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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望族》第二十三章 3條出路
  傍晚,一家人陪著沈漢夫婦用完了飯,然後各自坐在燈下閑話。  沈漢笑呵呵的吃了口茶,對著正在和沈嘉績小聲說話的沈侃,招了招手。

  沈侃見狀急忙走了過去,沈漢笑問道:“近日無人管你,自由自在,都在鬧了些什麽?”

  沈侃答道:“去金陵孩兒不敢胡鬧,每日空閑,坐在船上讀大哥指定的幾部書。”

  “那現在你也會填詞了嗎?”沈漢將茶盞放在桌上,“今日你伯父去了你屋子,見書桌上擺了好幾套詩集,回來對我說了。”

  “哦。”沈侃偷偷看了眼祖父,似乎不帶怒色,知道今日作的詩瞞不過去了,擠出慚愧的表情,“也就無聊時嘗試對著譜填詞,但一放開譜,要麽想不起長短句子,要不記不住平仄,學問太淺薄,今後不作了。”

  “那這是什麽?”沈漢取出抽屜裡的那一本“瀛山集”,指著問道:“這都是你作的東西?”

  怎麽連它也被發現了?沈侃頓時覺得很糗,又偷偷看了眼祖父,沒有生氣也沒有高興的樣子,遂小心翼翼的答道:“是孩兒將練習的詩詞,胡亂謄寫在上面。”

  沈漢搖頭歎道:“你一個胡亂手抄,亂寫而已,怎麽就這麽大的膽子?寫上了一個集字?”

  原來是為了這個,沈侃急忙辯解道:“原是自己寫著玩的,不會給旁人看。”

  “這也罷了。”沈漢隨手翻了幾頁,指著一首詞,“我問你,這首的典故出自哪裡?”

  沈侃笑道:“出自西廂,青山隔送行,疏林不作美,淡煙暮靄相遮蔽。夕陽古道無人語,禾黍秋風聽馬嘶。你老人家忘了嗎?”

  “我忘了,老夫是忘了。”沈漢笑著點頭,忽然神色一變,厲聲喝道:“將一部西廂記念得滾瓜爛熟,我問你有什麽用?放著好好的正經書不去讀,成天看這些‘才子佳人’的歪書,難道也想學這些‘才子佳人’的做派嗎?

  你還想去讀書,好啊!能寫幾個怪字,能作幾句歪詩,了不起做一徒有虛名的名士。不然呢,就是一識字的無賴流氓而已!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好好做事,一心好高騖遠,詩集是你可作的?”

  沈侃心裡頭自然不服氣,可也清楚畢竟西廂記在這時代是拿不上台面的,作為晚輩也無論如何不能跟長輩頂嘴,是以隻好垂手站著,一副不敢作聲的樣子。

  老太太顧氏坐在一邊,見狀說道:“不怪你祖父生氣,西廂記這種東西糟蹋了人家名門小姐,你年紀輕輕的看這種輕薄書做什麽?今後不要看了,你祖父也犯不上為了這點小事對你生氣。好了,去那邊坐著吧。”

  沈漢正色對老伴說道:“你又姑息他們了,其實老夫沒有生氣,不過是想趁著這機會,認真問問他。”

  說著轉過頭來,沉聲說道:“你如今也長大了,我給你想了三條出路,任你自己挑選一個。”

  三條出路?沈侃不禁大感意外,莫非想攆我回北平?忙說道:“孩兒知道了。”

  沈漢說道:“其一,老夫親自給你寫一封舉薦信,把你送到蘇州學院去;其二呢,王泰州的陽明心學近日名聲鵲起,想送你去學學,探究下到底為何被士林斥責為異端邪說。”

  沈侃頓時無語了,憑自己的水平能去學院嗎?好比小學生進了大學。而那王泰州不就是王艮麽?王陽明的大弟子,他創立的泰州學派剛剛問世不久,乃是中國思想史上批判精神和平民精神最為激進的學派,自然一經問世便被正統道學家們視為異端邪說,遭到士林的口誅筆伐。

  自家老爺子自詡為正統讀書人,想要孫兒打入異端的內部,以老爺子的人品自然沒有惡意,不過是想看看王艮這一支陽明心學的宗旨。

  問題是王泰州及其弟子們先後遭到官場上的打壓和迫害,沈侃可沒興趣做學術思想界的烈士。

  沈侃苦笑道:“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孩兒哪有資格去學院?至於王學,孩兒也不願,更傾向於做一介明哲保身的隱逸派。”

