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討好,是套近乎,還是刻意的解釋?
胡進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只是不想再讓那個刁蠻的丫頭記恨多一點兒。()
一個“離奇古怪”的小妖精已經夠難纏了,他一不小心,又招惹了一個“小狐狸精”——不對,不對,他可不敢再提“狐狸精了”。
一開始他在口頭上是佔了些便宜,可是,人跟人不一樣,“小狐狸精”不是“小妖精”,小妖精只會呈口舌之利,他稍一表現的生猛,就將她嚇得落荒而逃;小狐狸精可不一樣,她不光“牙尖嘴利”,還會些拳腳,只要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抓得頭皮血流或者被打的落花流水。
胡進不斷地在心裡告誡自己:好男不和女鬥,然,每每對上那犀利的美眸,他的心怎麽就這麽虛呢?
他趕上來後,兩輛車的車夫都看到了,前面的車子等著沒動,已經進到車裡的離去和程君佑不但沒有出來的意思,甚至連門簾都沒挑開看一下。
胡進望著前面那輛車,心裡複雜的不行,仿佛他的尷尬,他的不適被他們踩了個一清二楚,他更覺口舌乾燥。
黎琦心疼蘇千語身體未愈,就陪她來回奔波,給她準備了了輛幾乎跟她同等規格的馬車,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坐的是小姐。
其實黎琦也真是把蘇千語當小姐看的,她已經認了黎政華為義父,別人對她自是不同,只有她,自己把自己定位為“丫鬟”的角色,黎府沒有女眷和女仆,她主動跑前跑後為黎琦忙碌。
黎琦也不是懶散的人,自己能動手的絕不假手他人;她不會這個時代的綰發,蘇千語一直都知道,所以有關黎琦梳妝,和一些需要跑腿的事情,蘇千語便格外上心,比如今天的事,她便細心將黎琦伺候的十分周到。
所以眼前的馬車繁華醒目,裡面坐的蘇千語卻是個極為低調的人。
馬車既沒動,也未打開車簾,胡進等了片刻,隻好湊近一些,低聲喚道:
“蘇千語,你啥時候有空,我找你有事……”
寂靜的車簾刷的被掀開,胡進微驚,身體不由的後仰了些,然後就看清了對面那張冷情絕美的小臉。
蘇千語紅豔的櫻唇撇了下,冷笑道,
“我警告你,我的名字不是你叫的!我們沒那麽熟——胡、少!”
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麽,蘇千語恨恨的盯著胡進,一字一頓的,恨不得啃他兩口。
而胡進也沒了以前面對黎琦時的囂張,蘇千語的氣勢一上來,他這邊立馬就蔫了,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叫你蘇、蘇姑娘總行吧?”
這回看蘇千語沒法對,胡進趕緊將話挑明,
“那個,是你父親的事,我胡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容易嗎我……”
他一邊說,心裡那個哀怨啊,也不知道是誰求誰,簡直本末倒置,自己這個被求的說話反而要低聲下氣,這世道……
果然,蘇千語跟他想象的一樣激動,那雙冰冷的美眸突然一亮,身體下意識的前傾,結果“咚”的一聲,腦袋碰到了窗牖上。
胡進勾了下唇角,趕緊忍住笑,這要是在外面,這個比“小妖精”還刁蠻的丫頭差不多要揪住他的衣襟“嚴加拷問”了。
心裡這麽想,行動上卻不敢再招惹這個母老虎,
“別急別急,唉——我說……要小心些呐……”
面對蘇千語急切的眼神,胡進終於有了些許的優越感,他前後看看,不無擔憂的解釋,
“你看,今天……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去接你,我們到一品茗細談……”
上京跟中京一樣,也有一個“一品茗”,那規格和檔次,比中京的不知好了多少倍。那裡環境優雅,適合修心養性或者聊天休息。
蘇千語不在乎去哪,她的注意力還在胡進說的“調查清楚”這句話上,因此,胡進說什麽她就點頭,再不是剛才冷漠疏離的模樣。
說著話,馬車開始駛動,她趕緊再低了頭,從窗子往回看,
“一言為定——胡少你明天早些來接我!”
……
胡進轉身再回程府,宴廳已經沒人,只有下人有條不紊的在打掃。
原來,他們一句“不醉不歸”,程老爺子便當了真,真的不讓他們走了。
都是跟程君佑差不多的年紀,從小一起長大,幾個人幾乎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因為家庭的原因,持家有道性子放蕩不羈外,還有些怪異,對什麽都不能保持長久的興致,難得這幾個朋友不嫌棄,對他一直不離不棄。
所以,程君佑的這幾個朋友,程老爺子打心眼裡滿意,宴席散的差不多了,便讓人收拾了一個清淨雅致的院子,重新設宴,他人老了,跟年輕人難免有不合拍的地方,接下來,他也不去打擾,讓這些孩子們自在玩樂。
老爺子設想周到,不管是喝酒還是玩耍,今天都由著他們的性子玩個痛快,小院裡有幾間乾淨的客房,誰累了就去休息。
若是知道,晚上會發生那麽難堪的事情,程老爺子一定不會只為了讓他們無拘無束自在玩耍,而放任不管。
程君佑送黎琦回去, 敬完酒,“娘家人”才舍得放他回來。
等在家裡的不光是他中京和上京的那幾個發小,還有幾個意想不到的人。
秦觀……
程君佑自問跟他沒什麽交集,以前秦觀辦的事,他還有一筆筆的帳記在心頭,怎麽也不可能跟這種人親近。
可是,看著秦觀被幾人圍在中間興奮的高談闊論,他心頭滿滿的充實的感覺瞬間有了缺憾。
不管秦觀過來是真心祝賀來了,還是因為今日的氣氛絕佳,他們想進一步的示好,程君佑不得不接受。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不論怎樣,秦觀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能做過分的事情。
若是他針對黎琦和自己,他就不會坐在這兒,早在送黎琦回府的時候,他就會跟著離開。
他不喜歡他們又怎樣?他還是要忍住心底的嫌惡,熱心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