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輕顫帶動著神鏈晃動,發出鏗鏘的金鐵之鳴,慢慢拔地升起,光芒四射照亮整個洞窟,璀璨絢爛。無憂與阿醜似還是在香甜酣睡中,對外界的變化表現得毫無知覺。
石碑已經升到半空中,碑下霧氣湧動,氤氳之間漸漸出現一個盤坐著模糊的身影,有四五丈來高,隱有五色神光閃動,片刻後霧氣消散在空氣中,腐朽之氣彌漫開來,高大的身影漸漸露出真實的面目來,一具枯如老樹的身體。
白發披散足有十來丈多長,面部濃密的胡須也是如此。身體被一張灰暗的皮革裹住,身形高大但形似枯槁,如同就是一張薄皮包裹在粗大的骨架之上,肌膚色澤粗糙黑暗如同老樹,常人視之必然以為是一具乾屍,比惡鬼也好不到那裡去。
最奇特的是,乾屍身體上的十二條粗大的五色神鏈扎在他的身體上,身體四肢皆有,神鏈上面符文閃動,與乾屍交纏。看起來異常妖異,像是被束縛在此,已經不知道多少萬年。
乾屍詭異的出現後,此地似乎越發變得越加冷冽,睡夢中的兩個小小身影下意識的縮了縮身體摟在一起。地底世界忽然刮起無形的黑風,乾屍發絲飛舞靜靜的坐在石碑正下方,幾道黑色的氣流由遠而至,一道道徐徐沒入他的頭頂,盞茶的時間過去空洞的眼窩中,已經乾癟的眼睛微微睜開一絲,兩道冷光無聲射出。
頭髮胡須無風自動飛揚在空中,妖異無比,身體稍微動彈了一下,纏繞在乾枯軀體上的五色神鏈也微微晃動,但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乾枯的嘴皮微動,又沉靜下來,神光逐漸縮回雙眼中。
過了許久頭顱才緩緩轉動起來,眼中的光芒如同兩朵燃燒的鬼火,看著地上縮在一起的人獸,顫顫巍巍的抬起手來,緊纏在手臂上的五彩神鏈謔謔響起,與地上的陣紋隱隱相連。骨節粗大的手指上面指甲如同盤龍,彎曲盤旋。
“呼......想不到,快三十萬年了......”一聲低沉亢長的喘息從乾屍口中呼出來,似乎異常費力。乾屍看著自己的身體,精氣已經基本乾枯了,血脈中精華也已經被耗盡,形如惡鬼。
“嗚呼呼哈哈哈......”
乾屍裂開大嘴笑起來,聲音如雷,地底的無數石筍簌簌落下,地動山搖,怪笑足足持續了盞茶的時間才停下來,兩顆渾濁的水光從眼中流出。
又慢慢把目光集中在地上的兩個毫無知覺的弱小身影上,一眼就看穿了兩個小家夥體內情況,似乎對地上天妖的氣息有些熟悉,眼中冷光流轉,沉吟許久。
“人族......妖族!”
十根奇長的指甲寸寸斷去,一根粗大乾枯的手指輕輕搭在無憂的眉心上,乾屍也閉上了眼睛,眼前的人族過往一切如同重新演繹一遍,映入乾屍的腦海中。從誕生到出現在此地的所有過程他都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慢慢知曉自己是在一個叫做天方界的下等位面之中,乃是元古末期始祖所崩碎的一角神山碎片化成的世界。
乾屍睜開眼,精光爆閃,看著無憂久久不語。眼前的人族有些奇怪,腦海中有一道灰氣,十分詭異,他無法看清。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灰氣竟然直接吞噬了他一道的念力,要知道就算血氣枯竭,他的一道念力也不是隨便可以隨便被人吞噬!
