持這樣。宅基地當然有傳後人,那就是獨生女王靜,不過估計女兒已經看不上這些破敗的東西。王老漢一直作興二毛爹的作為,在考慮到王二毛當年和女兒玩的好也是有些情誼,這老宅子的看護就交給二毛爹。好處自然是有的,一個月給一百元的費用,就是每個月多打掃一下而已。
車子就要帶著王老漢夫婦離開了,這一去基本不再回來。送行的村民有很多,大家都知道,誰讓人家閨女嫁得好,誰讓人家閨女撿了仙女。現在人家進城享清福去了。
車子緩緩離開了,在冬小麥剛剛播種不久的日子。楊桃注意到老人的表情,他是不是的透過車窗回望漸漸遠去的村子。
“走吧,走吧,以後就是城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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