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有人在這裡荒廢人生,有人在這裡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有人在這裡對世間的感情徹底失望,也有人在這裡找到了愛情、友情。 即使時代發展,曾經的象牙塔已經被稱作小社會,社會上的複雜面也漸漸滲入其中,但這裡依舊生活著很多可愛的人。
你可以說他們天真,可以說他們幼稚,也可以說他們滿腦子熱血,根本不適合在社會上生存,但依舊無法改變他們在越來越市儈的世界裡顯得彌足珍貴。
易聲他們,就屬於這樣的人。
或許幾年後,他們也將走入社會,會在領導面前唯唯諾諾,在上司面前低頭承受,在社會的壓力之下低下曾經高高昂起的頭顱,但他們心裡總有些閃閃發光的地方,不容其他人觸碰,否則他們會證明,他們還是那麽幼稚,那麽熱血,那麽天真。
這世界之所以如此精彩,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也有那樣的人。
……
易聲他們把事情了解清楚後,連續幾次提出要求晚上一起去小吃街以德服人後,王能和他的七個同學終於準備服軟,在易聲他們十來號人的壓力下,王能他們可沒顛倒黑白的膽量,事實便是王能先動手,所以盡管完全不情願,王能權衡利弊後,還是來到葉沐身前,準備按易聲他們的要求道歉。
場面非常不好看,對於王能來說,今天下午短短不到兩個小時的遭遇,是他人生二十多年最糟糕的經歷,失去理智出手傷人,結果卻被對方花式吊打,人數佔了上風卻沒佔到便宜,最後對方叫了一群人來,自己這方反而成了劣勢。雖然室外籃球場人來人往,對面人再多也不敢引起群架,但至少王能他們想要不道歉全身而退也沒那麽容易。他雖然不認識面前的這群人,但卻聽說過這幫建工男,王能非常清楚他們團結護短,以及他們手段雖然不下作,但卻非常無賴。
王能在南都大學生活四年,能量卻從沒走出過信息工程學院,這幫建工男沒聽過他這號人,更不會賣他面子。
王能走到葉沐身前,低著頭沉默,過了幾秒鍾後,悶悶的“對不起”三個字才響起,易聲他們雖然看起來有些橫,但不是得勢不饒人的人,葉沐也不會咄咄逼人,王能聲音再小,他們也不會逼王能大聲點再說一遍。
事情就這樣完結,王能和他的七個同學抱著籃球,不聲不響的朝著場外離去。
夕陽西下,球場上人卻不少,圍觀群眾們看到事情已經結束,也沒什麽太驚人的事發生,立刻便散去。
易聲突然走過來,拍了拍葉沐的肩膀,說道:“小葉,你姐快到了,要不我們就這樣散了,其他人都該幹嘛幹嘛去,我跟你們倆去和你姐匯合,好好匯報下剛才的情況。”
葉沐聞言正準備說話,卻被易聲周圍的建工男們一人一句給打斷了。
“喲,聲哥,什麽叫我們該幹嘛幹嘛去,你不也得該幹嘛幹嘛去嗎?”
“葉沫姐跟她弟弟的家事,你瞎攪和進去幹嘛呀?”
“你說聲哥去幹嘛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哈哈!”
……
建工男們擠眉弄眼推推搡搡,讓膚色有些黑的易聲破天荒的有些臉紅,也不知是天邊夕陽染色,還是被戳中痛腳做賊心虛。
葉沐和陳孟希都是聰明人,看著易聲和其他人的反應,立刻便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葉沐重生前,倒是從未聽說過易聲這號人物,不知道老姐葉沫在大學時期,
還有過這麽個追求者。易聲人不錯,至少葉沐對他觀感很好,不過易聲現在才大三,而老姐葉沫已經大四,兩人隔著一級,而且葉沫即將走入社會,易聲讀的建築系,學製是五年,還得在南都大學讀兩年書,葉沐想起來這些後,心裡對易聲有些同情。 葉沫當然不是什麽太庸俗的女孩,年齡差距並不是問題,只是兩人之後的接觸畢竟會越來越少,一個在校園,一個在社會,終究會漸行漸遠。
易聲雖然是建築工程學院的院學生會主席,但葉沐久經社會,早就練出一番火眼金睛,他看出來這位易聲的家境,恐怕還不怎麽好。
葉沐的小叔葉良在蘇江省做服裝材料生意,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家底很殷實,無形之中也讓成年後的老姐葉沫各方面都和普通的女大學生不同。她的吃穿用度不貴重,但也高出普通學生不少,對待金錢對待人生的態度,更是容易讓人猜出她的家境很不錯。