灰氣又不像是異種神念,但氣息卻好像異常古怪,有點親切又有些暴躁,低頭思索了很久,最終下了決定。
乾屍伸開鳥爪一般的枯手,在空中慢慢的劃動著,無數的神秘符文閃現,口中念念似有祭祀神音在空曠的地底世界響起,
飄渺空靈。身上的氣息卻變得越來越弱,一道黑色的死氣迅速從乾屍的身體中穿出,除了眼神已經神彩奕奕,枯如樹皮的臉上也在慢慢龜裂開來。雙手劃動異常緩慢,卻有無數個印結,如同蓮花般盛開,又慢慢收攏起來。
神音淡去,乾屍嘴角流出一絲乾枯粘稠的黑血,眼中卻神芒高漲,將無憂的丹田處剖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再劃破自己乾枯的食指,身上黑色死氣越來越濃,已經幾乎將他籠罩。
一顆巨大晶瑩如同透明的珠液從指尖滲出,有人頭大小。生命氣息盎然,很難想象乾屍體內還有如此巨大的生命力,氣氛詭異安靜。珠液慢慢沒入無憂的丹田中,腹下的傷口緩緩收口,變得平整無常。乾屍也分出一小絲透明的血液滲入進了阿醜的身體裡面。
做完這一切,乾屍枯手慢慢落下,眼中已經的神芒在慢慢的消失,變得昏暗起來。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像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艱難的抬頭看著頭上的巨碑。雙手劃動,嘴裡誦念咒語。巨碑嗡嗡巨響,卻越來越小,恐怖的氣息在其上不斷高漲,發出萬丈神光。
“哐當”之聲不絕,纏繞在上面的十來條巨大鎖鏈紛紛斷裂,從天際落下,無比沉重的鎖鏈落到陣台上面,將地底世界砸得地動山搖。石碑上面神輝大放片刻後慢慢暗淡下來,乾屍臉上笑意漸濃,石碑落入手中化作一塊一寸大小的黑牌,屈指一彈,沒入無憂眉心的泥丸中。
一切都顯得無比的詭異,酣睡中的無憂沒有感到任何不適,依舊不知不覺。
乾屍臉上已經開始從黑轉到白,將要化作朽木一般。身上的毛發開始脫落,裹身的獸皮也化作碎片,瞬間成灰。
一道紫光從乾屍的眉心飛出,化成一個小小的人形又沒入到無憂的眉心,坐在泥丸宮中的石碑下盤坐起來。乾屍的身體已經走到最後,如同沙雕一般的坍塌下來,慢慢化作塵土。
身體上十二條五色神鏈上面神光不再閃爍,“哐當”幾聲墜落在塵土中,空曠的地底世界再次回到安靜的黑暗中,詭異的氣場也在慢慢淡去,一切如同尋常卻開始不再一樣。
睡夢中的無憂腦中正在陷入一個奇怪的夢境中,如同過客一樣穿行在波瀾壯闊的亙古中,宇宙的起始在他腦海中片片浮現,如神話在眼前演繹一般。
無憂的意識在睡夢中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個視角,眼前一片混沌,什麽也看不清,不由心中有些惱怒。
一道熾烈的光芒從混沌中衝出來,一面不知道多大的斧頭將灰暗一劈而開,一個無窮大的人影渾身肌肉虯結,長發在混沌中飛舞,眼中神芒如日,赤身裸體撐開混沌源氣,立身其中。
無憂的一個視角就在巨人眼中, 而本身好像就像站在另一個巨大無匹的自己面前,從兩個角度感受著開天辟地的神話壯舉。
巨人巨喝,化出地水火風,混沌想要重新聚合,卻被他強力撐開,洶湧的火浪與雷光從每個毛孔中噴發,土石在腳下凝聚,一片大陸快速的形成,吐氣成風喘息為雲,颶風穿行天地,水汽彌漫飛上天空化作雲霧,慢慢落下大雨潑灑在大地之上。
空間開始浮現,清氣上揚化作青天,濁氣下降凝實大地。天依然昏暗,大地上一無所有,不知道經過多少萬萬年空間才開始逐漸清明起來。
巨人一直在長,混沌化開的空間也被他越撐越大,天空越來越高,大地越來越廣,巨人一直撐在天地間,如同一根脊梁,不知道疲倦,不知道歲月......他孤獨的撐住天地宇宙,每一個毛孔都如同一個宇宙噴發著龐大的生命氣息。扶疏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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