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沐凡覺得老者這句話很是古怪，不由得嗯了一聲。　　“黃家啊，這個家族大的很。”老者半閉著眼睛，慢悠悠的講著，“我這一脈是長房，只是天意弄人，我本來應該有五個孩子，卻隻活下來鴻煊一個，也就是薇薇的父親。天意弄人……嘿嘿……天意……”

　　說到這兒，老者的神情帶著幾分明顯的嘲弄，不知道是在嘲弄自己還是嘲弄著什麽人:“可能是上輩子欠下的債，我曾經是這麽以為的。只是自從掌管起黃家這攤子，有了些掌控力後，有些事情越調查越覺得可疑——只是時間過去了太久太久，完全沒什麽決定性的證據而已。”

　　“而且……”老者猛然睜開眼睛，“你知道麽，薇薇她，她本來是不應該存在的。”

　　“什麽意思?”

　　老者又半閉上眼睛，然後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沉浸在回憶中:“鴻煊這孩子，雖然對薇薇她娘愛的極深，但當年結婚後許久一直沒有孩子。他也不是沒有找過其他女人，只是數年過去，一直沒什麽反應。後來做了詳細體檢，才發現是鴻煊本身的問題。只是，明明在結婚前鴻煊年年都會做全身檢查，那時候卻半點問題也沒有！”

　　“大家族，這就是大家族啊……”老者的聲音越發低沉，“從李唐時我們的老祖宗就開始玩什麽弑兄囚父，後人也都有樣學樣，像黃家這般大家族裡哪還有什麽親情?我的那些好侄子好侄女啊，一個個手腳可都是乾淨的很！”說到這兒，老者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幾分怨毒。

　　沐凡聽著老者不急不緩的講著自家的恩怨情仇，後背也不禁有些發涼，追問道:“那黃薇薇?”

　　老者睜開眼睛，笑了笑，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欣慰:“她確實是鴻煊的孩子。當年她娘懷孕的時候，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她對鴻煊不忠的。只是後來做了下DNA檢測，確認了薇薇確實是鴻煊的親生骨肉。當時我們都以為，是老天開眼，菩薩保佑。現在看來，似乎還和她是什麽劍靈有些關系?”

　　沐凡點了點頭，黃薇薇既然是瑤光劍靈，那麽多少有些靈異，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雖然薇薇是個女孩，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講，實在是上天最好的禮物。所以這麽多年來，我和她爸都一直寵著她，家族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一概都沒讓她接觸過，所以才養成了現在這般不通世事的性子。”

　　沐凡深以為然的點頭，黃大小姐之所以這麽不通世事，原來根源在他們這兒。

　　“那時候，我對家族的掌控力已經算不錯，只是卻還是讓鴻煊著了道兒。鴻煊的事情之後，我暗中清理了不知道多少人——如果你有注意二十年前的新聞的話，就會發現那段時間車禍之類的事件三天兩頭會出現一次。那些人裡面，有一個是我的親弟弟，親弟弟啊……小時候我最疼的一個弟弟，依然會為了區區家產做出這種事情。”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冰寒，看起來倒不像是之前那個和善的老頭兒了，語氣冷的不帶半點溫度。

　　只是接下來，老者的聲音中又滿是疲憊:“只是，人心這種東西……誰又說的準呢?雖然族裡都明白那些人是因為什麽死的，也知道我是在殺雞儆猴，可惜這份家產還是太令人眼熱了。我這一房現在一脈單傳，我年紀太大了，鴻煊雖然當了數年家主，但對家族的掌控力依然非常不足，薇薇又是個女孩兒，完全看不出能接掌家族的跡象。這樣一來，我們這一脈，自然是別人眼中再好不過的一塊肥肉。

估計他們想的應該是，鴻煊沒有子嗣，按族中規矩是做不得家主的。雖然我憑借自己的威望強行把鴻煊推上了家主的位置，但只需要等到我百年之後，這黃家還不是任他們說了算?”　　“所以你想給黃薇薇準備一條退路?”沐凡有些明白，問了一句。

　　“對。”老者歎息了一聲，“我們這一脈畢竟人丁太少，就算飲鴆止渴，也不得不大力提拔其他幾房的人來擔任要職。現在這般情形，本來，我倒是可以繼續殺下去，殺到沒人敢起異心為止。只是鴻煊那孩子心思太過柔和，完全沒有這種決絕的狠厲手段，如果我真的這麽做了，我死之後他如何扛住那些人的反撲?何況薇薇是女孩，就算她有足夠的能力，將來怕也是難以上位的。並且我也不想讓薇薇參與到這些惡心的事情裡面，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就挺好的。鴻煊他魄力不足，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前做些打算。”

　　“為什麽是我?她應該是瑤光轉世， 您老應該知道吧?只要您有這意思，九州絕不介意保護她安全的。”

　　聽到這話，老者臉上露出了有些慈愛的神情，目光看向一旁掛著的黃薇薇照片:“鴻煊昨天，被我訓了一頓。”

　　“嗯?”聽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沐凡有些奇怪。

　　“因為他在請柬上耍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薇薇之前提起你的時候，眼神中很是開心，看的出她對你應該有著相當的好感。鴻煊覺得你和薇薇算不上門當戶對，便自作主張的耍了些手段，昨天被我發現後把他罵了一頓。”見沐凡神情不變，老者又解釋了一句，“昨天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修士。僅僅是做為一個疼愛孫女的爺爺的身份，我很希望薇薇能和一個她喜歡的人在一起——就算家世一般又如何?至少能逃離黃家這個吃人的旋渦。到了我這個年齡，就覺得沒有什麽比孩子們平安更為重要了。而且看的出，你性子溫和，沒有多少戾氣，也讓人放得下心。”

　　說到這兒，老者的神情顯得很是疲憊，看起來仿佛比剛才蒼老了不少。

　　沐凡也不禁生出幾分同情之意，老者的目的麽，他也基本明白了。無非是給黃薇薇找個靠譜的靠山，免得在老者去世後沒什麽保障罷了——如果還是個黃薇薇挺有好感的靠山，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正要說些什麽，門口處“哎喲”一聲響，兩個人影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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