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七中的早操一年四季除了下雨，其他時間從不間斷，持續三天的大雪在周一的凌晨停了，早自習階段，分配了清掃校園任務的高一高二學生，在各班劃分的責任區域已經把雪清掃乾淨，早操開始時，已經露出雪層下乾淨的水泥地面，一堆堆還未融化的雪堆聚集在操場邊緣，像一個個零星坐落的白色沙丘。　　葉沐罕見的來到操場做早操，還把準備偷懶的林新新也拖了過來，林新新在葉沐從饒城一中回來後，就已經進入了拚命模式的學習狀態，他很喜歡和葉沐做死黨的日子，也很期待以後能夠進入大學和葉沐一起勾搭美女，當然，以南都大學作為目標對於林新新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他選擇的是和南都大學在一個城市的大學，雖然比不上南都大學，不過對於林新新現在只能夠得著普通一本院校的成績，還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他可沒有葉沐突然化身班級十大猛人的本事，要慢慢追上班級的尖子生，他付出的努力現在還遠遠不夠，沒有誰的成功會是偶然，就連葉沐也是一樣。

　　葉沐拉著林新新在操場上尋找文科班的徐思，很快葉沐就和林新新在人群中找到了很有幾分姿色的她。

　　徐思是一個美女，還在市三中的初中部時，徐思在市三中就有很大的名氣，來到市七中後，雖然市七中算不上美女如雲，但在眾多漸漸長成的少女中，徐思已經沒有了當初在市三中那麽一騎絕塵。

　　但漂亮就是漂亮，即使是在文科班眾多女生裡，徐思算不上最出色的，但絕對算最出名的那幾個，尤其是在葉沐廣播表白事件後，徐思被幾乎所有的市七中學生知曉，進入了大眾視野裡後，很多人對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徐思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下巴，用林新新的話來說，那下巴就是屬於“看一眼都要人老命”的類型，她的身材很好，上圍在女生普遍還未發育完全的高中來說，算得上極為突出，不過她並不胖，腰圍也屬於禍國殃民級別，雪後的清晨，天氣算得上是很冷的，她穿著一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黑色長風衣，腰上圍著一根同樣看上去很有檔次的腰帶，把腰線勾勒得奪人眼球。

　　林新新吞了吞口水，看了眼隔了好幾個班級隊伍的徐思，轉過頭驚訝地看著葉沐，說道:“葉沐，你不會對徐思還沒死心吧?她雖然長得不錯，身材更是非常棒，但比起顧兮兮蘇素她們還是有些距離的，氣質跟那天拍廣告時來的那個柳姐姐也沒得比，而且她的風評也不太好，當初你給她表白後，我可是打聽了她的不少信息。你在年級上不出名，所以就算你弄出那麽大動靜，她那時候也是對你不屑一顧，反而趁著你給她打響了名聲，跟高中部不少有錢人家的子弟混得越來越熟。這樣的女孩子，就算外表再優秀，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類型，這半年來我以為你早就對她沒興趣了呢，而且你就算想追女生的話，顧兮兮不僅比她優秀，而且你的成功率——”說到這他看了眼站在前排的顧兮兮，然後對著葉沐眨了眨眼，“肯定不低的！”

　　葉沐翻了個白眼:“你想太多了，有次不是聽你說她在追林上官嗎?我只是讓你來看看她，幫我去打聽打聽關於她的事情，不對，是最好能拿到第一手證據，能夠證明她正在追林上官。”

　　正說著事情時，課間操已經在廣播聲中結束，各班學生開始打亂隊伍回教室，葉沐清楚的看到幾個男生往徐思那圍了過去，不過她的臉上布滿了不耐煩的表情，很快周圍人群變得紛亂，

徐思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葉沐收回視線，心裡對她的感覺更加不好。雖然他並不十分清楚徐思都乾過什麽，但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曖、昧玩多了，總會玩出事端的。　　各班學生開始離開操場，向各年級的教學樓湧去。

　　“葉沐。”

　　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和林新新往教室走去時，葉沐聽到有人叫自己，周圍的人流似乎也因為這個聲音而有些遲滯，葉沐轉過身來，看到了穿著一身花布棉服的蘇素。

