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年過半百之輩殘痕驚淚,慰老友健在;如方雅伈後進之流攝於威名,也是動魄驚心。就連殷立明知真相,此時聽來也不由心裡激蕩。 安蒂夫人環顧四看,續說:“今天的婚禮是雙魚會合並的契機,這要感謝兆儀夫人肯將千金下嫁給老婦的犬子,兩家聯姻既是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緣,也造就了合並契機。”這段話驚訝程度不亞於自報周蒂之名,知曉南北兩派首領聯姻的倒能穩住,不知道前因後果的早就竊竊私語起來。
正當大家愕異未泯,佩裡斯又站起來:“原來今天是夫人自家設的婚禮,如果雙魚會以此契機合並,子承母業,豈不顯得夫人您假公濟私了?”安蒂夫人笑說:“佩裡斯是吧,如果閣下自認大才,老婦倒是很願意推舉你做這個接掌人,只不過你要先問問兆儀夫人肯不肯將女兒許配給你。”話鋒犀利,扭頭朝馮姚輕哼一聲,那馮姚便似沒有聽見,無顏無語,也看不出喜怒哀樂。遭她言語奚落,佩裡斯臉上肌肉抽搐,一時語塞。這當口,場下又有人站了起來,遙指佩裡斯怒說:“螢蟲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殷公子和方小姐都是人中龍鳳,世間罕有,我陸飛就十分佩服,她們的結合就應該象征雙魚會合並,你要是嫉妒,也可以寫篇《聚變論》出來看看。”眾人應聲起哄。
佩裡斯眼珠子幾轉,笑說:“殷公子的才情確實讓人望塵莫及,安蒂夫人舉賢不避親也著實令人欽佩。那麽請問夫人,剛剛您有意回避我的話題,並沒有給在座諸位說明雙魚會今後的發展計劃,是不是意味著夫人把雙魚會當成自家的產業了,無需向外人通報?”
安蒂夫人哈哈大笑,不答反問:“佩裡斯先生是什麽時候加入雙魚會的?”佩裡斯躬身說:“回夫人的話,是五年前。”安蒂夫人點頭說:“嗯,五年了,那麽會規應該可以倒背如流了吧,你口口聲聲要我說明發展大計,殊不知會規嚴令禁止泄密。好吧,就當先生對會規視若無睹,並且有將科學成果分享於人的美德,那麽我也請問先生,你對科學是怎麽看待的?”
佩裡斯說:“科學是天使,如何不能分享。”
安蒂夫人始終帶笑:“魔鬼天使因人而異,到了好人手裡是天使,到了壞人手裡就成了魔鬼。老婦認為科學應該被鎖進盒子,一來可以因材施教,去粗取精;二來可以識才用賢,杜絕庸惡。剛才先生咄咄逼人,老婦本來不予理會,只是覺得先生將科學視若兒戲,幾近庸惡,所以老婦才不得不出言提醒。”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場下諸客一片讚賞。
馮姚一直沉吟不語,此時也鼓掌上前:“安蒂夫人說的對,佩裡斯也該知進退了,安蒂夫人德高望重,素無私心,由她暫掌雙魚會也是眾望所歸的,再說殷立這個孩子德才兼備,培育他做接班人,不是很好嗎,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佩裡斯手舉過頂,作敬仰之勢:“殷公子大才,下屬又怎敢非議,自然對他惟命是從。其實下屬想說的是雙魚會合並就該有一番新的氣象,我覺得殷公子今天就可以走馬上位,公子既然德才兼備,那麽區區一些會中事務又怎會難倒他呢。如若合並之後氣象不改,那還不如不合並的好。”安蒂夫人微微冷笑,坐等馮姚之辯,但見得馮姚眉頭緊鎖:“這麽說,你是不讚成合並了?”佩裡斯身子微躬,聲音朗朗:“既然是您問,下屬就直話直說了,雙魚會合並除非由殷公子直接擔任執掌人,否則下屬就堅決反對。大家試想一下,
