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樂坊裡的年輕女子攔在路中,正怒目瞪視著她們。
一個面帶殺氣,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咬她們幾口;另一個看起來柔柔氣氣,目光也是十分的不友善。
黎琦一怔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心虛,這種心情不亞於當時面對怒火中燒的程君佑。
就在她準備拉上惜惜來個遁土而逃時,其中一個女子張開雙臂攔住她們,接著傳來一個尖刻涼薄的聲音:
“嘖嘖,瞧瞧這是誰喲!”
柔氣的女子平穩了下氣息,似乎覺得如此有些不妥,伸手拉緊了她,
“碧珍,她……這事還是算了吧,什麽都不要說了。”
哀怨的垂著眼眸,一副委屈獨自吞的可憐模樣。
“憑什麽?!”碧珍的聲調立刻高亢起來,“她算什麽,怎麽這麽便宜就吧咱們姐妹給擠了下來。”
黎琦心中一賭,有心爭辯幾句,張張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
碧珍見她這樣,越發的佔了理,甩開芸娘,指著黎琦的鼻子罵道:
“平日看你沒心沒肺,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個狐媚子!”
程君佑和黎茗一起皺眉,女人間的爭吵他們無法插手,只能遠遠地看著,順著她們的態度跟語氣猜想,兩人是原來華樂坊的教習娘子。
他們猜想的沒錯,正是她們;昨天的比試都以為她們兩人至少能有一個留下來。( 好看的小說)
可比試結果大出個人所料。
若是何小姐羅小姐或任何一人勝出還好,她們還不知有什麽不平衡不滿,可眼下……
她,她們,尤其黎琦跟惜惜,兩人又是之前經她們手底調教的人,以後還要反過來調教她們……
所以,當幾位管事跟她們商量時時,她們又怎會答應?
坊裡不養閑人,她們唯有打包走人。
因此,這廂見到黎琦,碧珍、芸娘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就像仇人相見!
“碧珍姐,芸娘姐,這件事,我也是有苦衷的……”黎琦滿臉苦笑,結結巴巴的解釋。
“苦衷?!哈哈!芸娘,聽見沒,笑死我了!”
碧珍怒極反笑,
“有臉做狐媚子,反而有苦說不出了?要說也是——這種事啊,藏著掖著還好,怎麽好意思拿出來說呢?人家要是有本事的,攀個富家的公子哥,做個少奶奶——為這麽點破事兒,倒貼個老男人,叫人怎好說出口喲——”
碧珍越說越興奮,滿面猙獰,邪惡一笑,
“你倒是說說,那個老男人那事兒‘行’麽?能讓你‘叫’得出麽?”
到底是成過親的人,說出話來口無遮攔,黎琦臊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芸娘此時更比平時懦弱了,任憑碧珍口舌如刀,她更是連勸也不敢勸,亦或是不願勸。
黎琦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人家都欺負到了頭上,她張口結舌的,連還口的余地都沒有。
尤其那句“老男人”,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到她的心口。
她本能想到的人就是黎政華——他真是陰魂不散,就算不與之相認,也不能避開他帶個的羞辱。
不過她平日,大大咧咧慣了,又有兩世經驗,總算還能忍受,只是,惜惜……
魯惜的臉色突然間煞白,緊緊咬著下唇努力控制才沒哭出聲來。
黎琦看得心中一痛,惜惜向來驕傲,哪裡受得住這種刺激?
下意識的,她安慰性的緊緊握住了惜惜的小手。
“小姐!”
“黎琦!”
程君佑領教過黎琦不屈不撓的性子,沒有當下開口,是想看看她怎麽處理這件事情,他不能一味的替她出頭不是?
何況現在,他們之間還什麽都不是。
不過卻也知道,對於羞辱,她更敏感更脆弱。
誰也沒想到,碧珍隨後會嘴快的說出那般不堪入耳的話!
他要阻攔,不想黎茗比他更快一步,不由狠狠瞪了過去,恨恨的記住這個搶他風頭的侍衛。
黎茗亦是一頓,並沒有多想,快步搶上前去;程君佑哪甘示弱,也上前一步,二人護在黎琦身前形成保護之姿。
碧珍冷笑,手肘杵了杵芸娘,一副了然的樣子,
“瞧見沒……哦——”
那意思,黎琦要是沒有“倒貼”,會有這麽多的人趕著保護她?她憑什麽?
話還沒說完,芸娘及時拉住了她。
程君佑跟黎茗沒有收斂怒氣,反而刻意的散發出一身的殺氣。
碧珍芸娘覺察到了,狠狠打了個哆嗦。
黎茗他們不認識,程君佑程大少的邪妄她們可是如雷貫耳也有幸見識過。
程君佑冷冷的盯著碧珍,直到她全身都涼透了,這才輕啟薄唇,極輕的恨恨吐出一個字,
“滾!”
程君佑能體會黎琦的尷尬心情,自那天起,按奈住性子,接連幾天都沒去找她。
對她來說,這個時候,任何的話都是提醒,任何的安慰對她都是傷害。
所以,些許的疏遠也是一種保護。
不是嗎?
黎政華或許跟他是相同的心態,也沒去纏著黎琦。
日子就那麽平淡下來,黎琦似乎又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
幾天后,華素穎從上京回來,看到黎琦當選,很是欣慰,這件事情在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魯惜這個曾經的望月樓使女,能從眾女中脫穎而出大出華素穎的意料,後來知道了她跟黎琦的關系反而十分的寬慰。
華素穎還低調的從上京帶回幾名絕色的女子;管事的問起,她便說,是在京城的人牙子手裡買的,是沒落的官商家的女子,來路清白,並給他們看了賣身契。
華樂坊的舞娘,除了有幾名是像黎琦這樣身份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從人牙子那裡買來的女娃,吃住全部都在坊裡。
這樣的女孩子聽話,好調教。
因此幾個管事絲毫不覺意外, 不過是多添幾張嘴而已。以後,華樂坊還要往京城發展,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隨後的幾天,幾名京城來的女子便交給了黎琦、魯惜。
因為減人又加人,好多舞蹈的隊形發生變動,黎琦便先著手整理這些已經成型的舞蹈,以備隨時能登台演出。
魯惜倒是謙虛,從不搶黎琦的風頭,隻適當的給提些建議、打個下手。
黎琦自以為是兩人打小養成的默契。
這次華老板還帶回一個重要任務:正月十七是大楚長公主的壽辰,楚皇要在雍和宮為她祝壽。
華樂坊好容易為華樂坊爭取到一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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