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九曲十八彎,嘿!十八彎呐!遠方還有多少裡,還有多少彎,要過多少橋。路上幾條河來幾道灘。妹妹你等哥,來把貨賣。扯來紅布花布幾丈寬,歡天喜地把家還......”
轉眼秋至,天氣也漸漸轉涼,山民獵戶就等著這一季到,好到山外去把囤積了大半年的存貨賣掉,換些錢財補貼下家用,再置辦些米糧好過寒冬。四五個村子上百山民帶著幾百匹土馬滿載著山貨在崎嶇的山道上行進著。
馬鈴兒響叮當,蒼茫大山呼應著山民的質樸歌喉,在山裡回蕩,久久不息。
天色見晚,落下余輝。紅彤彤的的晚霞似乎不願離去,將山川鍍上一層絢爛的金邊!在隊伍裡靠後的地方一匹土馬上,一個清秀的少年郎跟著隊伍在山裡走了半個多月,一路上東瞅西瞅的,好不新鮮,就算現在還是在山裡,一想到終於可以出來見見世面了,無憂心裡高興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著。
“快點,大夥快點,到前面那個山窪裡再休息!”領頭的漢子吆喝著,山民們趕著載滿山貨的牲畜遠遠看著山窪,再過個山頭便到了。
“傍晚又得起霧了,乘天還沒完全黑完走快點,好生火做飯,喝點酒,一入夜可不是一般冷人啊。”有人說道。
“虎子,今年收成不錯,聽說隻要是賣了這批貨,回家你大伯就給你說門親事是不是?”無憂對旁邊一個略大的青年打趣道。
叫虎子的年輕人才十六七歲的生澀樣子,聞言黝黑的臉上硬是紅了一大塊,其他人看見都哄笑起來,讓臉薄的虎子很難為情,羞憤對清秀少年道:“去去去,連毛都沒長齊,還敢來取笑我?人小鬼大。”
“呵呵呵......”又是一片粗曠的笑聲。
無憂騎著小土馬,噔噔上前走到前面向一個高大黝黑虎背熊腰的漢子問道:“秋生哥哥,還有多久才到啊?”秋生二十出頭的樣子,現在是這片山林裡村子的最年輕的領頭人。
“我說小滑頭你都問了我多少次了?今天歇上一夜,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山到靠山鎮了!”黝黑魁梧的秋生在馬背上對無憂道。小滑頭是無憂的綽號,從小就是一個鬼機靈,誰都不能在他手裡佔到什麽便宜,是村裡最討人喜歡孩子。
“這不是第一次出門嘛!秋生哥哥第一次出門的時候怕是比我還緊張呢!”無憂眼睛咕溜溜的轉著,開口挪揄道。秋生不由想起第一次出門的時候自己木納納的樣子就經常被笑話,過了好幾年才慢慢放開了。
意識過來無憂是在糗他,秋生頓馬道:“好你個小滑頭,連你秋生哥哥都敢調侃!我問你,你準備什麽時候娶我家木蘭?你木蘭姐姐可是吵著非你不嫁!”眼光直射到無憂的臉上。無憂聞言臉色一苦,“怎麽又提這事?”周圍笑聲漸起,誰不知道村裡有個漂亮的大姑娘一直吵著要嫁給他,就這小鬼頭還一臉不樂意的樣子,大家都等著看無憂怎麽回答。
這幾年木蘭一直都沒嫁人,想方設法的就是黏上了無憂,搞得眾人皆知,讓無憂苦惱不已。看著哄笑的眾人無憂羞怒道:“有什麽好笑的......討人嫌!”看著他臉上難得流露出來的窘相,周圍的人笑得更大聲起來。
“想娶木蘭姐的人多的是,怎麽就偏偏得是我?”無憂不滿的嘟囔道。
秋生心裡樂道:“還不讓你小子吃癟,以後和木蘭成了家就收拾不了你了!”
