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琦已經別開了頭,卻避不開他的聲音,一絲一絲的滑進她的雙耳,
“我不知道是誰輕易的就改變了你的心境,竟讓你對我如此的狠心絕情……不是裴沐林,也不會是黎郡王……難道是小叔?”
程君佑想起那晚跟程邵霆的談話……可是,剛才所見,程邵霆坦坦蕩蕩,沒有絲毫躲避和愧疚。()
迎上黎琦怪異問詢的目光,程君佑打心底搖頭,以程邵霆的為人,不會,不會的……
“那是誰?”他固執地要尋出一個人,似乎不這樣,不足以安慰他那顆躁亂失衡的心,“是胡進還是那個魯惜?!”
胡進已經繳械投降,徹底跟他坦白,以求寬大。
但是黎琦的執拗,不得不讓他懷疑,胡進另外有說了什麽刺激黎琦的話。
還有那個魯惜,迄今為止,是最最讓人不放心的!
這樣的女人,放在黎琦身邊,若是沒有他,總有一天,黎琦被她賣了還要幫她數錢!
“瞎說什麽呢!”黎琦向他瞪起了眼,惜惜是她最好的朋友,他竟一而再的挑撥她們的關系,“再說我真的惱了!”
“嗯,不說!”
這一次,程君佑輕易就妥協。
“別胡思亂想了,你沒有任何的錯,都是我的原因;我從小沒有定性,從未踏踏實實的定下心認真的做上一件事情,就是感情也一樣,我跟裴沐林就是那樣,最長也不過一年;我們真的不會有結果的,就算真的相處,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厭了……”
她將怎人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程君佑張大了眼,不相信似的。
“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致”——這不是說他?
現在她以這種口氣說出來,是要堵他的嘴麽?!
程君佑的嘴張了又張,最後,歎口氣,似乎是不經意般,
“可是,你這樣,真的有些口不應心,而且總讓我有種錯覺,你……我覺得你還是在意我的!”
他緊緊盯著那無動於衷的小臉,讓人遺憾的是,黎琦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有件事……你可能不相信,”程君佑不甘心,接著試探,“我做了個夢……”
想起那似夢似真的情景,程君佑有些喉頭髮乾,卻沒想到,太過甜美的夢輕易就散。
“什麽?跟我有關的?”黎琦問的漫不經心,不太感興趣似的。
程君佑一時失神,他夢見,她也是傷心,只是不願面對;他夢見她絮絮叨叨,說的全是心裡話;他夢見,他們甜蜜的擁-吻,她也給予回應,甚至,後來都失了控,想要就此得到她的念頭那麽強烈,但是隨後卻什麽也記不起來……
看她如此茫然,也許,僅僅只是一個夢而已。
只不過,是他的執念太過於深。
“沒事,”他別過頭,淡淡的說,“只是個夢罷了!”
“哦。”回答他的是更加淡漠的聲音。
“那個曉曉,”他垂著的雙手用力的一握,最後的問題,她回答了,便再沒有機會糾纏了吧,“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十七年多的日子裡,從來沒有這樣的女孩,只是前不久剛認識的吧?”
“是……”黎琦艱澀的回答,他終是要問了。
雖然考慮過要告訴他的,包括自己的身世,一切一切,不過現在也僅是考慮,她還是要看以後他們相處的方式……再做決定。
如此,這一切來得太快些了,不容她考慮!
“你們才剛認識,什麽叫‘我們跟他們終是兩個世界’的人,什麽叫‘還有我,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們……”黎琦不知該怎麽解釋他才能平靜接受,也不知該從何處理出頭緒,解開彼此紛亂的情緒。
“以後不許提她,不許說‘我們’!”程君佑暴躁的怒吼,“你這是要幹什麽?她此刻的處境跟你曾經的過往類似,你就將她當做自己人;什麽叫‘你們是一個世界的人’!?那麽我呢!?我不是裴沐林,更不是陳敬佟,我不是他們兩個的任何人,更沒有做對不住你的任何一件事!你將我拋開不說,還強硬的將他們跟我歸為一類,對我何其不公!”
黎琦慌亂的盯住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沒有對她懷疑,有的只是心痛和吃醋!
“你可以罵我,恨我,可以狠心的拋棄不顧……可是,再不能說那些狠絕賭氣的話!”程君佑的鳳眸猩紅,吼完後突然低了聲,“你這樣讓我很害怕,有一種要失去你的感覺!”
濃濃的濕意驀地湧上眼眶,黎琦趕緊閉眼,連連搖頭,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一而再的提起那句話,現在又極力的否認,到底要我相信哪樣?不要說,你是為了安慰那個曉曉?!”
“不是,都不是!”黎琦使勁的閉著眼,“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絕對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程君佑疑惑的望著她許久,
“現在真的不能說,不用解釋?”
黎琦點點頭。
“那以後呢?”
“以後……或許……”黎琦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有件事的確是要瞞著你,不是回避,不是傷害,但卻是是為了大家都好,只是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以後,如果有機會……”
以後嗎?
她說的這個“機會”,是不是他的“機會”?
她難道還不放心,借此機會考驗他嗎?
只要你給我機會,我定然不會放手!
想到這兒,程君佑心情極好的勾起唇角,回頭望了望門口。
“看來,黎郡王還要許久才能回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那樣神情專注的眸子……
黎琦趕忙低頭,
“多謝!坊裡還有事, 我還要盯著,再等會兒如果他不回來,我就該忙了……”
程君佑默默的望了會兒,
“也好,那,我先走了。”
該問的都問清楚了,程君佑說走,真的沒在磨蹭,走的乾淨利落。
耳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黎琦失力的坐待椅子上,手就按在胸口。
這一次,才是真的說清楚了吧!
這真是,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天知道,剛才她有多慌,差點就忍不住按在那個傷口的位置。
倘若他在多問上一句,或者再試探片刻,又或者多盯著她看上幾眼,她真的忍不住就承認了。
現在,他認定那是個夢——那它就真的是一個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