  時至今日,道家思想與儒家思想早已不分你我,可謂同源而殊途,同體而異用。其中道家大致可以分為五大支脈,隱逸派、治世派、異端派、放情派和神仙派。

  王艮的學派就差不多是道家的異端派,其特征是攻擊禮教,菲薄儒聖,對社會現實乃至宗法文化持激烈的批判態度,成為政治權利系統和正宗意識形態的反對派。

  沈漢點了點頭,欣慰道:“你能有這份見識,老夫很讚成,如若不將儒學的根底弄好,貿貿然的跨進學院裡,以後永遠也難以大成。這樣吧,村裡要開設學堂,你既然想學文,從頭學起吧。”

  “村裡的學堂?”沈侃若有所思。

  “老夫推薦了鎮上的姚先生,那是個名秀才,雖不成中舉,依老夫看來至少是個進士人才。”沈漢慢慢說道。

  唉!沈侃心裡歎了口氣,他一心謀求讀書,第一是為了學點東西,第二為了獲得尊重,比如想方設法的弄個童生甚至秀才,第三獲得大把的空閑時間,創業賺錢。

  他哪願意去成天坐館,正八經的學作八股?想想都覺得頭痛。

  奈何祖父已經開了口,那就絕對不能違拗了,滿心不情願的沈侃默默站在一邊,低著個腦袋。

  沈漢搖頭道:“你們看看,一聽到念書,他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像害了病一樣。今年都十六歲了,已經成丁,你自己不覺得丟人嗎?行了,過了上元,家裡送你去上學。從即日起,把你那些什麽西廂東廂,瀛山瀛水的集統統收拾起來,正正經經的把從前讀過的書理一理。你若是去了學堂,比不上村裡的學生,丟了沈家的臉面,我看你害臊不害臊?”

  等沈漢和幾個兒子走了,家裡的女人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拿蔫頭耷腦的沈侃取笑起來。

  大太太周氏說道:“你祖父說你的話,好生記在心裡。你怎麽能把西廂記裡的詞寫出來呢?實在不成話。”

  沈侃笑道:“我倒覺得西廂記寫得好,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有心爭似無心好,多情卻被無情惱。碧天萬裡無雲,空勞倦客身心。”

  “呸!”四太太孫氏笑罵道:“背了老爺子,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剛才怎麽不說呢?也怪不得老爺子不給你好顏色。你呀總是這樣淘氣,以後不許再作這些風花雪月的閑詩了。”

  “人家也是嘔心瀝血的作品,不然為何閨閣中封為神作呢?這些還不是諸位長輩們教的”沈侃輕笑。

  “快扇他的嘴巴,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太太顧氏笑道。

  坐在一邊的二太太甘氏,眼看母親和妯娌都對沈侃其樂融融的,小聲問自己的女兒:“木哥兒在家裡很受寵嗎?”

  “受寵到不至於。”沈沛薇也悄聲回道,“不過比起幾位兄弟的一板一眼,老五打小說話就肆無忌憚,會辦事又能體貼人,是以人人都喜歡和他說話。”

  “難怪呢。”甘氏撇撇嘴,“就與你那妖怪生的兄弟一樣,會哄人。”

  沈沛薇冷冷的道:“不一樣,老五沒有害人之心。”

  沈侃受不受寵的甘氏不關心,她惦記的是女兒親事,那天送走了柯文登,妹妹妹夫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等到那邊說笑完了,甘氏含笑招叫沈侃過來,親切的道:“我想勞煩你去柯家回禮,明日可得空閑?”

  “長輩有命,沒時間也得擠出時間來。”沈侃笑道。

  甘氏大喜,也笑道:“真真懂事,這一點我看兄弟間沒一個及得上你,即使讀書不成,將來也會有大出息。”

  同一時間,那柯文登自從見了表妹的花容月貌,回家後朝思暮想,沒幾天,偷偷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了母親。

  柯家夫人知道姐姐的女兒才貌雙全,性情知書達理,堪以匹配兒子,又是親上加親,今晚遂興致勃勃的與丈夫商議。

  哪知柯老爺聽完了,皺著眉,搖著頭說道:“若論我與沈襟兄聯姻,自是門當戶對。奈何那襟兄向來性情執拗,且生性多疑,久居金陵未必看得上咱家,又何必去自討閉門羹呢?”

  “姻緣天定,沈家未必他能做主,還有老爺子夫婦何等賢明之人?再說還有家姐呢。”

  “那倒也是,我柯家門風清正,沈家老爺子也曾嘉許過。”

  柯老爺見夫人言之有理,也就點頭應允了,笑言道:“明日我就請縣尊為媒,去沈家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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