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沒有為難大鬼小鬼，也沒有追究那兩人口中各種奇奇怪怪的神鬼之說是真是假，在套完那兩人的話之後，直接丟下了一筆錢揚長而去，過程之順暢速度之快，讓大鬼小鬼一時之間竟有些難以置信。

“我們……剛才……是不是把沐家少爺給賣了?”大鬼小鬼面面相覷，似乎是想要從對方眼中的情緒來確定自己的感知。

“這筆錢……是不是真的就是我們的了?”大鬼小鬼踮起眼前的黑膠袋，沉甸甸的一坨，終於將他們從飄飄然的狀態給拉了回來。

“啊！”小鬼突然叫喚了起來，“這是不是就是那人所說的，用某些東西能夠換到的，能讓我們滋潤過完下半輩子的錢?”

“啊?”大鬼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是當他的手觸及到那一袋子的錢，又想到自己帳戶上多出來的由沐初陽支付的錢財，頓時也振奮了起來，“是的！沒錯！是錢！”

“原來那個人竟沒有說錯！原來我們兩個也沒有拿錯東西！上天準備好給我們的錢到底還是會給我們的，不過是早些晚些的區別而已。”大鬼小鬼立即做賊一樣，帶著這麽一包錢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活人，現在他們所需要操心的，是怎麽藏起來這筆錢，以及怎樣利用這筆錢來讓自己好生享受一番。

“如果能夠再一次遇到那個人，或許該當面感謝他的指點?”大鬼小鬼的心裡，已經將那個心臟被逃出來的男人當做了真正的財神。

“如果他還能再指點我們一次就好了，沒準我們這輩子，也能享受享受和戴爾斯那鬼佬，甚至沐初陽這種富家少爺一樣，滋潤到天上去的生活呢。”區區能過完下半輩子的財富，已經不足以讓大鬼小鬼們知足了。

……

沐初陽沒指望大鬼小鬼真能給自己保密，但是他也沒想到大鬼小鬼居然一出門就被人堵上了。

“這兩人……還真有點運氣……”沐初陽通過自己偷偷放在大鬼小鬼身上的竊聽器，聽到了那兩個人被堵住之後的整個交易過程，忍不住有些齜牙咧嘴，“不過，這麽看來，他們與周若虛之間的關聯，仍然沒有斷絕?”

“還得繼續盯著這兩人才行。”沐初陽心裡已經有數，這個時候，他車子停著的巷道口，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麵包車橫穿了過去，透過駕駛室的玻璃，隱約還是能看出車裡坐著的那些人的模樣——赫然正是之前堵住了大鬼小鬼的那群人。

沐初陽等了一會，估摸著那麵包車已經開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發動了自己的車，從這巷口鑽了出來，拐了個彎，往那麵包車前行的方向行駛過去。

文華苑周圍的道路有點複雜，其實很容易就追丟掉人，更何況是沐初陽這種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的追法?但是沐初陽卻有自己的辦法。

由於這些複雜的道路都不算寬，周邊還不時會有小商鋪佔道經營，並不算適宜車輛行駛，所以大多數深入之人其實都是步行，故而當麵包車經過的時候，周邊的行人自然要稍稍避讓一二，同時，這些避讓是會存在一定的慣性的，會讓那些行人在拐過路口後也依舊貼著牆走上一段距離——特別是在又看到一輛車的時候。

沐初陽就靠著觀察這些行人的反應，推測著那輛麵包車的行動方向，如此，在轉過幾道彎，終於快轉上大路的時候，沐初陽看到了那輛麵包車一閃而過的後半截。

“還要追下去嗎?”沐初陽覺得自己已經能猜出來對方是誰了，不過他在稍稍遲疑了片刻之後，還是乾脆地追了上去。

“被人暗搓搓地跟著的感覺並不好。”沐初陽心裡嘀咕著，遠遠看見前面距離自己大約五六個車位的麵包車，略略估算了一下對方的去向之後，索性直接踩了油門加速，而後，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那麵包車的邊上超了過去——雙方擦過的那一秒，麵包車的行駛路線很明顯地歪了一下。

沐初陽的嘴角勾了起來，他的心裡生出了一絲玩笑的意願來，於是他稍稍控制了一下車速，讓自己能夠一直保持在後方那麵包車的視野之中，於是，眼下這兩車之間的狀況，乍看起來像是後面那麵包車輕而易舉地跟住了沐初陽，實質上卻是沐初陽輕而易舉地釣住了後面那麵包車。