曾經葉沐在問答社區知乎上看過一個問題,貧富人家的孩子思維方式上有什麽差異?其中一個答案寫的是,貧富人家的孩子面對生活中很多事的思考方式不同,富人家的孩子遇事會想該怎麽做,而窮人家的孩子遇事想的則是該不該做。
窮人家的孩子,背後沒有強大的支撐,很多時候不得不活得小心翼翼。
葉沫便是這個答案裡的富人家的孩子,她遇事不慌不忙,有著強大的信心去解決任何事,而易聲是窮人家的孩子,他再如何在學生的身份上優秀,也還有很多地方不如人,他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花費很多努力,才能做到富人家孩子本來就有的模樣。
這樣的易聲,雖然有著傲骨,但在葉沫面前也有絲絲自卑,而葉沫不喜歡自卑的人,這是一個死結,並不能怪誰。這世界上有很多本來有機會在一起的人,就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有緣而無份。
葉沐雖然不知曉葉沫和易聲之間究竟如何,但管中窺豹,他憑借著近三十年的人生經歷,也能猜出個大概。
事情結束後,葉沐原本想要請大家一起吃飯,但他現在明白了易聲打的算盤,打消了這個想法。曾經葉沐也和易聲這樣費盡功夫想要追求一個女孩,雖然易聲追求的是自己的姐姐,但看在易聲人不錯的份上,葉沐不會幫忙,但也絕不會故意壞事。吵吵鬧鬧的送走其他人後,易聲帶著葉沐陳孟希朝南都大學的校門外走去。
南都市這時候還未開通地鐵,葉沫實習上下班都是乘坐公交車來回,現在是下班的點,無論公交車還是出租車都很堵,葉沫雖然提前請假下班坐的士過來,但卻依舊堵在路上,易聲在事情解決後,已經獻寶的打了電話報告給葉沫,這時候約好了在校門口公交站台處碰面。
三人一邊走著,一邊聊天。
葉沐和陳孟希參加保送生考試結束後,曾經簽過協議,兩人選擇的專業不同,葉沐雖然重生後經營了一葉連鎖飲品店,也注冊了公司,還想過要進軍互聯網,這樣說起來他將來會是個商人,但葉沐權衡利弊後,還是選擇了原本的建築學專業,半年後將是易聲的直系學弟。南都大學的課程不容易,葉沐就算選擇經濟類的專業,也需要投入大量的心思才能把本專業學好,但身份轉變之後的葉沐明顯沒有那麽多時間。而如果學習建築學這個專業,葉沐可是有著當年大學四年的專業學習以及畢業後六七年的本專業工作經歷,他能花更少的時間去修好學位,有更多的時間投入他想要做的事裡。
陳孟希選擇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葉沐問過陳孟希為什麽選這個專業,她當時的回答是她覺得互聯網很有意思。
易聲在南都大學混得不錯,無論是不久後的直系學弟葉沐,或者是將來學計算機的陳孟希,他都能洋洋灑灑講出很多很有用的見解。
來到校門口後,等待葉沫的時間裡,易聲很認真的講著,時間很快便過去。
葉沫下車時,因為解決了王能的問題,看到老姐葉沫後,葉沐心情大好,他怕葉沫說他惹事,怪他把自己弄傷,在葉沫還沒做好任何反應時,衝上去一把抱住葉沫。
“老姐, 這才幾天不見,我可想死你了。看到你這麽美,我心裡不知道多開心,走,我們吃飯去!”
葉沫完全不買帳,她雙手放在葉沐的肩膀上,把抱著她的葉沐慢慢推開,然後上下打量葉沐,從頭到腳打量完後,葉沫的目光鎖定了葉沐的嘴角。
葉沐嘴角的血跡已經用陳孟希隨身攜帶的紙巾擦過,但青腫卻沒那麽快消失。
“誰打你的?怎麽打起來的?那人現在哪去了?”
問完這幾個問題後,葉沫突然目光一軟,她的手掌變得軟軟的,輕輕的覆蓋到葉沐青腫的嘴角上,柔聲問道:“老弟,還疼麽?”
葉沫母親劉瑾去世多年,父親葉良話癆惹得葉沫不太愛和他多聊,她最最親近最最喜愛的便是葉沐這個弟弟。她雖然是個犀利的一塌糊塗的女人,但這時候的心疼,可沒有半分假。
站在一旁的陳孟希和易聲都有些呆呆的,易聲是羨慕的,羨慕葉沐能被葉沫溫柔相待,陳孟希也是羨慕的,她是獨生女,同輩兄弟姐妹之間也親情淡薄,非常羨慕葉沐和葉沫姐弟之間的親近。
“疼!疼!疼!”
出乎陳孟希和易聲意料的是,葉沐卻是大聲喊叫了三聲疼,他們仔細一看,才發覺看上去溫柔得要死的葉沫,先前扶著葉沐肩膀的右手已經滑到了葉沐的腰間,葉沐的一團軟肉已經被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叫你不給我小心點,叫你被別人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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