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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命醫屍》四、流年不利(下)

爆炸發生的地點本就算是鬧市,所以雖然波及范圍有限,卻依然傷者眾多。

警方的後援以及鄰近醫院的救護接連趕到了近前,有了這些人的插手,整個局面才算有了好轉,傷者被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而沐家兩兄弟也終於等到了沐家來人。

“哎呀你怎麽一身的血?受傷了嗎?”首先迎上沐天N的是沐家的一位管家王辰,通常被人稱為王叔。

王辰看到失魂落魄站在混亂之中一身是血的沐天N的時候幾乎給嚇了個半死,小心翼翼地都不敢觸碰沐天N,生怕誤觸到他身上的創口。

“啊,王叔……沒事,這不是我的血。”沐天N終於回過神來,隻覺得心力交瘁,想要立即往什麽地方躺平之後一了百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老爺正在趕來的路上,大少爺先給老爺報個平安吧。”王辰連聲感歎,讓人上前扶住了沐天N,同時撥通了沐老爺子的電話,匯報過眼下情景之後,這才來得及轉頭,尋找起沐初陽的蹤跡來,卻沒想這一時之間竟沒尋著人影。

――沐初陽的專業讓他混在那群醫護人員之中毫不突兀,以至於他的周圍本能地就圍起了一圈子人,聽著他的指揮,搬運那些傷者,或者傳遞各種急救用的工具,而這些人匯合在一起,齊心協力,救死扶傷,竟隱隱有種讓閑雜人等退避的氣場。

這場面讓王辰微微有些動容。

“要我等去將小少爺叫過來嗎?”有人向王辰請示道。

“無妨,阿龍陪在他身邊,應該無事。”王辰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這也算是做件好事,給我沐家積德,就讓他去吧。”

……

在傷者被悉數送往醫院之後,才有人意識到,有個人一直在提供非常有效的幫助,這些幫助讓大半的傷者能夠撐到接受救治,並因此僥幸撿回一命。

“職業病發作,竟完全忘記正事了。”沐初陽在醫院的盥洗室中洗乾淨了自己手上的鮮血,順便整了整頭髮,接過身邊那個叫阿龍的保鏢遞過來的毛巾,一邊擦手一邊說道,“話說,給老爺子報平安了嗎?”

“早已經和老爺子說了。”阿龍回答,“老爺子默許了,王叔也吩咐我照看著小少爺,並且王叔說,這也算是做件好事,是給我們沐家積德的。”

“那場爆炸到底怎麽回事?”沐初陽問道,“意外?”

“對我們來說應該算是,但就嘉淞來說卻不是。”阿龍回答道,“小少爺才剛回來,可能還不太清楚,這一年多來,似乎有一群東南亞的亡命徒流竄到了嘉淞,連接做了好幾起大案,搶劫金店,搶劫運鈔車……今天更是直接衝進人銀行裡去了,這些人不要命,動不動就選擇自爆或者其他自殺性的攻擊,好掩護自己的同伴脫離,那些警察也是無能,死了不少,卻依然抓不到人――他們總有本事離開嘉淞。”

“這麽凶悍?”沐初陽有些吃驚,萬萬沒想到嘉淞居然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好像沒見什麽報道?”

“被壓了。”阿龍做了個封口的手勢,“不過這次炸得厲害,又牽連到了沐家,估計很難再壓住了。”

“原來如此……”沐初陽點了點頭,隨即有些疑惑地皺了下眉,“不過,我和大哥,剛下飛機就遇到碰瓷,到家的第一晚就被人闖進了莊園,第一次出門辦事就遇到有人搶銀行……這似乎也太過流年不利了。”

“這其中……難道真的沒有什麽貓膩嗎?”沐初陽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隱隱有些心浮氣躁。

――這是醫院,是剛剛收治了大量傷者的醫院,

這裡的空氣中滿滿的都是新鮮血肉的味道。――這裡,有大量的“食物”。

……

就在這時,盥洗室的外面有一連串的腳步聲響過,沐初陽出門,剛好看著一群醫護人員圍在了不遠處病房中的一副擔架上,折騰了半晌之後,無奈地宣布那擔架上的人不治身亡,一張床單被拉到了那人的頭頂,又過了一會兒之後,一個看起來一臉愁苦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和幾個小護士一起,推著那擔架離開了病房。

擔架從沐初陽的面前經過,沐初陽看到了那死者手上燒焦的痕跡,看起來應該就是今天被波及到的傷者之一,或許還在沐初陽的手下活過那麽幾秒。

沐初陽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壓抑的饑餓,於是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擔架後面就走了過去。

