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一切由另一個世界開始(1)　　“成為階-下-囚的感覺如何?”

　　“很新奇。”

　　“新奇?”

　　“九喇-嘛的待遇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你到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

　　“樂天知命是我的人生格言，反倒是身為另一個我的你，居然會是一個不懂幽默的無趣之人。”

　　“冷笑話我也會講，黃段子我也能說，我不做，只是想把有限的精力使用在更加重要事情上。”

　　“更重要的事，比如毀滅世界?”

　　這是一幕很奇異的景象，短發的青年，矗立在牢-籠外，注視著籠中的另一個自己。他們的容貌乍看相似，仔細一瞧，卻還是有很多的不同。

　　籠外的青年，年紀較長，身-體精壯，臉上和雙手的皮膚有些粗糙，微微皺起的額頭，鐫刻著歲月留下的印痕。籠中的少年，體型修-長，眉羽間依舊殘留著步入社-會前慣有的天真稚氣。

　　“毀滅世界?可笑的言-論，記住，我從來都沒有親手毀滅過哪怕任何一個世界。單純的毀滅毫無意義，我只是以世界和平的為籌碼，針對人性做了一個小小的測試。很可惜所有參加的人都沒能堅守本心，最終選擇了與世界一同毀滅。”

　　在很久以前，他就和高斯這麽說過，直到今日，面對另一個自己的詰問，他依舊這樣回答。

　　何謂人性，何謂真-理，何謂宇宙的終極追求，年長的青年正準備對另一個自己進行一番言語上的教育，卻發現籠中的家夥————堵住耳朵、閉上眼睛、嘴裡發出低沉的鼾聲————居然已經是睡著了。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籠子外的青年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個另一個自己，只是囚籠與他的手接-觸的一瞬間，如同岩漿般的炙熱從柵欄上滲出，幾乎把他的肢-體融化，他不得不被-迫將手縮回，口-中低聲罵道，

　　“麻煩的光之囚籠，狡猾的家夥。”

　　這裡是精神的世界，言語上的交鋒，實際上反射-出的是意志的對抗，只要一方心中認輸，認可了對方的理念，便會被另一方吸收得渣都不剩。

　　這種規則對於籠外的青年是極有優勢的，度過了數個世界的他，見過識廣，想要說服籠中那個幾乎還沒有真正看清過世界的小屁孩，取得最後的勝利，可謂易如反掌————前提是對方也按照遊戲規則來玩。誰能料到，籠中的少年采取了最簡單最有效也是最無賴的辦法，視而不見。很明顯，察覺到力量上的差異，知道此時起衝-突沒有任何勝算，少年果斷選擇了用這種辦法來拖延時間。

　　······

　　曾經的同一個個體，因為意外，被硬生生的拆成了兩半，大半意識被-封印在了露露耶這個暗黑之地，身軀則被糾纏異久的對手奪走。而今，經歷了無數歲月，兩半軀體即將再度歸於一體，卻發生了意料外的變故。

　　被奪走的軀體之內，誕生了新的意識，抗拒著重新合二為一。

　　“這就是你的後手麽，高斯，就為了培育這小子與我對抗?”

　　浮士德本以為高斯奪走自己的身-體，是為了彌補他也失去身-體的缺陷，誰能料到，高斯放棄了重新獲得肉-體複蘇的寶貴機會，反而開始引導培育肉-體中的殘留意識。

　　“奪來的身-體，終有還回去的一天”，早已想明白這點的高斯，逐步引導身-體中的宛若新生兒的墨羽的意識，

走上了一條守護者的道路。　　腦內的封印，與其說是封印大腦細胞中的記憶，不如說是為了阻止某種思維模式的啟用，同時切斷與露露耶中本來靈魂的聯-系。

　　人腦是很精密的儀器，如果說人的思維是個操作系統，記憶就是這個系統的DATA數據包，見識越廣泛，知識儲備越豐富，這個程序就越強大。

　　高斯的行為相當於釜底抽薪的把某個類型的源文件程序給禁止使用了，造成的結果就是電腦信息處理能力的下降，墨羽的記憶力、反應力也都受到了影響，在這種極度不利情況下算計自己的另一半，這也令浮士德不得不稱讚一聲自己“不容易”。

