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山脈數不盡數,動輒縱橫百萬裡的名山不知有多少,這其中最著名的要數不周山了,這座山的來頭極大,傳說其主體是盤古的身體所化,所以,它也很宏偉,即使現在只剩下一點殘骸,其廣大依舊可以秒殺洪荒絕大部分名山大川,若要真算起來,大概也就昆侖山比它大吧。 蘇麓立在虛空中,任憑雨水落在身上,然後被護體仙力蒸騰,他正對著一座高聳直入雲間的巨大山體怔怔出神,他的腳下是無邊無際的洪水,巨流湧動,掀起龐大的波浪,起伏之間,如同遠古的水神在咆哮。
這就是不周山啊,昔年能夠支撐起整個洪荒大地的天柱,如今卻困在洪水之中,雖然驕傲地矗立著,但形容卻是如此的淒涼與孤寂。
“道友,你看夠了沒有,咱們巡查完此片水域後,趕緊回去才是正理!”衝虛道人勉力撐起一層防護仙力,因為法力虛耗過度的原因,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身形在磅礴大雨之中顯得非常的渺小與無助。
蘇麓看了他一眼,譏笑道:“堂堂武當派掌教,執南贍部洲正道之牛耳的衝虛道人,卻是個淋不得雨的嬌弱之輩。”
衝虛身形狼狽,語氣也有些氣急敗壞:“這該死的雨水是什麽玩意兒?竟然能腐蝕法力,倒是道友好修為,竟然視此水如無物。”
蘇麓聞言面上一笑,淡淡地說:“這水裡包含了一絲天河玄水,慣能消耗法力,腐蝕元神,道友要是實在撐不住的話,還是先回去吧,我昔年學了一門神通,卻是不懼此水。”
蘇麓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得了一頭墨麒麟的精元,勉強算半個麒麟,身為水中聖獸,這點天河玄水能奈他何?
衝虛聞言長出一口氣,說道:“如此,就要有勞道友了。”
蘇麓微微頷首,表情平淡,衝虛見狀不再多言,招聚祥雲,逃命似的離開了此地,向外遁飛而去。
蘇麓看著衝虛道人的背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年前,他隨武當派諸人來到這裡的時候,才知道這個有妖物鬧事的所在就是不周山的殘骸,以蘇麓悲古傷秋的性情,著實感慨良多,但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當時看到的情景讓他愣然了好久,蘇麓以為衝虛所言的北境方圓百萬之地地盡成澤國是誇大之言,當時看來,衝虛還說少了,當時水勢至少蔓延了兩百萬裡之地,到了現在,水勢已經蔓延到不周山山腰處了,鬼知道到底有多深!好在此地是南贍部洲有名的苦寒之地,人煙極度稀少,不然那水妖不知要擔下多大的因果!
誰也不知到底是什麽樣的水妖,竟然如此猖狂,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單憑武當一派力有不逮,經過衝虛道人居中聯絡,不僅南贍部洲,甚至其他三大部洲的修士也紛紛趕來助陣,時至今日,不周山下已經聚集了超過萬名元神以上的修士,而且趕來的人類修士依舊絡繹不絕,這裡幾乎要成了洪荒人類宗派的大聚會了。
只是人雖然多了,但對於斬殺水妖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方圓數百萬裡的水域聽起來很大,但對於修道之士來說,縱掠過去也就是一日夜的功夫,可是想要在如此廣闊的水域裡找到一個有意潛藏的水妖那就要了命了,元神境界以上的修士攏共就萬把人,真要搜索起來每名修士至少要負責方圓數萬裡的水域,這可不比飛遁過去,那是要一點點搜索的,靠的是水磨工夫。
而這其中還有兩個不利因素,其一便是那神出鬼沒的水妖,時不時地偷摸乾掉幾個修為底下的修士,搞的大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下,這搜索力度就廢弛了不少,其二便是這接天連地的磅礴大雨了,雨水裡含了一絲天河玄水,會緩慢地腐蝕法力元神,雖然並不能立刻對修士造成傷害,但日積月累的,這法力的消耗速度就比平時快了不少,就算是仙道修士在大雨中也撐不到三日便要回去打坐恢復法力,遑論其他那些未及仙道的元神修士?
而且越接近不周山,雨水裡含的天河玄水就越多,到了不周山山麓腳下的時候,上萬修士裡竟然只有蘇麓和衝虛道人有能力到這裡巡查了,以那衝虛道人法力,也至多能在此處待上半日而已,就憑這一點,蘇麓對衝虛道人極為另眼相看,此處的天河玄水濃度已經接近一成了,沒有地階上段的法力,斷斷撐不了多久的!