　　“好久不見。”蘇素走到葉沐身邊，把步速保持和葉沐一樣，和他一起往高三年級的教學樓走去，在非常自然的做完這些後，蘇素順便還對著葉沐身邊的林新新笑了笑。

　　林新新立馬中邪一樣，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腦袋，愣愣的停在原地，葉沐和蘇素保持著正常的步速向前走去，等到林新新意識到自己落後了幾步，卻突然又遲疑是不是該追上去，跟上他們的腳步。

　　蘇素在市七中屬於傳奇一般的人物，很多人的生命裡，她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只在高中時代的頂端劃過，接著便向更遼闊的星空飛去，很多人站在她身邊，總覺得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仿佛離得再近，也是格格不入。

　　林新新看著葉沐和蘇素的背影，忽然覺得，兩人的氣質似乎很相似。

　　他停下腳步，沒再跟上去。

　　……

　　“有什麽事嗎?”

　　和蘇素走在一起的葉沐並不如表面一樣平靜，她是重生前葉沐高中時代遠遠不敢接近的女神，即使先前在狀元班和她有過幾次學習上的交流，但葉沐可不會認為，在市七中基本沒有任何朋友的蘇素，會把自己當成她的朋友。在葉沐的認知裡，即使她各方面都很完美，但這並不影響葉沐認為蘇素是個有些冷血的人。她的內心似乎是沒有溫暖的，所以根本接受不了任何或明或暗的好意，總是用她的冷淡無視應對著每一個人，給所有人無限距離感。在市七中大多數男生的猜測裡，蘇素是一個心理受過創傷的女神，可能她曾經經歷過什麽悲傷的事情，才會變得這樣沒有煙火氣息，這樣從骨子裡透發出一股對他人的冷淡。

　　但就算她再怎麽不近人情，再怎麽無視接近她的人，她依舊是女神。

　　蘇素主動找我說話?即使是有著二十八歲的靈魂，葉沐的心臟依舊忍不住加速跳動。他心裡所有的其他思緒瞬間一空，什麽徐思什麽八卦什麽林上官，都已經拋到九霄雲外，他忍不住生出少男時代才有的慌亂和緊張，像是冷宮裡突然被君王臨幸的妃子，除了驚喜，還有隨著驚喜而來的不適。

　　“好久沒看到你，突然看到，想和你說說話。”

　　幸福感，撲面而來的幸福感。

　　即使早就過了那段高中時代的傾慕，但回到十年前的高三，行走在幾千個高中生之間，周圍是十年前的教學樓，十年前的香樟樹，眼前的女孩還是十年前的面孔，昔日女神對葉沐說，“好久不見，想和你說說話”，葉沐突然間興奮得有點臉紅，幾乎有一種偶像周傑倫突然站到他面前，對他說“很高興見到你，你的蒲公英的約定寫得哎喲不錯哦”的感覺。

　　雖然心裡像是彗星撞地球一般波動，葉沐臉上表情依舊淡定得像個面癱，他輕輕笑了笑，面部表情極淺，裝作不以為意的答道:“哦，是嗎?確實很久沒見呢。”

　　兩人周圍很自然的清出一個直徑幾米的圓圈空地，離得近些的學生聽到兩人的對話，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無意識的頓在原地，和後面正往前走的學生撞作一團。

　　“最近怎麽樣?被保送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蘇素話語裡的淡淡親近，幾乎讓葉沐忽然有一種面對多日未見好友的錯覺，他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隨時翹課，不用再寫作業，所以感覺很好。”

　　走在回高三年級教學樓的路上，葉這時候沐看到了陳孟希，她穿得像一個精致的都市麗人，完全脫離了高中女生樸素的范疇，葉沐這處的混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一眼掃過來，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驚訝。葉沐匆忙間回了她一個“有時間找你玩”的眼神，繼續慢慢地和蘇素往前走去。

　　“你不喜歡上課嗎?其實我也不喜歡。這裡的東西感覺好熟悉，我已經完完全全掌握了，想要去見識一點沒看過的東西。”蘇素低了低頭，語出驚人的說道。

　　葉沐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蘇素突然冒出的這些話，讓他幾乎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你想取見識一些沒見過的東西，那，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沉默片刻後，葉沐小心翼翼的問道。