　　畢竟不是誰都有膽量使出有可能同歸於盡狠辣計謀。

　　······

　　拒絕回歸，是因為彼此的心產生了抵觸。

　　被困於暗無天日的露露耶，並不意味著什麽都不能做，繼承自加坦傑厄的夢境能力，讓不願意沉睡的意識有了打發時間的遊戲，本尊“阿宅”的屬性終於有了發揮的空間————別誤會，在“墨羽”出現前，完全是為了打發時間。

　　鬼作，逆轉裁判，鎧傳，刀劍神域等等等等，無數零散毫無邏輯可循的思維碎片，被他借助梅嘎福拉什無差別的投影了在了不少人的夢裡，繼而影響到了整個世界，於是，本來單純的迪迦世界，慢慢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各種臥-槽的“偽”綜漫世界。

　　當“墨羽”出現後，站在外側觀察世界真正墨羽的想法，就有了改變。

　　一個又一個精彩的冒險，構成了墨羽生活的主流。

　　當墨羽需要力量，他覺-醒了原本就屬於他的瞬間移動技能，當墨羽需要律師，則又為他請到了前檢-察官亞內作為辯護律師。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哪怕得到的方式並非那麽令人愉悅，如果墨羽願意，他甚至可以選擇在這個世界成為鬼·畜·王————如同涼宮春日，墨羽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存在著，哪怕本人根本沒有-意識到。

　　練-功，升級，把妹，娛樂圈，律師界，驅魔界甚至是鬼畜界，只要墨羽選擇了，他可以從任何一條道路走上人生巔峰，過上酒池肉林、肉~壺滿屋、醉生夢死的生活，那樣在最終重新回歸的時候，耽於享樂的脆弱精神，自然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可墨羽避開了金錢美色的誘-惑，毅然走上了那條最艱難的道路，鑄成了今日的苦果。

　　大部分的光之力，已經被祛除，唯獨最頑固的一絲，變成了新的屏障，保護著少年墨羽的意識，短時間是沒法將他吞噬了。無法徹底吞噬另一個墨羽，本來的力量就永遠無法恢復。

　　“看來，得從她身上想辦法了。”

　　體表依舊殘留著銀色鎧甲帶來的疼痛，浮士德記得很清楚，在很久以前，他也遇到過那股並不遜色於高斯本體的強大光之力。

　　······

　　露露耶通道打開的一刹那，通-過納米戰衣內置信號傳輸器，幽憐就得知了在短短的一天內所發生的變故，並得以借助納米戰衣這個信號捕捉器，迅速鎖定墨羽所在，進行精準的攻擊。

　　“這就是你一直所擔憂的事吧。”

　　幽憐早已察覺，墨羽有隱藏著的秘密，可世上有秘密的人多了去，因此也沒太在意。

　　向墨羽提-供納米戰衣的舉動，雖隱含試探之意，可也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的心態，倒是墨羽毫無介懷的接收，令她有了興趣，現在想來，她在提防墨羽，墨羽又何嘗不是在借用她的力量。

　　······

　　露露耶一行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跌落一地眼鏡，拯救者的所為並非單純的拯救，受難者的犧牲亦非真的受難，算計者最終依難逃算計。誰能料到，一貫以正義夥伴為終身追求的墨羽，正體居然是恐怖的黑-暗魔人。

　　大戰中亂入的鎧甲，秋山紀很熟悉，因為自秋山紀這個人格誕生，這具鎧甲無名鎧甲便一直和它在一起，據說是基裡艾洛德一族的聖物。平時它一直被供奉在基裡艾洛德的神殿中，受到襲-擊的時候，它會現身幫忙，著實令人意外。

　　就在銀色鎧甲的光芒與浮士德相接-觸的一刹那，遠方的紗紀有了莫名的感應。

　　手中的茶杯忽然掉下，望著忽明忽暗、忽隱忽現的手臂，紗紀腦海中勝出一個大大的疑問，

　　“我是紗紀，可紗紀真的只是紗紀麽?”