衝虛道人的遁光消失在天際的時候,蘇麓終於收回了思緒,接著身形一閃,沒入腳下深不見底的洪水之中,在在暗流湧動的水下世界,蘇麓猶如一條遊魚,輕巧地避開狂暴的玄水漩渦,一路潛遊到了不周山山腳下,一個巨大而幽深的水洞出現在他臉前。
早在一個月前,他便發現了這處水洞,並在半個月前的一次巡查中,在這個水洞處驚鴻一瞥,發現了那個水怪的身影,同時,那水怪也發現了他,雙方發生了一次短促的交手,結果誰也沒奈何誰,水怪一身精純的水之元力著實讓蘇麓震撼莫名,但蘇麓的紫羅玄火也不是吃素的,水怪身上猙獰的鱗片被玄火焚化脫落了不少,都被蘇麓收集放在了儲物袋裡。
蘇麓沒有將發現水怪的事情告訴衝虛,原因是告訴他也白搭,那水怪的法力至少是地階水準,在有天河玄水加持的情況下,來再多的修士也是送命的下場,還不如他自己單打獨鬥來的省事,蘇麓現在的法力勉強達到了人階上段,但他身具紫羅玄火,是越級挑戰的利器,半麒麟的體質又讓他不懼玄水,更何況其身懷數種大神通,拚命之下,不是不可以將整座不周山攝過來砸死水妖的。
蘇麓在水洞旁仔細觀察了一陣,沒發現什麽異常,他隨即身形一閃,沒入幽深的洞中,此洞幽直且長,蘇麓遁行了足足一刻鍾才堪堪到達洞底,地下是一個類似溶洞的巨大空間,白白的鍾乳石掛在溶洞頂部,浸泡在洪水裡竟然沒有被消解,蘇麓非常驚奇,要知道此地之水幾乎全變成了天河玄水,蝕骨化物隻若等閑,這些鍾乳石能在玄水裡頑強地存在著,必定是了不得的寶貝,蘇麓不再遲疑,手腳麻利地將所有的鍾乳石收集到儲物袋裡。
蘇麓正收集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忽然腦後水流激蕩,蘇麓暗叫不好,剛回頭便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向自己襲來,蘇麓躲閃不及,黑影狠狠地拍擊在他身上,將他掃出去老遠,蘇麓氣血翻湧,若不是九轉玄功略有小成,這一下子就要了他的命了!
來不及慶幸,蘇麓的腰部被一根布滿猙獰青鱗的尾巴勒住,接著猛地一拉,蘇麓騰空而起,來到溶洞的中央,這個時候,他終於看清了水怪的樣子,其相貌非常凶惡,青色的蛇身,上面鱗片斑駁殘破,在巨大的蛇身上居然長著九個腦袋,每個頭都是人的面孔。
“相柳!”蘇麓失聲叫道。
這裡的水怪竟然是相柳,傳說中的大巫,蘇麓有些慌張,未戰先怯,說的就是這個時候。
怎麽打啊,這可是大巫級的存在!換個通俗的說法,這廝就是天位高手!這還打個屁啊,蘇麓聊以自傲的玄體在人家面前就是個渣渣,哪個大巫不是玄體大成的存在!
蘇麓慌了, 他渾身不斷冒出紫色的火焰,灼燒相柳的尾巴,期望掙脫桎梏,趕緊逃命,結果竟是出乎意料的輕松,相柳似乎極為懼怕紫羅玄火,剛一接觸到此火便縮回尾巴,蘇麓得脫自由後,轉身就跑,但跑到一半他停了下來,轉頭古怪地看著那個九頭相柳,這廝把尾巴盤在腹下,九個頭顱呲牙咧嘴的,不斷噴吐著惡心的黑色溶液,溶液裡帶著股腥臭味,極具腐蝕性,但剛一靠近蘇麓,就被玄火焚燒乾淨!
這九頭相柳怎麽這麽弱?蘇麓笑眯眯地看著相柳,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廝竟是未完全體的相柳,換句話說,這是頭幼年期的相柳,也許是上古年間那個威震洪荒的大巫相柳的孩子,也許是他的托世之身,誰知道呢?
“嘿嘿,既然你不是真正的相柳,那就別怪本座辣手了!”蘇麓陰笑一聲,骨劍驟現,上面紫焰烈烈,散發出無窮的火力將這方溶洞的玄水都煮沸蒸騰了,劇烈的爆鳴聲嚇得那頭相柳九個頭縮在一起,發出嬰孩般的哭泣聲。
蘇麓嘴角浮現一抹冷笑,舉劍正欲斬下,突然溶洞空間裡泛起一陣漣漪,蘇麓眼前一黑,再複光明時,他已經進入到一個神秘的地方,這是一個密封的石室,空間極為廣大,卻沒有出入口,室內光明常在,蘇麓卻沒發現任何照明之物。
“小子,你終於來了。”一個宏大威嚴的聲音陡然在蘇麓耳邊炸響。
“誰?”蘇麓瞳孔微縮,全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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