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匆匆離開悅來客棧後,黎詹幾次欲言又止;還不等他問個清楚明白,在快回到中州的地方,黎詹為了保護他,中毒而死。(本書由www.xiazailou()整理發布)
“悅來客棧……如果……請主子一力幫忙……”黎詹臨終前艱難懇求。
他一直理解成,黎詹的意思是:如果將來悅來客棧遇到什麽難處,讓他一定鼎力相助。
到現在,才知道,他誤會了黎詹的意思,黎詹對嶽翠蓮心存愧疚,又無法彌補,這才在彌留之際求主子代為照顧。
還有一件事情,黎政華也是到現在才弄清楚:
以前,對王印月心存欣賞;從那晚以後這麽多年,一直都認為她是個有心計的女人,一直認為是她設計致使兩人發生了關系,所以心存芥蒂。
卻原來,都是他的自尊心在作怪。
像王印月那般高傲的人,怎屑用那般下三濫的手段。事情最終發展成那樣,主要因為,他在自己的客房的時候,跟黎詹同時喝下了嶽翠蓮加了料的酒,到王印月那裡,正好藥力發作……
而嶽老板的女兒嶽翠蓮為了生米煮成熟飯,掐著點的過去……等真的“生米成了熟飯”,她才看清楚是誰,她不敢大聲喧嘩,只有打牙往肚裡咽。
這也是嶽翠蓮這麽多年不敢聲張的原因……
瑾瑤能這麽做,應該已經把事情調查的不離十,並故意將事情混淆、誇大。
黎政華余光看到跟在後面的黎珂和瑾瑤,還有遠遠地站在大理寺門口的三位大人,
“小琦,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府……”
眼神卻是瞪向程君佑,埋怨他不該把黎珂帶過來。
程君佑精明一世,竟在這時候犯了混,心裡懊悔的要死;他想借著黎珂,徹底把黎琦的身世查清楚,以堵住悠悠眾口。
沒想到還是弄巧成拙!
“不是這樣的!黎珂說了,她的父親叫……”
嶽翠蓮再不願在女兒面前提以前的事情,也跟她說過黎詹的名字。
“我知道!”黎政華快速攔下他後面的話,“回去詳談。”
他以眼神示意,程君佑終於覺察到他的不同,望望黎琦,又看看他,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
“呵呵,”黎琦輕笑出聲,面色蒼白的像是大病了一場。
那譏誚的笑聲,讓程君佑和黎政華心痛不已,還不及安慰,就見她突然立了眉目,怒聲道:
“回府?帶上你的女兒回你的黎郡王府,我跟你再無關系!”
“小琦?”“小琦!”
黎政華和程君佑同時大驚失色。
“不要叫我!”黎琦難受的捂上耳朵。
眼睛酸澀的要命,卻是掉不下一顆眼淚。
她狠狠的瞪了黎政華一眼,顫抖著唇,嗓子哽咽著,什麽也說不出。
曾經讓她最依賴的親情,眨眼間,竟成了這樣!
她留在這裡還用什麽用?!
黎政華和程君佑又是同時大叫一聲,看黎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黎政華趕緊囑咐黎茗把黎珂先送回府。
黎琦聽到也不回頭,心中冷笑:果然不同!
以往,不管是什麽事,他都是讓黎茗跟著她、保護她,現在,有了新認回的“女兒”,這份寵愛立刻轉移……
以她的聰明,怎麽覺察不出異常?
瑾瑤的故意引導,黎政華的欲言又止。
相信,不只是她,就是負責審案的幾位大人也明顯覺察出了不同。
只是,瑾瑤的目地達到,黎政華似乎也樂得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們在審下去也是費力不討好。
可是,黎琦心中就是不忿。
不管黎政華出於什麽考慮,這樣的結果就是最大限度的傷到了她的心!
不管他有什麽難處,也不應該扭曲事實。
“小琦,小……”黎政華跟著黎琦的步伐,生怕慢上一步,就再也抓不住她。
“不要跟著我!”
黎琦陡然停步,回過身來,瞪著猩紅的眼眸,像極了被激惹的小獸。
黎琦心中酸澀——爹爹,你做事一直進退有度,顧慮周全,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對於她……是保護也好,彌補也好——不管你是以何種方式認回,我都將無法自處!
黎政華心中“咯噔”一下。
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了?
那還是在中京、她拒絕跟他相認的時候,她時不時的就怒成這個樣子,拒絕他的靠近。
他用了多大的心思,好容易才讓她卸下心房,毫無芥蒂的認回自己,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就成了這樣。
他有種預感:黎琦跟他又將回到之前的狀態,甚至更……
沒人能體會她的心情,得到又失去的絕望!
她最害怕這樣的絕望,最擔心他們之間會演變成這樣——事實,真的成了這樣!
顫抖著伸出手,她點指向他,又轉向一臉心痛的程君佑,
“你、還有你……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後面還有那麽多人,她不想大吼大叫的將自己整的像一個瘋子,何況,瑾瑤就是等著要看她的笑話來著。
她微微側目,就能看到後面瑾瑤似笑非笑勾起的唇。
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她頹委的轉身。
不讓他們跟著,他們肯定不會放棄,
“你們、還有你們的暗衛,誰也不要跟過來,讓我靜一下……”
像是猜透了他們的心思,她背著身無力的擺了擺手,最後聲音無力的飄散在微風中。
程君佑面色極其難看,跟黎政華面面相覷,又無可奈何。
“程勇,一會兒看看她到了哪?”
她的樣子真不讓人放心, 就是不讓跟著,也總的有人保護吧!
……
程君佑跟著黎政華去了黎府,一路沉著臉。
黎政華身心俱疲,比連日的奔波還要勞累。但是,回府之後,還是讓管家先安排黎珂的住處。
程勇跟著黎琦,他也算放心。
程君佑耐著性子,等人都退下了,這才忍不住怒聲:
“黎郡王,這是什麽意思?!”
黎政華沒有作聲,疲憊的按住額角。
“你明知道小琦在意的是什麽,還在這種事情上傷她!”
“我也不想……”
“不想卻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