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這麽快就找到竅門了?”王梓清讚歎了一句，繼而開始解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位林岐山，是被關進煉屍罐裡了——這裡可以算是這片墓園之中的極陰之地，而且周圍沒有太多樹木，子時的月光應該剛好能夠照到這片空地上，他可以在地下吸收這月光的精華，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他或許就能成為一個新生的僵屍。”

“就算沒能成為僵屍，他的屍骸在匯聚了這墓園之中遊離的鬼魅之後，也會成為一種鬼道術法需要的法器材料——地骷髏，與那鬼子母神可謂天作之合。”王梓清皺著眉頭，“我覺得，這才是他被埋在這地方的原因，雖然他現在的肉身已經有了活轉的動靜，但是，這年頭，除了湘西的那一支之外，應該沒有人會想要在身邊養個僵屍……特別是在嘉淞這樣人煙繁茂的大都市之中，那太容易犯忌諱了。”

王梓清提到僵屍的時候，斜眼看了沐初陽一眼，補充了一句:“我說的僵屍，不是你這種有自主意識能控制住自我本能的僵屍……”

“我覺得我可以被稱為類僵屍，畢竟造就我的那個理論體系和你們這些術法完全不同。”沐初陽順口給自己下了個定義，對那罐子裡的林岐山越發感興趣了，甚至想要立即將他挖出來看上一看，“他被煉成僵屍也好，地骷髏也好，為何竟能觸發那竊聽器呢?難不成他這複蘇的過程中，他的身體裡竟有電流產生?還有，你說這只是為了給鬼子母神準備法器材料嗎?難道這玩意與那陣法毫無關系?”

“為什麽那竊聽器會有反應這種事情似乎只有你能弄明白了，而第二個問題，我只能說，以我眼下這有限的道行來看，這一點的煉屍陣的確是獨立存在，與周圍世界沒有一絲半點的關聯的。”王梓清無奈攤手，繼而轉身走到了那片新土邊上，卻再沒有更多的動作。

“怎麽了?”沐初陽等了一會沒見動靜，於是好奇問道，“你不做些什麽嗎?”

“不管要做些什麽，首先我們得將那地下的東西挖出來——你打算讓我去找片木板就來動手嗎?”王梓清反問，同時還聳了聳肩，“你可別對我所會的術法有什麽錯誤的期待啊，那些電視上放的手一揮土就自己開了什麽的……千年之前或許有人能做到吧。”

沐初陽一時無語，過了半晌，摸著下巴點著頭:“好吧，沒想到我們都準備了這麽多東西了，結果還是有所疏漏……下一次我得再備兩把工兵鏟才行。”

“其實有個很簡單辦法……”王梓清的視線依然落在沐初陽身上。

“我變成那種白毛怪物然後硬刨是吧?”沐初陽接口道，“那樣的狀態下我的確是能輕易掀開這地皮的，但是那種狀況對我來說，其實是不受控的……而且，就這麽薄的一層土，你讓我變身，不覺得太小題大做了嗎?”

“哦……所以還是只能去找木板嗎?”王梓清悶悶地應了一聲。

“不過，似乎我們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將他挖出來。”沐初陽突然生出了新的想法，方才他靠著聲音所感知到的外界讓他有了一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的念頭，而他現在打算小小地實踐一下，於是他抬頭看向王梓清，“你有沒有辦法讓他的動作再大一些?”

“不用我動作，等會月亮移過來，照在這片空地上的時候，他的動靜自然而然便會變大。”王梓清抬手指了指天空。

“那我們就等到那個時候好了。”沐初陽點了點頭，而後拆下了身上的對講機，蹲在地上折騰了半晌之後，那耳機中居然傳出了地下林岐山反覆摳牆的聲音了。

“誒?”王梓清生出了興趣，也情不自禁地往沐初陽的身邊湊了過去。

“那竊聽器一直在傳遞訊號，所以我只要將這對講機的頻率調整到合適的位置，它就能作為一個信號接收器。”沐初陽稍稍解釋了一下之後，卻依然抿著嘴唇在那對講機上拆拆弄弄。

月光在這個時候漸漸地就移動了過來，灑落地面，而正如王梓清所言，林岐山在地下的動靜也越來越大了，站在地面上甚至不用刻意去聽，都能聽到他在地面下狠狠錘擊四壁的聲音，“篤篤篤篤”的，仿佛隔壁正在裝修砸牆一樣。

沐初陽那對講機中此刻反而沒有什麽“篤篤”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些嘈雜的電流聲。