看到他臉上湧出的不樂意,皺眉道:“我不管,咱山裡人不新什麽年齡上的規矩,你木蘭姐那麽賢惠漂亮還配不上你?我這個妹夫你是當定了!你要是對不起你木蘭姐,
別怪哥哥不認你這個兄弟!駕!”說完自顧自的打馬先走了,不理愁眉苦臉的無憂。
“早知道就和爺爺一起走了!”無憂心裡歎道,紅著臉淹沒在眾人的哄笑聲中。
終於走到了山窪之處,大夥開始解馬搭帳篷,生火做飯,旅途枯燥,並沒有無憂想像中的好玩,許多人勞累了一天吃過飯就倒進了帳篷開始呼呼大睡起來。無憂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揮手間出現一個小帳篷,抬手布下一些陣旗鑽了進去。
一年多的時間裡,無憂已經修為小成,玄變境即將圓滿。丹田玄海為法力源泉根基,玄海開辟越大以後玄力越加強大。
命門主性命之憂,位列玄變之後,又稱長生之始,乃玄海秘境裡最為重要的一環,修煉到命門後身體會不斷剔除體內雜質,淬煉無暇體質,命門有成之後百病不生,長壽延年。
無憂修煉得到的《虛空無量三玄卷》玄奧無比,不愧是高等級的修行經典,這一年裡光是玄石耗去了幾十塊,已經隱隱感到玄海已經開劈到最大,玄海裡玄氣不斷精粹到了極限,開劈出來的玄海卻足足比一般修士還要大上幾倍,如果不是閑雲一再讓他壓製,讓他渠成水到早就過了命門這一關。
今天他已感到玄海內海潮不斷,如同潮汐一般來回湧動,境界已經壓製不住,今夜就必須要邁入命門。
無憂手握玄石緩緩平定體內的玄氣,心神慢慢寧靜下來,開始引動丹田之內的玄氣衝擊命門。玄氣如潮,在玄海裡來回翻湧,無憂頭上微微有些汗珠流出,緊守心神。玄海之內慢慢出現一個漩渦,一絲神光湧出又慢慢將玄氣吞進去,玄氣再次經過萃取緩緩流入身體各處,命門已然成形,玄氣有了宣泄的地方不再狂湧,無憂不敢妄動繼續穩固玄海之中的命門漩渦,精氣流轉。無憂身體上出現一些黑點不斷從毛孔中滲出來,帳篷裡面出現一種難聞的味道......
天色漸亮,無憂從入定中醒來,渾身如同輕了三分,不過帳篷內已經是惡臭熏天。捏住鼻子,身上排出雜質實在難聞,無憂趕緊取出一大缸清水搓洗起來。
手中戴著一個暗淡的鐲子,這便是當日在山中遺跡之內得到的那一隻儲物靈寶,無憂玄氣小成之後,閑雲便將銀鐲交給了他,裡面足有上千方的大小,玄石成堆,各種雜物堆積也隻能佔到其中一角。
足足換了七八大缸水才將身體搓洗乾淨,邁入命門之後人體將不斷排出體內雜質,身體充滿了力量卻越發輕靈起來,身體處處晶瑩玉潤,肌膚猶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水嫩嫩的,越發白皙,無憂嘀咕道:“乖乖的,看樣子以後要做小白臉的了!”
命門一成,修士就可以短暫的禦空飛行。無憂心中驚喜不已,熟練的伸手一掐指訣,慢慢輕飄飄浮了起來。
“出發了出發了.....”
在空中有些不習慣根本動不了,聽到窪地那邊傳來吆喝的聲音,心神一散又掉了下來。第一次難免有些不習慣,以後多多練習就可以隨意飛上天了。
收起自己的物品連忙趕去。無憂臉上洋溢著笑意,今天就要進鎮了,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就在前面對他招手。
申時不到就已經望見一個城邦,這裡是天玄最外圍的一個大鎮:靠山鎮。
幾百人口牲畜湧入鎮內。聽說今天是過越冬節,四處都是人聲鼎沸,比肩接踵,無憂看見許多未曾見過這麽多人,各類穿著比比皆是,但大多是山民和商販,各式房屋林立,各種各樣的物品琳琅滿目,讓無憂新奇不已。
“糖葫蘆,糖葫蘆......”
