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先生看黎琦逐漸放松下來,心思微動,笑容一轉,神情凝重的說道:
“你很聰明,我很看好你;其實一開始你華老板將你的事一提,幾個管事都不同意,是我力排眾議才將你的名額保留了下來。”
黎琦一呆,還有這事兒?
可是,不對味兒啊!
怎麽記得華姨的意思不是這個——而且,若幾個管事都不同意的話,那比試的時候……
不過,孫老先生說的也有可能,兩個教習娘子在華樂坊做了多年,有這樣的事情先緊著她們也是對的。
可華素穎提過,比試音律的事情明明是這位孫老先生提出的,那他說這些……
是表功?還是擺明立場?
不管怎樣,總之不能得罪,先表示感謝是對的,
“孫老先生費心了。”她再次施禮。
孫老先生對黎琦的表現很是滿意,一直捏著胡子,眼珠不停的轉來轉去,
“我一直知道你很刻苦,比試音律的事情是難不住你的;你也不能光記恨我跟你的華老板提那個要求——而且從長遠打算看,我這樣做還是為了你好的啊!”
說是為了她好,就這件事一下把她卡死了——黎琦微微嘟起嘴,他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說別的。
“怎麽?遇到為難的事了?”她臉上的變化老先生觀察的很仔細,又看看琴房,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噢,還在為音律的事情為難?怎麽不早跟我說?跟我來。”
孫老先生不常來華樂坊,但是身份在那,華素穎專門給他準備著幾間廂房供其休息。
黎琦跟著孫老先生穿過回廊,走過綠樹翠枝掩映小徑,到了老先生的“宿舍”,這裡環境的確優雅,很適合琴師居住。
黎琦忐忑的隨著他進屋,偷偷抬眼打量了下屋子:
正中是迎堂畫,畫面是一個飄逸的謫仙山谷撫琴,畫境悠然。
正中跟兩邊是會客的桌椅,原來是一個會客的廳堂。
兩邊各有一個小門,均垂著珠簾;孫老先生直接進了左面的屋子,她進來發現,這裡是琴室,那另一邊是他休息的房間了。
琴室最裡面是個很大的雕花書櫥,上面一卷一卷的書卷估計是琴譜,另外還有一個香案,一個琴案。
琴案之上放的正是黎琦朝思暮想的素琴!
黎琦明白了,孫老先生這是要教她識譜啊,不由露出感激的神色。
老先生將她的小動作一一收在眼底,沒有責備,沒有鄙視,反而是滿滿的鼓勵,
“來,試一試,不懂的地方我來指點一二。”
他的眼神真是和藹,他人真是太太太好了!
黎琦感動的幾乎落淚,卻有些遲疑,低下頭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怎麽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會?”
黎琦尷尬至極,窘的小臉都紅了,小心翼翼的望過去,對於她這個一竅不通的榆木疙瘩,老先生不會一怒之下將她踢出門外吧!
千萬不要啊,她好容易有了這個機會!
“呵呵,”老先生笑了起來,繞到她身後,扶住雙肩,穩穩地將她按坐在琴案前。
那雙瘦骨嶙峋的大掌緊緊包裹著她消瘦單薄的肩頭,黎琦突然蹙起眉頭,渾身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小疙瘩。野佬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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