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黑貓預感到沒有好事，尖叫著想要逃竄。

沐初陽一手將掙動的黑貓夾在腋下，另一手則慢條斯理地打開了一旁的小冰箱，端出了一盤三文魚。

黑貓看到三文魚後眼睛就開始發直了，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前爪想要將那三文魚抓得離自己更近一點，然而沐初陽刻意地保持著黑貓的爪子與三文魚之間的距離，撩得黑貓心癢癢的，於是那黑貓的所謂理智很快就瓦解了個乾乾淨淨:“所以，你打算讓我做什麽?”

“剛才王梓清告訴我，那黃大仙現在已經被胡大仙取而代之了，胡大仙傳話，要你什麽時候去拜見它一下。”沐初陽低頭對那黑貓說道。

“哈?”黑貓張大了口，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開什麽玩笑，黃大仙那麽強，那狐狸哪裡是對手?”

“是我師兄插手的。”王梓清歎了口氣說道，“而且剛才我和初陽討論，覺得之前將黃大仙廟劃為文物保護起來，並派了一堆並非信徒的人前去打理那廟宇之事，搞不好也是一種為了削弱黃大仙的力量所做的鋪墊。”

“你師兄真的連大仙都敢下手?”黑貓心裡的疑問得到了解答，而它的驚訝卻並沒有因此而削減哪怕半分，甚至還伴生出了濃濃的後怕之意，“好吧，雖然名為大仙，實際上還是精怪，死不死或者被誰替換關系都不大……只不過，你師兄果然好生生猛，感覺我們這堆渣渣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全嘉淞都沒有能勝過他的，除非……”

黑貓抬頭，視線瞟了沐初陽一眼，隨即無奈地別過了臉去。

“王梓清剛才跟我說，那位胡大仙得了她師兄周若虛的命令，會將那塊修煉的風水寶地讓給我們，但是前提是我們不去追究那位胡大仙和周若虛之間的關系。”沐初陽說道，並解釋了一下他與王梓清的打算，“事實上，如果沒法追查周若虛之事，那塊風水寶地對我們來說，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啊咧?”黑貓愣了半晌終於回過神，立即叫喚了起來，“說沒有價值是因為你們根本沒在那塊石頭上修煉過吧，你們只要上去過，立刻就能知道那塊石頭的風水有多好——那位天師大人是送了你們一份大禮啊，你們不感恩就算了，看這架勢……你們居然還防著他?”

“那地方有這麽誇張的好嗎?”沐初陽挑了下眉毛，繼而視線轉向王梓清，“這樣的話，我覺得事情的真相搞不好會更糟糕。”

“什麽意思?”王梓清追問。

“根據你跟我複述的那些對話——雖然我不知道那些對話為何聽起來如此跳躍，我姑且就當你那位師兄比較高深莫測說話喜歡賣關子好了——我覺得我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他是一個會為了長生不死而不擇手段的人。”沐初陽說道，“正如他所言，只要目的是長生，那麽其他的一切，不管是術法，風水，甚至人，都可以作為手段。”

“不是……”王梓清本能地想要反駁沐初陽的判斷，想要對沐初陽說其實自己隱瞞並篡改了一些涉及到那姻緣兩字的對話內容，但是她在這略微的遲疑之中突然意識到，其實那些比較感情豐沛情非得已的猜測，全部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在自說自話——周若虛並沒有對這些自說自話表現出非常明確的肯定或否定態度，他只是放聲大笑了一番，然後提出了“雙修”這個概念而已。

“不是嗎?”沐初陽挑了下眉毛，顯然是察覺到了王梓清其實是有所隱瞞，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修改自己的判斷，“我隻負責推斷猜測，推斷的前提由你提供——你不妨等我分析完，

在回溯一番，看看到底哪裡出錯?”“好。”王梓清點了點頭，示意沐初陽繼續往下說。

沐初陽將黑貓和三文魚都放在了地上，方才直起身來繼續之前的話題:“他想追求長生不死，而且想走的是歪門邪道——這一點也是顯而易見的，考慮到僵屍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具有‘永生不滅’這種屬性的存在，在他追求的答案之中肯定存在有重要的意義，但是，他卻執念於恢復那女僵屍的肉身，而放過了我這麽一個明顯狀態更好的現成的僵屍，不得不說……這很是讓人生疑啊。”

“是麽?”王梓清覺得沐初陽似乎又有些犯病了，犯的正是沐初陽自己所說的，所謂“被害妄想症”。

“他不動你，或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王梓清糾結著眉頭，找了個理由，希望能夠安撫一下沐初陽。

“可我卻覺得，他其實是連你也一起算計了。”沐初陽搖了搖頭，定定地看住了王梓清，“這樣吧，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你給我肯定點答案。”

“好。”王梓清點了點頭。

“你看到的那個女僵屍，是不是還不完整?”沐初陽開始提問。

“是的，只能說比我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要有血有肉得多了。”

“而嘉淞第一的修煉聖地，就是黃大仙廟後面的那塊青石?”沐初陽又問。

“是。”王梓清點頭。

“那女僵屍想要達到我這種程度的神智和肉身狀況，是不是還需要大量的修煉?”

