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我也回來了……”陳思瑤撇嘴抱怨,一張嘴,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的內心又酸又澀,嗓子何時變得這麽沙啞了?
緊張?還是激動?
到了這一步,她不能停,她已經沒有退路,到嘴邊的話不能不說,“……可是,你為什麽不等我?!”
那哀怨的眼神,那是傷心的話。()
都聽說了,她是剛從邊疆回來。
這回大夥都了然了,她是剛從程君佑駐守的南疆回來。
程君佑剛到京城沒幾天,她後腳回來,這是在抱怨程君佑沒有“等她”一起!
只有程邵霆和程君佑心裡明白,她是在責怪,他沒有“等”她,沒給她機會,就定親了!
程君佑故作沒有明白,眼神一錯,看到被她擠到一旁的黎琦,因為躲閃太匆忙,杯子裡有茶水都濺了出來。
水是開水,落到哪裡就是一個水泡,心中一驚,果然看到黎琦皺起了眉頭,那茶水落到她的手指和手背上的地方,已經紅腫了一小片。
他顧不上理會陳思瑤,要錯身而過查看黎琦的傷勢。
陳思瑤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稍微移動腳步,又擋住她。
程君佑一怒之下就要發火。
她純粹就是故意的!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黎琦受到傷害。
程君佑是個既有心又沒心的人,他的心隻給他關心的人,他才不管陳思瑤最後會怎麽樣!
他還沒動,程老爺子已經起了身,快速的接了黎琦手中的熱茶,
“丫頭啊,爺爺等這一天好久了!”
他笑嘻嘻的,完全忽視故意擠到他面前的陳思瑤。
老爺子是什麽人,官場幾十年,早成精了,陳思瑤如此行徑,在他看來就是砸場子來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暗裡已經快速遞給璃親王一個銳利的眼神,另一隻手也沒閑著,給黎琦塞過一個紅包,
“喏,拿著,爺爺的見面禮!”
陳思瑤眼角瞥見,心中恨得要死。
她費進心思的阻攔程君佑敬茶,程老爺子就故意跟她作對,那她開始的阻攔還有什麽意義?她今天才發現,老頭子是如此的討厭!
愣神間,就見程君佑笑嘻嘻的將手中捂了半天的茶水往老爺子手裡塞。
程君佑也是看到老頭子吩咐程衍給黎琦準備冰水,這才有心情逗笑,
“爺爺,還有我呢——我的紅包……”
程老爺子不慌不忙的喝了黎琦的茶,這才換了孫子的,一邊飲茶一邊瞪了程君佑一眼,
“你小子還想藏私房錢?——你的那份老頭子我早給孫媳婦兒了,看著就是個能持家的媳婦,嗯,正好管管你……”
程君佑誇張的驚呼,
“不是吧,這才第一天啊,老爺子您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哼!她是你的‘內人’,怎麽就往‘外’拐了……”
程君佑和黎琦之間還橫著陳思瑤一個大活人,這爺孫倆就開始插科打諢了。
他們有意忽視陳思瑤,只是在來賓看來,上面敬茶的是三人並排站在一起,那情形,怎麽看怎麽詭異。
璃親王看著如此不通情理的女兒,隻臊得老臉通紅,真想上前直接拉上女兒回府。
陳思瑤恨得要死,卻也不能把程君佑和黎琦怎麽樣,她壓下心頭的怒火,靠近程君佑壓低了聲音,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如果不想那丫頭以後太難看,那就出去說!”
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宴廳。
四下頓時又恢復了沉靜。
程君佑心思翻轉,跟老爺子面色難堪的相視一眼,黎琦正緊抿著唇望著他。
“我去去就回!”
陳思瑤的話的確不讓人放心,他匆匆跟黎琦打個招呼,生怕她阻攔似的,急匆匆便向外走。
“程君佑……”黎琦聲音糯軟,不高不低,面對他,柔柔的眸光裡有傷有痛,還有深深的屈辱。
他怎麽可以如此?
任誰也不能忍受,定親儀式上,自己的男人跟著另外的女人、還是“迫不及待”的離開吧!
程君佑回眸望向她,眸中複雜。
然而,他知道陳思瑤的性子,這要是再耽擱會兒,指不定還要生出別的什麽事來。
他對她的了解,可一點不比程邵霆少。
“小琦,相信我……”
……
程君佑急匆匆到了主院的院落時,陳思瑤已經到了門口,那背影嫋嫋婷婷,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直著便走向門口。
“韶容!”程君佑頓住腳,叫她,那意思,仿佛門口就是楚河漢界,就是有再大的利益誘惑,他也不會再前行半步。
韶容!
他叫得是韶容!
以前他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不帶姓氏,直接叫她“思瑤”,偶爾會親昵的驚呼“我的大小姐”……
現在,他們之間竟然生疏至此,他居然開始直呼她的稱號!
陳思瑤半轉了身,銀牙咬碎,極不甘心,她故意環顧一下四周,
“今天人多耳雜,事關那個丫頭,你也真的放心?”
程君佑想起黎琦傷痛略帶屈辱的眼神,心中一緊,
“鎮北王府——沒有比這更安全的了。”
他說著,快速的揚手。
院子的仆從和暗處的飛鷹,見狀都識趣的遠遠退開。
陳思瑤手裡確實有點東西,另一個原因也真是存著破壞他們定親的意思。
她已經二十一了, 等了這麽多年,好容易勸得程邵霆放手,還沒來及開心,便永遠失去了資格,就連爭一爭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恨她怨她不甘心,可是有誰能理解她、體會她?
“君佑,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不問個清楚明白,讓她怎麽甘心!
“嗯?”程君佑有些奇怪的看她。
“你怎麽能這麽輕率的就……”定親?
“這就是你找我要說的話?”程君佑擰著眉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十二萬分不滿。
陳思瑤被他的話一噎,幾乎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她深深吸下一口氣,強作鎮定的,
“你看看皇上的態度,看看瑾瑤的態度,還有剛才宴廳裡程家二老爺幾乎要吃人的目光,還有秦家一個個觀望的眼神……她真的不適合你,你剛剛封王,以後的路還很長,她不能帶給你任何好處,不能給你任何支持,給你的反而是拖累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