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沐初陽聽到這麽一句話，突然就振奮了起來，甚至想要立即將車停在路邊，好向佟宛如逼問一番，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還是先哄著佟宛如，等這女人開心了，自然會毫不保留地和盤托出，相反，如果惹惱了她的話，那可能等到警方把案件全部查完了，也別想從她口裡再得到什麽消息。

沐初陽識趣地殷勤了起來——他如果願意的話，是可以成為一位非常完美的紳士的，可以在各種細節上照顧好一個女孩子的方方面面。

“如果你願意認真地追求一個女孩子的話，湯禮煌沐天昇都不是你的對手。”佟宛如如此評價著沐初陽的表現，“不過，很顯然，你這種表現並不是你的本性，而你的本性……是覺得這些討女孩子歡心的事情又麻煩又繁瑣嗎?”

“難道不是嗎?”沐初陽反問，“畢竟我也沒有什麽需要繁衍後代的責任感，所以，我覺得這種追求之事麻煩且無價值，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不喜歡小孩子嗎?”佟宛如揪著沐初陽話語裡的細節追問。

“不怎麽喜歡。”沐初陽回答，沉默了一會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對我來說，小孩子也是一種會帶來麻煩的生物。”

“我要真找個女人生孩子的話，還不知道會生出怎樣的一個怪物哦……”沐初陽的心裡嘀咕著。

“真好，看來我們互相之間的合作基礎又多了一條有力的支撐。”佟宛如笑了起來，“你要是非得想著傳宗接代的話，還真是件麻煩事。”

“好吧，看在你今晚表現得這麽好的份上，我也就不浪費時間裡。”佟宛如笑著放下了刀叉，抬手撐著下巴，雙眼直視沐初陽，眼底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你不就是想知道那兩件和王梓清有關的文物怎麽樣了嗎?”

“也是和戴爾斯那案件有關——警方在破譯了戴爾斯電腦裡的那些密碼之後，終於從他的電腦中找到了某份見不得人的帳單，那帳單上面記錄了一些特殊文物的交易情況，其中好幾條渠道和你提交給警方的線索都能夠對應得上，如此一來，警方等於是終於拿到了確切的證據，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能拿下的那些人，並追回了一些東西。”佟宛如粗略地描述了一下那案件進展的狀況，“警方現在已經開始對那些人進行審訊了，或許還能再挖出一點什麽來，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在對照了你提供的資金流向後，不管是警方，還是我們的鑒定專家，其實都不知道那些被戴爾斯所特意標注的‘特殊文物’，究竟都特殊在什麽地方，為什麽值得那些人花費那麽大的價錢購買，所以他們疑心那些交易的金額裡，是不是還牽扯到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比如說……軍火，或者毒品之類，畢竟，那教堂裡面發生的，可是實打實的槍戰。”

“哇……”沐初陽因為佟宛如的講述而稍稍震驚了一下，“這可真是大案子了啊。”

“一開場就死了那麽多人，這樣的案件怎麽可能小得了?”佟宛如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現在，因為警方還需要借助基金會名下的某幾位專家來鑒定那些被發現的文物，我才有拿過渠道能夠知道一些內幕——警方已經明確下令，在案件了結之前，一切相關人員都閉嘴禁言……所以，我知道你居然還能哄得那小警察給你透露那贓物名單的時候，可是很為那小警察的前途擔憂了一下，甚至還替那位差點挨了處分的小警員說了幾句話呢。”

“誒，這就是你所說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關注的意思嗎?”沐初陽想到了之前佟宛如特意對他強調的場景，

順口接道——雖然他在聯系那小警員的時候，就早已經做好了會被佟宛如等人察覺的準備了。“是啊，感受到可怕了嗎?”佟宛如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不如說感受到了佟小姐的手眼通天。”沐初陽回答道——如果事態真的如佟宛如所說的話，她能夠跟進這案件跟得如此緊密，甚至還有權力對警察內部的處分事務指手畫腳的話，那麽能夠與佟宛如直接對話的，必然是警方內部的高層人員，而嘉淞如今的警方高層其實都是嘉淞本地人，與佟宛如背後的北邊一派的勢力並不算十分相熟，甚至可能還略有嫌隙，如此，沐初陽只能認為，眼下的這種情境，完全就是因為佟宛如個人的手腕了。