南北兩派內鬥多年,結怨極深,雙魚會合並如果由他人暫掌,那麽又有誰能夠保證南派不會清除異己,亂殺無辜?所以希望兆儀夫人體察下屬的一番苦心,您作為北派首領,應該做出準確選擇。”此話如雷炸開,眾人均目露異光,議論紛紛。 場下有人議論:“佩裡斯說的有些道理,只是看他平時不善言語,怎麽今天變得這麽口齒伶俐了?”也有人說:“憑什麽由南派執掌,這不是搞種族歧視嗎,合並存在這麽大風險,還不如保持原狀。”當然也有不同聲音:“合並就是為了消除誤會,科研需要營造一個和平的環境,這也是大家盼望的。”
“……。”
雙魚會剛剛合並,轉眼又漸入分崩之勢。
婚禮台上三名首領臉色也甚不好看,當巢笑天快步迎上台來,遙指佩裡斯細聲說了幾句,阿哈默德博士三人臉上才顯笑容。
馮姚輕咳兩聲:“好了,請大家都安靜一下。佩裡斯剛才的話看似有道理,實則一派胡言,別有用心。雙魚會有一整套管理體系和獎罰制度,它就像支火箭承載著每個會員的夢想,而這個夢想不會因管理落後、資源困乏停滯不前;它更像個幅員遼闊的國家,維護領土主權是每個會員應盡的責任,喪失主權也就意味著喪失資源,夢想也就無從談起。各位會員不要忘了,雙魚會成立是以領銜人類科學為宗旨,是需要回饋造福社會的,南北中三派本為一體,分久必合是大勢所趨,任何分裂主義都是出於私心。今天的合並三方各有妥協,得來不易,切莫因幾句瞎話廢了一個大好契機。”
見騷動氣氛和緩,佩裡斯笑說:“兆儀夫人這麽說,是因為你們兩家喜結聯姻的緣故吧,作為北派首領,臨陣倒戈,出賣下屬,您這算不算私心呢?”
眾賓客如遁霧裡,都不明佩裡斯用意,隻覺得他如同瘋狗逮人就咬。作為北派一員,言語留難一下安蒂夫人尚還合情合理, 怎麽話鋒一轉炮轟起兆儀夫人了?
馮姚溫顏長笑,良久才說:“佩裡斯,我實在不想和你多費唇舌了,你還是顯原形吧。”佩裡斯苦笑說:“我不懂夫人的意思,難道是因為我說了幾句實話,讓您口不擇言了?”馮姚冷哼一聲,朝場外大喝:“丘命堂,把屍體抬進來!”話聲未落,只見丘命堂掀簾闖入,在他身後兩名護衛抬著一具屍體也跟了進來。
佩裡斯想也不想,轉身便逃。
阿哈默德博士怒喝:“哪裡逃!來人啊,把他抓起來!”呼聲傳出堂外,立時又有護衛挺槍進來,將佩斯裡製服,押到台下。
一場大好的婚禮,眨眼變得肅殺起來。
大家夥看見這具屍體,無不驚呼,原來屍體無論穿著打扮還是相貌體征都和佩裡斯一模一樣,精明的此時也已猜到十之七八。
安蒂夫人冷眼俯視,亢聲說:“老婦正覺奇怪,我們雙魚會會員向來同心同德,服從安排,怎麽就出了一個叛逆,原來是假的。”佩裡斯神色慌張,轉而狡笑說:“死無對證,憑什麽說我是假的。”安蒂夫人豪哮:“殺我會員,魚目混珠,意圖分裂雙魚會就是鐵證。今天是我們雙魚會大喜的日子,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回去告訴你們首領,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要一再挑戰我們的底線,雙方相安無事最好,如有再犯,雙魚會也定不甘休。”
佩裡斯昂首閉目,一臉不屑。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