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清醒就去找安容和了啊，連遲疑都沒有……”王梓清撇著嘴哼哼了一聲，她呆在沐初陽的住處裡，面前的電腦上是滿屏奇怪的波紋，音箱裡面正傳來林岐山含混不清的低語聲。

“當然是越快越好，那電池似乎只能支撐個兩三天的樣子。”沐初陽回答道，他在把林岐山丟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腳。

林岐山的耳後皮下被他埋了個小小的竊聽器——這種東西雖然非法，但是阿龍那群保鏢在有門路的前提下還是很容易就能弄到手的——手術的傷口當然來不及愈合，所以沐初陽索性在林岐山的腦袋上又多造了一些傷口以混淆視聽，至於那家公立醫院，早在之前爆炸案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將沐初陽視為好友了。

“其實我也可以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追蹤印記的。”王梓清說道，“他手底下能操控的小鬼那麽多，隨便選中一個培養成我們的眼線，似乎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而且沒有實體證據留下，也不會受到電池的時間限制。”

“但是他肯定會防著你的手段的，他那師父多半也會特別在意這一點。”沐初陽回答道，“這或許是你們這種人的思維習慣——有什麽事情，先考慮玄學，再考慮科技——我這樣做，也算是利用他的盲點。”

沐初陽話音未落，那小音箱裡就已經傳出了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念咒聲，王梓清的表情瞬間就精彩了起來。

“他在做什麽?”沐初陽當然不會放過這些異樣。

“淨身咒，可以驅除身上一切不乾淨的東西——那些被他吸引而來的小鬼，也會在這咒語之下消散。”王梓清解釋道，哼哼了一聲，方才不情不願地表揚了沐初陽一句，“你可真有見地。”

“呵呵。”沐初陽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王梓清的肩膀，“你在這兒聽著好了，有什麽要緊之事立即通知我，我等會還要陪大哥去開會呢——大哥……已經決定和湯家合作了。”

……

湯禮煌早就已經面帶微笑地等在了會議室中，此刻見會議室大門打開，沐天昇沐初陽一前一後，帶著那一群沐家的理事們一起出現之後，立即大笑著迎了上去，做出了一副仿佛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們一樣的表情來。

沐天昇依然冷著臉，因為一來他實在還是記著仇在，二來他也擔心自己臉上的表情多了之後，會被湯禮煌看出什麽破綻來——他也想要學習得如同沐老爺子那樣喜怒不形於色。

沐初陽倒是客套地笑了一下，或許因為他的微笑讓湯禮煌覺得受用，於是湯禮煌在於沐初陽握手的時候多停頓了三秒，同時說了一句:“嘉淞有沐先生這樣的人物，未來十年，想來會非常熱鬧。”

“熱鬧十年?”沐初陽硬生生地將自己情不自禁的嗤笑給憋了下去，“這世道變化這麽快，明年的事，我都不敢想呢。”

“呵呵，沐先生還是謹慎了一些啊。”湯禮煌繼續說道，一口一個“沐先生”，好像沐初陽才是沐家的當家之人，而沐天昇，則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存在。

“好過有些人自作自受啊。”沐初陽抽回了手，轉而看向沐天昇，“大哥，我們先坐下吧。”

“好。”沐天昇清了清嗓子，應了一聲，方才甩著手走開了，而沐初陽跟在後面半步的距離，居然一點也沒有逾越。

“呵呵……”湯禮煌看著這兩人之間的分寸，臉上的笑意是越發明朗了。

……

“安家現在是想靠著巨額撫恤金來平息輿論呢，可惜，大眾誰管你給出多少補償啊，大家關心的，

是你家這莫名其妙把人變成植物人的地方，是不是會牽連到自己。”湯禮煌向沐家兄弟兩描述著他控制下的輿論現狀，“現在每天都有人去安家的大樓裡面鬧事，還有人往他們那商場的大門上潑狗血說是要辟邪，甚至警方也開始調查那些事件背後會不會有類似於那群東南亞亡命徒的組織，呵呵，安家宅子門口那一條街，差不多都要被各式各樣的江湖術士們給站滿了，大家每天鬥法辯道，倒是相當的其樂融融啊。”“可惜這些還並不能影響到安家的根本。”沐初陽將手裡的資料推了出去，“這些輿論只能影響到那些普通人，而安家的資金流轉並沒有出問題。”

“你以為我們的那群小狗仔們，就只能做這些事情嗎?”湯禮煌冷笑，繼而抬手示意身邊人暫時回避。

沐初陽與沐天昇對視了一眼之後，沐天昇也擺了擺手，讓沐家的那些人全都退了出去，只有沐初陽依舊留在旁邊。

湯禮煌從包裡抽出了一個信封，扔到了沐家兄弟的面前。

信封裡是一疊照片，照片很模糊，顯然是站在很遠的地方拍攝的，而且畫面是晚上，燈光也是曖昧不明，不過房子倒是能看得清楚。

“安容和最近到處打點，夜路走多了，難免就會被人撞見。”湯禮煌笑得不懷好意。

“哈……”沐初陽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是一樣的手段嗎?投訴舉報?”

