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眯著眼問,
“有誰可以作證?”
黎茗不慌不忙,
“樂坊的宋合營宋管事,德高望重,他可以作證。(請牢記我們的 網址)”
秦觀環顧一周,堂下圍觀的來了不少人,他不認識宋合營,隨意問了一下,
“來人!宋合營可在?”
沒想到,華樂坊關心黎琦,這次還真來了幾個人,宋合營從人群出來,趕緊到堂上施禮,
“小人就是宋合營。”
“剛才的事情你也看清了,教坊娘子選試的那次具體是怎麽回事,如實稟告!”
“回稟大人,那次比試其實是華老板已經內定下人選,就是眼前的黎琦小姐,我們坊裡的李管事也知曉此事;因為比試前華老板正巧進京,就將比試的事情全權托給我。”
宋管事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特意看了下孫春輝,
“一開始,孫老也沒什麽意見,後來不知怎麽就有了變化:在比試的前一天,他突然通知我們比試時間提前;不光這樣,他沒跟大夥商量,撇下事先內定的黎琦小姐,另外推薦了一個不出名、剛到樂坊沒幾天的姑娘;沒想到,改時間,提前,換人,甚至在樂坊門口堵人的事情,都在那天,不,那半天全部發生了!”
這些都是當時發生過經歷過的,黎琦隱約覺得味不對,什麽叫“另外推薦”?!
對啊,那天沒見魯惜,後來黎茗幫她們辦理入股的事情,她才知道魯惜比她想像的還早就當選了舞娘!
可是怎麽那麽巧,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黎琦很快在心裡搖頭:不可以啊,魯惜對她那麽好,她怎麽就開始懷疑她了呢?
這件事,黎琦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釋,唯有在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
大約是看魯惜的性子比較討喜,孫春輝那是正惱恨著自己,看到魯惜稍加點撥就懂的樣子,他順手做個人情也不是不可能……
等宋管事將事情解釋完後,秦觀又問孫春輝,“是這樣嗎?”
黎琦心裡“咯噔”一下,不由鄭重的望向秦觀;她雖然沒有讀過心理學,但是也聽得出,他這種語氣是“引-誘”式的問話。
意志不堅定的人,或是別有用心的,會隨著問話人的思路跑,她非常的不喜歡,這種形勢對她非常的不利!
“回稟大人,”
孫春輝表現的不慌不忙,
“他們不是當事人,怎麽會知道事情的原委?小琦跟小人有私在先,一直極力請求小人隱瞞,為了不致引起懷疑,我們提前商量好的,不管付出多大代價,越是讓別人誤會對我們越是有利,只要不被懷疑……”
他這種解釋……
對於別人來說,前後想想也是合情合理;比試那天,在別人眼裡,黎琦處處受到刁難受盡了委屈,可是,最後的結果,就像孫春輝說的“最終目的達到”——當選教坊娘子!
“原來是這樣啊……”
“為了隱瞞還繞這麽多的彎彎兒……”
“……”
聽堂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撒謊!”
站在邊角處的黎琦忍不住大吼出聲。
因為激動,聲音帶了一絲絲高亢!
明明不是這樣,明明是他公報私仇!
秦觀將視線轉移到她這邊,沒有過多的表情,直接拍了驚堂木,
“何人咆哮公堂,帶上來!”
黎琦知道,秦觀不是明知故問,這是必走的程序之一。
程君佑一手沒拉住,黎琦已經到了堂上。
“啟稟大人,”黎琦按規矩行禮,先報上姓名,“事情並非像他說的那樣……”
黎琦怒急,簡單說了那天,孫春輝對自己不尊重不規矩,她失手將他打暈的事情,然後狠狠的瞪過去——所以,此事,明擺著是他打擊報復!
她沒敢說用了藥粉,反正她那一腳踢的夠狠,就當是把他打暈了吧!而且,女孩子家臉皮薄,這種事情難以啟齒,所以那天的事情不敢說的太細。
“小琦,你不要這樣吧!”孫春輝突然表現的不可置信,一臉的委屈,“你怎麽就這麽急切的想推開我呢?難道真的像外面傳的,你攀了高枝,要棄我於不顧嗎?”
他那哀怨的語調,親昵的稱呼,成功讓黎琦惡寒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孫春輝的話再次引來身後一陣紛雜的議論,黎琦公然轉頭,眼神一一掃過身後那些人的目光,毫不避諱的與他們對視,直到對方有些尷-尬的偏轉了頭!
程君佑的臉色更黑了,拳頭捏得死緊。黎琦的目光在他身上隻做了短暫的停留,余光覺得有些熟悉;她將視線轉過去,不其然的,看到了裴沐林!
從她的身邊有了程君佑,裴沐林在她面前出現的越來越少,後來逐漸不再插手她的事,但是那份關切,她從未感到他給予的少過。
裴沐林很少有這般嚴肅的模樣,淡淡迎上黎琦的注視,隻片刻便移開,引導著她的視線望向外面聽堂的人群。
那些人大部分不明真相,人雲亦雲的跟著瞎起哄。
面對這些莫須有的指指點點,她有的只是怒;因為問心無愧,並不覺得有多難堪,所以好些人心虛的不敢跟她對視。
黎琦很快皺起了眉,因為,人群中分散站著幾個年輕男子,在側過她的注目後,而那眼神飄忽不定,卻不是心虛表現,是一種透著尋隙而上的銳光!
黎琦眼神怔然的片刻,陡然就眯了起來。
因為她的眼神在聽堂的人群停留時間過長,程君佑很快發現異樣,迅速追著她的視線鎖住了目標!
秦觀眼神變了變, 陡然敲響了堂木。
黎琦趕緊回轉,微微低頭欠身,忘了秦觀一眼,冷笑斜睨孫春輝,
“孫老先生,我尊重你是樂坊的老人兒,叫你一聲先生;請不要歪曲事實!那次是你逼迫我在先,我也是迫於無奈做出的正當防衛,也許你傷的的確很重,因此才記恨於我;你要看病要養傷要賠償,無論什麽要求都不過分。但是,請不要以這種惡意中傷的方法對我。黎琦再怎麽也是您的晚輩,你都要做我爺爺的人,這麽做,對你有何好處,你又於心何忍呢?”
黎琦這話說的又快又急,但是意思表達的清楚明確。
孫春輝在聽清後,面皮不由的抽了幾下。
他咬定黎琦是軟弱的性子,不敢太過反駁;可是他錯了,她原來也是一隻伶牙俐齒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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