沐初陽沒有起身，只是拿著那對講機貼著地面一點點地橫移過去，那對講機中傳來的聲音時強時弱，似乎有些不太能讓人注意到的規律。

“哎呀……”沐初陽突然驚歎了一聲，而隨著他話音剛落，那對講機中的電流聲突然就變成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隨即啵啵兩聲後，所有的聲音都平息了下來。

“他好像要發大招了。”沐初陽起身，快步地後退了兩步，同時還拉過了王梓清。

“怎麽回事?”王梓清並不知道那些聲音都意味著什麽，但是她也覺得這短暫的安靜有些反常，於是她一反手，便將那桃木劍給握在了手裡。

“他身體裡那竊聽器能有動靜，說明一定有電流通過，這電流可能來源於他那已經死亡的肉身受到外界……法術之類的強行誘導——雖然我不知道這些術法是怎麽產生電流的，或者是基於某種將月光轉化為電流的超凡技術，但是落實到人體複蘇這點上的話，道理應該大差不差，打個比方的話，就好像一個人心臟停止之後我們會利用電流刺激來讓他的心跳再度複蘇，當然也可以通過刺激肌肉神經之類讓剛剛腦死的人身體痙攣……”沐初陽稍稍解釋了一番，“那信號能夠穿過這麽厚的土層，說明那電流其實已經強烈到了相當的地步，而我剛才調節這對講機，就是想試著通過捕捉那些電流變化帶來的雜音，配合那林岐山在罐子裡造就的回聲，來推斷一下這地下大略的電流來源，分布和強度……”

王梓清一臉茫然地盯著沐初陽，顯然根本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於是沐初陽乾咳了兩聲之後住了嘴，直接給出了結論:“總之，剛才那一刹那，埋在他身體裡的那竊聽器已經被電流燒毀了，估計還小爆炸了一下，然後他的動作也瞬間停止，所以我覺得他可能要開始發什麽大招了。”

最後這一句王梓清總算是聽懂了，於是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那片地面半晌，手裡的木劍竟漸漸就垂了下來:“我覺得，或許是你說的那小爆炸，擾亂了他這整個複蘇過程。”

“誒?”沐初陽略略一愣，“難道那竊聽器的損壞，讓那在他身體裡流竄的電流……直接斷路了?”

這樣的結果讓沐初陽更想將林岐山刨出來一看究竟了，而就在他糾結著要不要變身的時候，王梓清突然出手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後退去，然而這時候再退已經遲了，兩人的前方，空地的盡頭，已經出現了一個穿著與林岐山同款長袍的中年男人。

“靈應大師?”沐初陽試探著開口問道，他心底亦有些緊張——之前他聽到了周遭的所有細微聲音，卻一直都沒能發現這靈應大師藏在什麽地方。

王梓清手中木劍再度揚起，劍尖遙遙指向了那中年人。

“沐家小少爺果然了得，隻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來歷。”那中年男人顯然正是靈應。

“除了你也沒誰了。”沐初陽點了點頭，似乎毫不意外。

“你怎麽知道是他?”王岐山在聽到沐初陽的身份被叫破後微微一愣，此時亦開口反問道。

“林岐山是我放出來的，所以這世上除了靈應大師自己人之外，就只有我會再一次偷摸到林岐山的屍骸附近了。”沐初陽直接給出了解釋，繼而盯著靈應繼續說道，“所以，你應該也能看出我的底細了?”

“是的。”靈應點頭，抬手點了點沐初陽和王梓清，“而且我還看出來了，你與她之間，你為主，她為仆，而並非岐山向我匯報的那樣，主仆逆轉。”

“所以呢?你此刻露面，就是為了向我們宣告，你已經了解了我們的隱秘，打算拿下我們了嗎?”靈應並沒有表現出該有的敵意，而且他口中的主仆定義也讓王梓清有些煩躁，於是王梓清甚至上前一步，舉劍相迎。

周圍的樹木都隨著王梓清揮出的木劍而唰啦搖擺了一下，王梓清大步流星，在沐初陽前方空地上直接踩了個陣，每一步都扔下了一張符籙，這些符籙在沐初陽的前方形成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甚至逼得沐初陽倒退了兩步，方才勉強不受影響。

“沐家少爺你不阻止一下你這保鏢嗎?”靈應的視線根本就沒落在王梓清的身上。

沐初陽閉口不言，反手將那對講機重新別回了腰上，抬手扶了扶自己臉上的眼鏡，露出一副打算好好看看你們這些高人之間如何鬥法的架勢來。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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