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政華,你瞧瞧你,這輩子過的什麽啊!喜歡你的女人不要,不喜歡的你死賴著,當頭來得到了什麽?如此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黑蛟的聲調不高,是一種類似呢喃的聲音,
“拋棄了愛你的,得不到你想要的,這就是你啊——你的人生是如此的失敗,還有什麽臉面活在世上,不如自己了斷來得痛快……”
這聲音似乎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黎政華激動的微微泛紅的面上突然變得毫無表情,眸中也沒了光彩,木然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走吧,走吧……那邊還有人等著,等著你一家團聚……”
“不要!”黎琦尖叫著,尖利的聲音都跑了調!
她掙開程君佑的手,快速的跑過去,緊緊的抱住黎政華,連他的胳膊也緊緊的束縛住,心慌亂的跳個不停。
“不要聽他說,什麽都不要聽!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別想其他的!看著我就好,就好……”
緊張的語無倫次,對他,從來沒有這樣心慌過。
她看到,他聽了黑蛟的話,目光怔然,像是被催眠的狀態,這讓她升起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你娘還等著我……我,我還在這等什麽?”黎政華腦子迷迷糊糊,心裡隱約有些清醒的。
他知道眼前的是他的孩子,還固執的要去陪她的母親。
呢喃著說完,竟努力要掙開她,手臂還要往上,一心要自斃!
黎琦本來還有些不願相認,可是,兩人力量懸殊,他隻稍微用力,她便承受不住;此刻,一種絕望彌撒她的心頭;她爭不過黎政華的力量,再不喚醒他的神智,將追悔莫及!
“不!你醒醒!你還有我,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爹!別丟下我一人,爹——”
黎政華突然渾身一個冷戰,眼神霎時清明!
爹?!
他聽見小琦在叫他,帶著哽咽的顫,這次不會他在做夢吧?
感受到懷裡嬌軀的顫抖,他低下頭,情形後,精神還有些恍惚;眼神一點點的匯攏,黎琦的小腦袋抵在他的懷裡,肩頭一抽一抽的。
茫然的抬了抬手臂,卻被黎琦狠狠地壓著,唯恐失去的感覺……
心頭驀地湧起一陣狂喜,清冷淡漠的面上湧上久違的溫和微笑!
黑蛟要蠱動黎政華,明顯應湊效,關鍵時刻被黎琦破壞,這叫他大怒!
怔了怔,待看清是黎琦後,滿是破敗的面上突然勾起一抹陰寒惡毒的冷笑,
“我當是誰?丫頭,咱們朝夕相處了這些日子,爺爺照顧的你可還舒服?!”
黎琦渾身一僵,被擄的日子,滿目的血腥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如不是她的意志堅強,恐怕早已被折磨的瘋魔!
“啪!”
一個大力清脆的耳光,直扇得黑蛟暈頭轉向,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程君佑卻不抬眼,已經取出汗巾仔細的擦手,優雅的、極有耐心的將每一根手指細細的揩淨,手指一松……
黑蛟滿是傷痕的面上在傷上加傷,半邊臉高高隆起,嘴角也靡靡的淌下血水,可見這一掌的力道之重!他動了動有些麻木的嘴巴,有什麽東西含在嘴裡,“噗”的吐出來,竟是兩顆帶血的黃牙!
他立時瞪大了眼。
想起在中京東城門,他跟程君佑的第一次交手,面對即將燃爆的**,明知是死,還義無反顧,比他們這些腦袋懸在腰上的人還要狠還要猛!
面對人家,狠,狠不過;猛,猛不過,膽子,大不過——他臉上的肌肉不由的抽了抽。
“這一掌,是對你剛才出言不敬的教訓!”程君佑的聲音陰寒的像是來自地獄,話畢,森寒的眸子鎖著他,眼底顏色更是陰暗了些。
黑蛟頓時被他身上的氣勢駭住!
明明是一個謫仙般飄逸的人,跟人的感覺就像來自地獄的黑暗惡魔。
程君佑的拳頭用力一握,氣息一沉,周圍的氣壓隨之冷凝起來,一股陰冷的風自他身上爆破而出,白色的衣袍無風自漲,忽的就帶起一股旋風!
黑蛟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身子已經騰空而起。
肋骨處傳來大片尖銳的刺痛,喉間一股腥甜,“噗”的一聲,噴出一片血霧!
若不是被鎖鏈拴著,黑蛟或許摔的更遠,還沒爬起來,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夾雜著散碎的內髒。
“這是為黎琦那些日子討回的利息!”
程君佑的面色鐵青,握緊了拳頭,陰冷的氣息籠罩住他,帶著不顧一切毀滅一切的衝動!
他早就想教訓黑蛟,容忍了這麽長時間,卻是給他鑽了空隙。
剛才要不是黎琦阻攔及時,黎政華早已自行了斷!
看著黎琦如此心痛,他的心更是難受!
黎政華的眼角跳個不停,以他的經驗和聽力判斷,黑蛟剛才的那一下不止折斷了幾個肋骨而已;眼前程少還是火發不出的樣子,倘若任他發泄下去,黑蛟的性命不保!
此刻,黑蛟還不能死……
“程少……”黎政華高喊一聲,“國有國法!”
聲音不大,卻是安穩住了程君佑;他向這邊看看,黎琦仍是抱著黎政華不願撒手。
他了解她,那種無助和唯恐失去是她不能承受之痛,剛才黎政華行為真的嚇壞了她!
也是她清晰的那聲“爹”,換回了黎政華的神智,
“小琦,你叫我什麽?!”
黎琦頭抵在他的懷裡,連連搖頭。
“你承認不承認都好, 這回我可真的聽見了!”
黎政華的心情極好,忍不住的笑彎了唇角。
這一次,黎琦即沒承認也沒否認,這是準備真的和他相認了麽?程君佑削薄的唇角勾了勾,心裡說不上喜還是空。
他跟黎琦的那兩天,黎政華都識趣的跟他們騰出了地方,他是不是也該給機會讓他們好好地相認?
適才一怒之下,來不及細想,手掌剛才碰上黑蛟破爛髒膩的衣角讓他十分的不爽,近距離的進了還發現這人身上帶著一股極濃的海腥氣和各種的血腥……
真是令人作嘔。
越想身上越難受,
“程嬰!”
他便向外走便召喚他的暗衛,幾乎立時想丟掉身上的衣袍,
“快給爺備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