阿龍和那幾個看護擔架的小護士都有些詫異,其中一個小護士開了口:“這是去往太平間的。”

“嗯,我知道……這是今天送來的人吧?”沐初陽回過神來,應了一句,“也許我曾經扶起過他……現在我也想送他一程。”

“這樣啊……”沐初陽做過的事情那些小護士們是知道的,於是其中一人點了點頭,默許了沐初陽的跟隨,並且當那具屍體被送入太平間之後,沐初陽提出想要感懷一下的時候,那些人也沒有反對。

於是空蕩蕩的房間裡,活人就只剩下了沐初陽和那個中年男子,阿龍也乾咳了兩聲之後,走到了太平間的外面。

見那中年男子也到一旁默默地做著登記之類事情之後,沐初陽走到了那死者身旁,輕輕掀開了那人臉上的床單――那是張看起來還很年輕的面孔,依稀有些眼熟,似乎曾在某個時刻,對自己露出過微笑。

“你曾安慰他,說他能夠活下去,他信了,然而你現在卻在想怎麽吃了他。”沐初陽無聲地對自己說著,一股濃濃的自我厭棄感油然而生。

“可是我也不想瘋成怪物……雖然現在已經是吃人的怪物了。”沐初陽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將那床單給蓋了回去,偏頭看向那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之後,開口問道,“你在這家醫院做多久了?”

“二十年了。”中年男子隨口回答道,眉頭的糾結仍未散開。

“這兒就你一個人?”沐初陽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不過現在夜班,一般就我一人。”中年男子抬起頭,看了沐初陽一眼。

“夜班很辛苦啊,你有這二十年的資歷,難道還不能換個白天的活嗎?”沐初陽心念一轉,開始試探。

“夜班的錢稍微多點。”中年男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很缺錢嗎?”沐初陽的眉頭挑了一下。

“是啊,我女兒生了病……”中年男子歎氣道,“那些小家夥們也是照顧我,這才將夜班都讓給了我。”

“原來如此。”沐初陽打量著那中年男子身上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衣服,心中隱隱有了計較――這人或許能給他提供穩定的食物來源。

“你女兒的事情,可以說給我聽聽嗎?”沐初陽目光閃爍著,開始套起近乎來。

……

次日。

小道士蹲在商場的櫥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櫥窗裡頭電視上播報的新聞――那場爆炸案的相關報道鋪天蓋地,而在所有的視頻之中,都能看到沐初陽一臉肅然地在那爆炸現場,指揮人看護那些傷者的,頗有些悲天憫人的模樣。

“沐初陽?”小道士將這個名字反反覆複地念叨了一番。

――新聞剛好就定格在沐初陽回過頭想要找人,視線直盯鏡頭的畫面上,有灰塵,沾著血,嘴角因緊抿而有些下撇,而在這張臉的周圍,所有的景物和人,都自動地虛焦了。

畫面的清晰度讓一切細節都纖毫畢現,更讓那小道士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麽猛獸盯住了一般。

小道士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在衣袖裡捏緊了拳頭,並於心頭生出了疑惑:“這種陰晦嗜血之物……居然也會救人嗎?”

小道士邊上站著的兩個女孩子卻指著那電視畫面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沐家小少爺居然這麽帥?”

小道士扭頭,撇嘴,斜眼,看著那兩個女孩子捧著臉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嗚唧唧的聲音,隻覺得這嘉淞的天頂上,明晃晃的大寫的“要完”二字。

“這些凡人的關注點居然隻是皮相……”小道士冷哼了一聲,“就是有這種膚淺的凡人,才讓陰晦之物大行其道。”

“不過,救人性命這的確是相當大的功德……要不,等我什麽時候找回東西,能夠鎮壓他的時候,與他當面分說,並讓他三招好了。”小道士的心裡默默盤算著,一想到自己丟失的行李,頓時全身上下都頹然了起來,同時肚子裡亦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一切的一切之前……我也得先找口飯吃啊!”

“反正……這地兒,也沒什麽人認得我,沒面子就沒面子吧……”

……

沐初陽亦是在天明之時才回到沐宅,他這才知道,原來那場爆炸之後, 沐天N似乎是受了驚嚇,或者說沐老爺子也受到了驚嚇,於是沐天N在保鏢環伺之中,被小心翼翼地保護在了沐宅之內,看起來短時間內,是不會讓他輕易出門的了。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沐天N如此抱怨,襯得沐老爺子的臉如同鍋底一般黑,看起來非常想要一巴掌打上去,但不知為何,卻沒有動作。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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