一個老人舉著一個草編的把頭大聲叫賣著,上面插滿了紅紅的圓果,上麵包著一層晶瑩的紅糖,老遠就聞到一絲香甜的味道傳來,無憂下馬走了過去。
“老爺爺,給我來一串?”說著先拿起一串吃起來,掏出一大把碎銀子遞給了老人。“酸酸甜甜真好吃,回去給阿離和阿醜都帶點回去!”無憂砸吧這嘴嚷道。
“小公子,要不了這麽多!”老人連忙退了無憂的錢,還沒見過這麽買東西的。
“這位小公子打哪兒來呀!”老人看著無憂的吃相笑問道,還以為是哪家溜出來玩的小公子。
“我是山裡來的!”無憂隨意回道。
“還真看不出來啊!呵呵。”老人笑道,無憂眼如星辰閃亮,眉清目秀,看著就是特別有靈性的孩子,心裡兀自不信,“最少也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孩子,要是我也有這麽一個孫子就好了,多討人喜歡。”無憂在老人的驚呼中直接掏出一把錢將糖葫蘆都買了下來,擠進人潮中,抗著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把頭覺得新鮮得很。
糖人,炒貨.....隻要是沒見過的無憂都買了一堆,才慢慢追著馬隊的尾巴跟上去。
“臭小子,又跑哪兒去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大漢一把拍在無憂的後腦杓上面。
無憂撓著腦袋,道:“鐵柱叔,我就在集市上面逛逛。”
“就知道亂跑,要是跑丟了,到時候我怎麽和老神仙交代!你鐵柱叔剛出來那會哪敢像你這樣大膽!山外可不像咱山裡,壞人多著了。”大漢嘴裡連連訓斥道。
“知道了,鐵柱叔!我去找二狗子他們去了。”無憂咬著糖人鼓著腮幫子嘟囔一句,就跑開了。
“去吧!別亂跑,少吃點糖......”話還沒說完,無憂已經鑽進人群不見了,鐵柱傻眼:“這個小滑頭!”不過這娃子從小就機靈得緊,倒是不太擔心。
“無憂,你跑哪兒去了?”
“你怎麽到處亂跑?”
“就知道你閑不住,怎麽樣,鎮上好玩吧!”秋生見到突然出現的無憂笑問道。
還有幾個小夥伴都是第一次出門,不免有些緊張。無憂一個遞給他們一串糖葫蘆,秋生拿著手裡的糖葫蘆詫異的看著無憂,自己第一次出門連和人說話都不敢,這小子倒是適應的快。在幾戶農莊中安致好以後無憂拉著幾個同齡的小夥伴跑到鎮上逛起來。
經過一個叫悅來客棧的地方看到門前擠滿了人,無憂一見有熱鬧,拉著小夥伴們就拚命往裡擠進去,身體巨力巨力湧動人群頓時紛紛抱怨起來。
“誰家孩子這麽討嫌?”
“擠什麽擠?小孩子湊什麽熱鬧!”
“你管得著嘛你?”無憂給了個大白眼,和幾個臉色通紅的少年擠進了客棧,眾人啞言,一看都是四五個山民娃子,怎麽會有錢來酒樓?這世道難道變了?
一眼看去,原來是一個在這裡說書才把人吸引了過來,聽說書的不少,酒樓裡現在沒多少生意,二十來張桌子,還有十來張根本沒人坐。無憂拉著幾人找個位置就坐上去,不過半天都沒人搭理他們,有人在人群裡嗤笑,無憂沒有理會,幾個小夥伴都紛紛把頭低了下去。
這位說書先生的年齡四十左右,一臉風霜落寞之色,不過口才了得,正在酒樓裡說起了十年前的南域大戰。眾人正聽得津津有味,說書先生呷了一口免費的茶水,苦香滿嘴,接著往下說去。
“天若有情,人間何來紛爭。隻是蒼天無情,人間水深火熱在上天看來不過螞蟻打架,人尚不顧及螻蟻生命,蒼天又何以憐惜塵世萬民。人間一切種種皆是雲煙,唯有超脫世外方能掌握命運,逍遙於天地之間。”
“何為世外?”酒樓裡一個十七八歲的夥計不禁打斷問道,旁邊的人惱怒他不知禮貌規矩,紛紛瞪來。“呵呵......這位小友倒是有些意思。”說書先生臉上沒有不快的樣子。
“世外就是指,老天爺給天下人一個超脫的機會。”說書先生沉吟片刻後笑著對小夥計說道。“什麽是超脫?”小夥計接著問道,也在聽書的掌櫃忍不住在夥計頭上敲了一下。
“沒看見來了客人,還不快去先給客人上茶,添什麽亂!”