　　·······

　　秋山紀做了一個夢，雖然身為“靈”，並沒有睡眠這種機能，但她卻是有了如夢似幻的感受。

　　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河已經乾枯，土地顯現龜裂，可以看到一切生物滅絕的景象。

　　陽光稀薄的世界裡，沙漠也失去了溫度，蒸騰起灼-熱的氣流扭曲了眼前景色的那種畫面，隻殘留在紀錄片裡，現在的荒漠，是一片冷的寂靜。

　　但是，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人類依舊沒有放棄對生的渴望。

　　一輛軍用吉普在沙漠中疾馳，而在背後緊跟著它的，是一道突出地面的巨大魚鰭，以及被他所掀起的厚重沙塵。

　　“快點啊，它快追上來了。”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驚叫著。

　　“知道啦，別大喊大叫，會分散我注意力的。”

　　操控著駕駛盤的男人，將速度調到了最大，明知道外面不太平，這個大小-姐硬說數據分析表明這片地區的異生獸數量異常，非要自己帶她來做做調-查。

　　身為前特種兵，他很清楚外界是什麽情況，想要勸她放棄作死之旅可是磨破了嘴皮，可是這位讀書讀傻了的高-官子弟，向她那個過-度溺愛的老爸一頓撒嬌，後者不知道腦子是不是缺了一根筋，居然同意了。

　　車上攜帶的武-器倒是有，但是這些武-器根本沒法給皮糙肉厚的異生獸造成任何傷害，只能聽天由命了。

　　只顧著背後的追兵，兩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前方的沙子下也隱藏的危-機。

　　作為使用核-武-器的代價，整個地表文明遭受了毀滅性破-壞，土壤被毒化，水源被汙染，有毒的核煙塵蠶食著所有生命的呼吸系統，人類的科技終究是有用的，以三分之一個澳大利亞為代價，最可怕的那隻被殲滅了，可災-難並未因此結束，或者說，真正的噩夢，從現在才開始。在主體吸引各國注意力的同時，那些分-身早已遍布全球，將他們的遺傳因子滲透到了整個生態系統中。此時，全世界正處在異生獸陰影下的混亂年代。

　　“轟！”

　　車底盤一陣轟鳴，然後是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之聲，從地-下忽然竄出的蟻獅型異生獸，尖銳的大鉗瞬間把軍用吉普夾成了兩段，車上的人也不出意外的從裡面飛了出來。

　　男人掉在數十米外，因為強烈的撞擊腦子壞得厲害，無法聚焦。

　　“不能停，停下會死的。”

　　男人手足並用，頑強的向前爬去，身後的蟻獅不可能容忍食物從面前逃走，跟了上來。

　　男子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向他走來，從體型上看，應該是一名年紀不大的男子，個子不高，不到一米八，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的毛皮大衣，遮住沙塵。

　　“救~~~救命，有異生獸。”

　　他努力的呼叫，試圖抓-住面前人的雙-腿求救，來人輕輕的避開了他。

　　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來人身上，他的雙眼順著來人的腳步向後移動，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

　　瘦小的男子，站在異生獸的面前， 一步步推進，而那異生獸，居然在退後。

　　他用沾滿血跡的雙手，努力的揉-著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然後————

　　眼前一片黑-暗，是天空飄來了巨大的黑雲，不，是一道絲毫不遜色於異生獸的巨大魔影。

　　神與魔的戰鬥，如同遠古神話，在他面前顯露。

　　······

　　開車的男人身上纏著繃帶，坐在一座新砌的墳墓面前，裡面埋藏著她的同伴。

　　神魔之戰結束，他帶著劫後余生的喜悅去尋找同伴，看到的只是兩段殘軀————副駕駛座的女人直接被夾成兩段，那曼妙的身姿和如花的容顏，化作一團惡心的血肉。

　　墳墓的旁邊，墨羽正在翻從女人上衣口袋裡掉出來的一本小說，書名極為霸氣，《霸道救世主愛上我》。

　　光看書名，就知道是本當下-流行的廢土流+霸道總裁類小說。

　　墨羽隨便翻了兩頁讀下去，發現裡面講訴的是廢土世界中，女DIAO主角偶遇救世主，被對方強行包~~~養，痛並快樂著的故事，劇情之弱-智，文筆之小白，情感之狗血，自打開始閱讀墨羽額頭的黑-線就沒停過，翻了大約十頁，以墨羽的滿段毒抗也撐不住了，趕緊把禍國殃民之物扔到了火堆裡。

　　“你一定沒想到吧，你-的-人物設定不是女主角，而是第一場戲就被秒殺的龍套女。”

　　墨羽對著墳頭默默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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