“來玩個遊戲好了。”沐初陽的視線往後視鏡上掃了一眼之後，打了方向燈開始往左轉的車道上並去，打算在前方的路口轉一個彎。

這方向燈一亮，那麵包車的速度便又低了一截，似乎想讓自己退得更後，好躲在其他的車輛之後，可是這種意圖只是稍稍流露，麵包車後面的車輛便已經開始不滿地按起了喇叭，以催促那麵包車快些走別擋道。

麵包車遲疑了片刻，只能乖乖地跟在了沐初陽的後面，並入了左轉的車道。

“哈哈，猜對了。”沐初陽挑了下眉毛，略有些得意，隨即，他就這樣帶著後面那麵包車一路前行，過了些許路口之後，大喇喇地開進了某條巷子裡，停在了某家酒吧的門口。

沐初陽下車，繞到車尾，雙手抱胸，斜靠在車身上，一副以逸待勞的等著獵物們出現的架勢。

大約過了三分鍾，那麵包車方才小心翼翼地也駛進了巷子，並在沐初陽的車後五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這個距離，能讓沐初陽透過玻璃輕而易舉地看到車裡人的動作表情，並且感受到那車內的一派凝重和不知所措。

“是你們主動點將幕後之人叫出來呢?還是我自己進去與她打聲招呼?”沐初陽朗聲問道。

車裡的人遲疑了片刻，嘴唇翕動，顯然是開始匯報起一些什麽了，片刻之後，沐初陽身後的那家酒吧的門被人吱呀一下推開了。

沐初陽轉過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莎莎。

“小姐請您進來。”莎莎顯然是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立即躬身行禮，並客客氣氣地向沐初陽發出了邀請。

“好。”

……

酒吧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佟宛如獨自坐在吧台邊的一張高腳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一副正在仔細品味這酒中滋味的架勢，並在感受到身後有人靠近的時候，輕輕轉動著椅子，整個人就這樣轉了過來。

“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找到這裡來了。”佟宛如向沐初陽舉起了手裡的酒杯，做出了邀請的姿態。

“看來我沒猜錯，這地兒應該算是你個人認定的秘密基地了吧。”沐初陽笑著坐在了佟宛如身邊的另一張高腳椅上，同時回應了一句，“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麽快就開始派人跟蹤我了。”

“這不是想要培養一下你的警惕性嗎?”佟宛如笑道，“至少現在證明了，應對這種局面，對你而言輕而易舉。”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是怎麽察覺到那些人的存在，怎麽知道他們是我的人，又是怎麽斷定我在這裡的呢?”佟宛如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這疑惑同樣也是莎莎的，也是外頭那麵包車裡那些訓練有素的特殊保鏢們的。

“你該不會認為，我會什麽都不做，就放走大鬼小鬼兩個人吧?”沐初陽回答道，“我在他們兩人身上放了一枚竊聽器，所以他們被攔住後的一切言論，我都聽了個清楚——如果是湯禮煌的人，那麽大鬼小鬼他們是認識的，反應應當會很不一樣;如果是我大哥的人，大概會首先揍大鬼小鬼一頓，而且，我大哥的人應該不會在這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就行動;如果是我能想到的其他人，他們是不會有那個魄力直接砸出那麽多錢的……那麽，如此彬彬有禮的，訓練有素的，有錢的，一句話都不多問的高素質的手下，等等等等，各種細節綜合考慮一下之後，佟小姐你的嫌疑，可就排在首位了。”

“原來如此。”佟宛如微微點了下頭，而後繼續問，“那麽，怎麽想到這兒的呢?”

“或許你可以看下嘉淞的地圖。”沐初陽說道，話音剛落，莎莎立即就舉著平板遞了上來，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嘉淞的地圖。

“真是個好助理。”沐初陽感歎了一句莎莎的效率，繼而指點起那張地圖來，“我在知道幕後之人是你之後，便會優先考慮與你有關的地點，那麽，用這種思路來審視下文華苑周圍的道路，就可以知道，他們前行的方向是進城的，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這邊的酒吧，寵物店，抑或之前我們的晚餐地點……你家在這邊，沐家商會在這兒，而畫廊則在這個地方……”

“你居然對嘉淞的道路如此熟悉！”佟宛如仔細研究了一下地圖之後， 忍不住驚歎道。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並不會比人腦中的血管更複雜。”沐初陽笑著回答道，“如此，我在確定方向之後，便在他們的前方行駛，並在途中通過變道又稍稍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反應。”

“事實證明我沒猜錯。”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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