“是,掌櫃的!”小夥計委屈的摸著發疼的腦袋趕緊跑來給無憂幾個人上茶,一看都是一群孩子,臉色有些古怪。無憂抓出一把銀子在手裡捏捏,道:“怎麽?開不起你家飯錢?”夥計眼中一愣,連忙點頭哈腰的取來茶碗倒茶。
“話說人間有奇人,稱為修士,餐風飲露!可飛天遁地,捉星拿月,焚山煮海。千裡之途瞬息而至,又有法寶靈器,可殺人於無形之間!”說書先生看了一眼諸位聽眾,一拍醒木朗聲說道。無憂聽到說書先生的話,心中一動,這位說書先生有點意思。
“謔!”茶館裡的人驚聲一片。
“那不是神仙?”有人道。
“呵呵,世人皆知仙人,卻不知天上的神仙也可以是人變的嗎?”說書先生一歎。
“那裡有什麽神仙?我說老哥你說南域大戰就行,不是瞧你還能幫我拉點人氣,才給你免費弄點茶水糕點!扯什麽神仙妖魔嚇唬人幹嘛!”掌櫃就是無神論者,從來沒有見過什麽神神怪怪,不由挪揄道。
“掌櫃此言差矣,你看?”說書先生聞言指著櫃台上面一支花瓶,眾人看去花瓶裡插著幾支枯萎的桃花,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事什麽藥,掌櫃轉身看向那個花瓶。
“喲......”又是一片驚呼聲,掌櫃也瞪大了眼睛。
櫃上花瓶裡枯萎的桃花枝慢慢抖直身體,吐出新芽,片刻間便已然花開正豔,淡淡的花香傳來,茶館裡的眾人臉上皆是一臉驚異。隻有無憂一人暗自好笑,撇撇嘴低聲嘟囔道:“什麽鬼把戲,不就是玄氣催動生氣而已!”心中有些奇怪:“爺爺不是說南域修士甚少麽?這麽出門就遇上一個,還看不出什麽深淺!”無憂暗暗將自身氣息降低以免被人發現。
“啪!”醒木一響,眾人從震驚中醒來,看著如同妖邪的說書先生說不出話來。
“大家勿怕,那隻是行走江湖的一個小把戲而已,大家再看!”說書先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眾人再回望過去,花瓶還是花瓶,瓶裡的枯枝也還是枯枝而已,剛才眼裡的真實轉眼之間又變做泡沫幻影,才知說書的老先生似使了什麽障眼法。
掌櫃不再敢說話,說書先生看到眾人的表情莞爾一笑。
“掌櫃不必驚怕,這天下諸位不知之事比比皆是,既然不知,誰人可以證明它們就不存在呢?”這話細細聽來甚有道理,眾人點頭稱是,再看說書先生已非常人。
“先生,趕緊說故事吧!”夥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說道。
“對......”眾人聞言紛紛開口附道。
“好,好,好!”說書先生連說了三個好字,沉吟思索片刻後開口道:“話說, 山河破碎王朝亂,人禍天災刀兵患。烏蒙皇帝育子不易,皇城被破之時,唯一的皇子才剛剛出生不到半月......”
“先生,怎麽說這個,這個可是犯忌諱的事情。”眾人不解。
“大家不要怕,聽我慢慢說來......”
說書先生口若懸河,說的是那火燒前朝皇宮之前,現在的新武皇帝也就是當時宣威大將軍,將內城各處早已經封死。王老太師怕皇家滅族,早已出策讓皇帝在城中遍尋初生小兒,一共有三四十個之多,為了免於計劃暴露將小兒家中之人紛紛殺死,再將皇子混在其中,作疑兵之計,待火燒皇宮之時,就分別命人從金庫地宮中將數十名嬰孩帶出城外,待皇宮化為灰燼之後宣威將軍才得知,為了徹底覆滅皇族派人四處截殺,但幾十名孩子早已經不知去向.....扶疏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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