“不，這一回，這些照片不會出現在台面上——只是要讓這些人心領神會地放棄對安家的支持就行了。”湯禮煌笑道，“以此為據，我們兩家合在一起，難道還沒法擠兌掉一個安家嗎?那些人……與其站在一個隨時會把自己給拖下水的安家後面，還不如轉而與我們這些朝陽一樣青年精英合作，不是嗎?”

“而且……安家那邪術，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反噬的。”湯禮煌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了這麽一句，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到居然有些嚇人了的地步。

沐初陽微微皺眉，而沐天昇則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

……

“說起來，我給兩位還準備了一些東西。”湯禮煌見沐家兄弟的反應，哈哈地乾笑了兩聲，又在包裡掏弄了一會，摸出來了兩個絲絨的首飾盒——就是那種通常裡面會裝手鐲項鏈的那種。

湯禮煌打開了盒子，盒子裡面裝著的是兩枚小小的玉雕菩薩，看著清透碧綠，著實有些可愛，只是那審美，或許過於陰柔了些。

“我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情趣。”沐初陽撇嘴，臉上露出了略有些嫌棄的表情。

“呵呵，不要誤會。”湯禮煌一邊擺手，一邊解釋道，“這只是我向某位大師請來的護身符，已經開過光了，有辟邪之效——這也算是一份見面禮，用來向兩位表達我個人的誠意，有了這護身符，就不用擔心安家的那些邪術了。”

“哦?”沐初陽嗤笑了一聲，同時往椅背上一靠，“我以為我們是來談生意上的合作的，沒想到……這談的東西，不是背後挖人隱私，就是這些神神鬼鬼的迷信玩意?”

“有些事情，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湯禮煌搖著頭說道，一副“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勸慰姿態。

“我沐家從老爺子開始就沒人信過這玩意，不一樣在嘉淞做大到如今這局面?”沐初陽的嫌棄完全擺在了明面上，似乎勉強一口氣壓著，才沒有直接掉頭走人。

“這也是湯少一片好意。”沐天昇開口安撫了一下，繼而轉向湯禮煌，“不過，這生意還沒談，就歪到這麽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的確很讓人懷疑湯少的能力啊。”

湯禮煌微笑頷首，完全沒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視線依然落在沐初陽的身上:“沐家的小少爺，似乎略有些沉不住氣啊。”

“他能察覺什麽嗎?”沐初陽的心裡生出了一絲警惕，但是依然以冷笑回應了湯禮煌的評價。

……

那枚玉菩薩最後還是到了沐初陽的手上，畢竟接下來的合作談得是相當的順利，那麽互相給些面子，一些該收下的東西就得收下了。

沐初陽表面上沒有什麽異樣，實質上卻覺得那玉菩薩上面似乎是附著了一層滾燙的能將他給燎出水泡的火焰——也正是因為這點感應，他才忍不住嘲諷了湯禮煌表現出來的迷信姿態，這種無心之舉，倒是與沐老爺子的所謂“百無禁忌”，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並且，沐初陽能夠察覺到，湯禮煌對他的各種刻意的著重，似乎也頗為不懷好意。

“有些像那天晚上佟宛如的挑撥之舉。”沐初陽忍不住對比，稍稍覺得有些煩躁，“這些人……玩弄這些小心機，難道很有樂趣嗎?”

“對比起來，王梓清這小道士，還真是可愛得多了……”

……

沐初陽重回住處，王梓清依然一本正經地坐在那電腦前面，似乎從未放松過心神一般。

“聽到了什麽沒有?”沐初陽開口問道，同時將手裡提著的飯盒放在了王梓清身邊，裡面是王梓清所鍾愛的特製川菜。

“他跟安老板碰面了，交代了一堆東西， 不過，重點都是在說我，提到了你的名字，並沒有將你的本質給供出去……”王梓清皺著眉頭說道，“明明你才是真正的大家夥，誰看到你都會知道，根本無法隱瞞。”

“哈，看來他是還想在我們這邊留條後路，萬一那邊真決定拋棄他了，他就會過來求我們救他一命了。”沐初陽早對一切心中有數。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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