“你若肯走沐家的關系網絡，同樣也能手眼通天。”佟宛如笑了起來。

“意義不同。”沐初陽搖了搖頭，“沐家在嘉淞的關系網絡本就有天然的優勢，而且，那其實都是沐老爺子一手建立起來的。”

“你倒是比你大哥有自知之明得多了。”佟宛如點頭，一臉的讚許，“你大哥就只會在我眼前吹噓他能夠讓誰誰誰做些什麽事，而我，不管有什麽事情，都只要求他便好。”

“班門弄斧。”沐初陽有些扶額——且不說佟宛如的性格是不是會喜歡這樣大包大攬的強勢之人了，問題的關鍵在於，在嘉淞之外，佟宛如手裡的人脈顯然會比區區一個沐家更為寬廣，而沐天昇若是真如佟宛如所言，拿著自己在嘉淞的人脈大肆吹噓的話，那簡直是可以媲美夜郎自大的笑話。

“不過這樣的人，當個笑話看也不錯。”佟宛如說道，對沐天昇是毫不掩飾的不屑，“你要照顧這麽個笑話，也實在是辛苦了。”

沐初陽默默地搖頭，拒絕順著佟宛如的話來非議自家的大哥——有些事情自己私底下怎麽想都無所謂，但卻是絕對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的。

“好吧，言歸正傳，總而言之，在我看來，你畢竟也是曾經提供過重要線索的有功之人，如果能讓你也參入進來的話，沒準能發揮出你的特長，又發現什麽新的追查方向呢，所以我對警方進了言，讓他們同意可以適當地給你透露一些信息，當然，你若想要更多的信息的話，是要靠你用新線索去換的。”佟宛如托著下巴說道，眼睛微微眯起，竟有些迷離勾人的意味，“而我爭取來的第一條信息——王梓清那八卦鏡和天師印，也在那些特殊文物的名單之中，收購方是一個名為奧黛拉的女人，那名女子依然只是一個中介，其主要銷贓渠道乃是往東亞諸國，特別是角蒲那些島國的富人們……”

“那些離開本國范圍的文物想要追回可就需要再花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甚至還要尋求國際合作。”佟宛如繼續說道，“我覺得那兩樣東西找回來的可能性還是比較低的了，不過，這種消息要是告訴了王梓清小姐，她會不會立即就選擇遠渡重洋呢?”

“是嗎?”沐初陽隨口應道，他隱隱覺得佟宛如這麽一條信息其實並沒有什麽價值，只是讓自己知道找回那兩件文物的希望又渺茫了一些，但是細細回味一下，卻又感覺到了一絲弦外之音。

“如果只是為了告訴我那兩件東西沒什麽指望找回來的話，就不會對我說請她這一頓飯絕對值得之類的話了。”沐初陽意識到了什麽，所以依然抬頭看著佟宛如，等著她繼續開口。

佟宛如見沐初陽一臉等下文的神色，生出了一絲戲弄之心:“其實我要說的消息就這麽多，你現在有什麽想法了嗎?”

“是嗎?”沐初陽有些意外，稍稍皺了下眉頭，繼而開了口，“介意我問些問題嗎?”

“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佟宛如點了點頭，她也有些想要知道沐初陽分析一件事情的思路。

“你說的那些特殊文物全部都是法器嗎?類似於八卦鏡佛像念珠之類?”沐初陽問道。

“是的。”佟宛如點頭。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假設，這些銷贓渠道或許和某些宗教信仰有關。”沐初陽繼續問道。

“我覺得應該可以。”佟宛如沉默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

“我記得劉利玔曾經跟我說過，在文物市場上，佛門之物，如佛像念珠之類比較常見，道門之物相對稀罕——這一點是不是真的?”沐初陽開始整合起自己已知的信息。

“確實如此。”佟宛如繼續點頭，“佛門那些文物的材質本身，以及其工藝價值確實都非常高，比較而言，道門之物就寒磣得多了。”

“但是，如果那些特殊文物全部都是法器的話，如果銷贓渠道與宗教信仰有關的話，那麽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些文物的在那地下市場上的價值，其實應該取決於其法器的性質， 而不是其工藝材質的性質?”沐初陽將自己的假設串聯了起來，“這樣一來，佛門法器多，其實也可以是因為東亞甚至南亞周邊諸國，都是佛道傳承得比較廣泛的緣故，相對的，道門這麽一個本土宗教，是完全沒有海外市場的。”

“也就意味著，那兩件東西，多半並沒有享受到銷往海外的待遇。”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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