“是。”

“你師兄是很有耐心的人嗎?”

“呃……”

“其實不是，對吧，否則他也不會走那種邪門歪道的方法來恢復那女僵屍的身體了。”

“嗯……”

“既然如此，有那麽一塊好的修煉聖地，他憑什麽在自己還沒用夠的情況下，就讓給我們?”

“這……”

“再換個角度來考慮——我們修煉好了，會給他本人帶來什麽好處?”

“或許會有什麽提示作用吧。”王梓清已經回答得非常猶豫了。

“就好像我的這些小白鼠們一樣嗎?”沐初陽抬手指了指周圍那些裝著小白鼠的籠子，“你覺得這些小白鼠，有哪一個會有好下場嗎?”

王梓清順著沐初陽的手指往四周看去，那些被沐初陽關在籠子裡的小白鼠們，有大半都已經開始變得狂躁了，拚命地撞擊著那籠子的四壁，其中一些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變異，血管暴突，或者某一處的肢體異常膨大，而另外的一些，則是瑟縮在籠子的一角奄奄一息，似乎隨時有可能斷氣一樣。

“大概我和你那位師兄沒有什麽朝夕相處的感情，所以在我看來，他的一切行為，都應該有切實利益層面上的解釋。”沐初陽攤開雙手，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果我的這些解讀讓你覺得有錯誤的話，你大可以提出新的例證來反駁。”

王梓清沉默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新例證的話，就只有我和他在青城時候相處的日子了，那個時候，他是一位好師兄……但是，這些例證按照你的立場來看的話，顯然已經過期很久了。”

“嗯，確實如此。”沐初陽點了點頭。

“所以你覺得我師兄他想怎麽樣?”王梓清追問。

“反正他的目標看起來不是我就是你，也許是我們兩個人。”沐初陽回答，“他給我們的好處越多，為了我們要還的帳也就越多。”

“這麽說來你是決定拒絕接受那塊石頭的了?”王梓清又問，心裡稍稍有些釋然，畢竟那一地的黃鼠狼屍體給她的衝擊還是有些大的。

“不，那還是要的。”沐初陽搖了搖頭，“如果他的目的真的是我們的話，那麽我們與其避而不談自欺欺人，還不如主動點去研究看看那塊地方的玄機，以及你那師兄到底安了些什麽心思，如此，也省得日後措手不及。”

“是嗎?”王梓清皺眉。

而沐初陽已經蹲下來開始順起黑貓的毛了:“吃好了我們來商量下細節，你替我們去試探那位狐狸大仙的底細，大概是要忍辱負重一段時間了……”

沐初陽的話語十分輕柔，然而那話語裡透露出來的信息讓那黑貓瞬間全身毛發倒豎，爪子也在地上扒拉著想要逃竄，然而沐初陽的手穩穩地捏著它的腦後軟肉，讓它只能在地上無力地爬了兩下。

“我也是有自己底線的。”黑貓叫喚道。

“所以說萬事好商量。”沐初陽笑嘻嘻地回應。

……

沐初陽當然希望立即馬上就能找到周若虛的蹤跡並且弄明白這麽個牛人到底暗搓搓地想要做什麽，最好能夠順利得就像自己決定離開沐家商會然後三個月內一二三四全部交割清楚這樣，但是現實當然不會有那麽愜意。

沐初陽怎麽說都是個創業期上升期的小老板，他的身份注定他沒多少自由時間，所以主要負責明面上的各種資料搜集與分析;黑貓負責跟胡大仙打交道， 以試探那位周若虛大天師的行蹤;王梓清則再度開始搜尋起嘉淞全城，希望能夠找到周若虛的蛛絲馬跡——兩人一貓各行其是，短時間內幾乎試過了所有的方法，卻都沒能將周若虛的蹤跡給發掘出來。

而沐初陽雖然不用身體力行地做些什麽，但他也沒有坐在辦公室裡乾等著。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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