　　“好啊。”

　　蘇素回答得很快，像回答“一加一等於二”一樣自然的回應了葉沐，隨後兩人走到了高三年級的教學樓下。

　　高三三班的教室在一樓，蘇素仰著頭看著高了她足足一個頭的葉沐，輕聲說道:“有機會再聊吧，記得你說的話。”

　　蘇素的話很直很平淡，沒有十七歲小女生說這種話時的嬌俏，不過配著她慣有的風格，卻同樣有別樣的魅力。

　　葉沐愣愣的點了點頭，看著蘇素笑了笑後，轉身走入教室的身影，說不出半句話。

　　是在做夢嗎?

　　……

　　星期一一整天，高三十班絡繹不絕的來了很多外班學生，都是來打聽早上課間操蘇素的事情，那熱烈程度比開學典禮握手事件後還要火爆。葉沐一概不予搭理，反正他在年級上也是屬於很冷淡從不去經營所謂人脈的人，所以也沒必要去賣別人面子。不過林新新在年級上和各個圈子都有著不錯的關系，他被源源不絕的外班學生叫出去拉著問了很多問題，連帶著去尋找徐思八卦的任務也幾乎忘在腦後。

　　顧兮兮聽到這些消息後，心裡生出很多莫名的情緒，那次晚上和葉沐騎車回家時，和葉沐約定讓他高中不談戀愛的話浮上心頭，她有些不安的壓下那些紛亂的思緒，轉頭看了眼埋頭看書的葉沐，再轉過頭來時，心裡生出更多雜亂的思緒。

　　午飯時，葉沐和林新新強調了下徐思的事情，林新新才從市七中焦點人物的飄飄然中回過神來。

　　葉沐非常相信林新新的能力，把這件事情交給林新新肯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既然徐思倒追林上官的傳言能夠流傳出來，那麽以林新新的八卦本領，把事件的來龍去脈挖出來應該不算太難。

　　周六晚上葉沐和楊李暢談一番，就算楊李沒做出過激的反應，一直都在默默傾聽，但葉沐還是很明顯地看出來，楊李並沒有對徐思死心。想著多年後楊李依舊苦苦單戀，感情生活簡直一塌糊塗，葉沐在高中階段把徐思從楊李生命力踢出的意願，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

　　晚上葉沐和林新新約好一起回家，大半天的時間，林新新一有機會就跑到林上官所在的五班和徐思所在的文科十三班打聽消息，現在已經掌握了很多八卦。

　　“徐思十一月底的時候，有次課間操托五班學生把林上官約了出去， 當時有個十三班的女生陪徐思一起去壯膽，徐思和林上官只是聊了聊天，最後把一封情書交給林上官，林上官不按常理出牌，當場就拆開來看了，據說當時徐思看林上官直接拆開信封，就也乾脆現場表白。你猜林上官是什麽反應?”放學之後，在騎車放學的人潮中，林新新騎著自行車，向並排騎行的葉沐說道。

　　看到葉沐瞪了自己一眼，林新新不再賣關子，嘿嘿一笑說道:“林上官當時就說，我喜歡的是蘇素，你覺得自己比蘇素優秀就繼續，沒有的話就別再來煩我，嘖嘖，林上官最近才被爆出是市委書記的兒子，這徐思就按捺不住開始倒追，這目的也太明顯了，要我是林上官我也不答應啊，而且林上官追蘇素的事情誰不知道，徐思這不是自討沒趣嗎?不過聽說當時徐思並沒有死心，說是要和林上官做朋友，林上官沒有拒絕得太狠，之後也沒有發生什麽激烈的後續，只是偶爾聽說徐思會在五班上體育課的時候，買上一瓶可樂送過去，林上官倒是幾乎都不收的。”

　　葉沐聽到這裡，心裡思考著該怎麽對付這樣的徐思，過了會兒後，葉沐想起了蘭炫。徐思對財富和權力有著深深的渴望，她渴望著過上比普通人比周圍人優越更多的生活，要想讓徐思這類女生在楊李面前現出真面目來，也只有像蘭炫這類富家公子才是最厲害的武器。

　　葉沐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大概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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