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至佟宛如畫展開幕的日子,展館在西環的一處公園畫廊中,那是一處玻璃和磚牆混搭而成的現代建築,整體裝飾是乾脆利落的黑白灰,反而更適合於展現那些畫作的色彩繽紛。
畫廊的外牆上已經換上了畫展的宣傳圖,有部分畫作的展示,也有佟宛如一張模糊的側臉,以及相關的人物介紹,畫廊的後方有一片草坪,發布會的場地也已經布置完好,兩列長長的餐點桌上,供人自助取用的小甜點也在陸續擺上。
從中午開始,便已經陸陸續續有人持著邀請函前來,迎賓依著邀請函的種類,將媒體安排在一處,特別邀請的賓客們也被引到了會客室中,由佟宛如親自出面招待。
佟宛如今天穿了一身藍灰配色的小禮服,襯得皮膚白皙通透,首飾也以珍珠飾品為主,沒有特意追求閃亮逼人的效果,配合妝容,倒是顯出了一份年輕女孩特有的甜美來。
沐初陽和沐天昇一起進入這會客室的時候,佟宛如正背對著他們,於是沐初陽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就順著佟宛如的小腿線條往上掃了一圈,在感歎這小腿線條修長圓潤的同時,忍不住還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她這一身都沒有毛病,但是為何要在腳腕上栓根紅色鏈子?這和這禮服顏色款式都完全不搭啊……”
然而,當沐初陽因為實在是有些介意這怪異的搭配,忍不住往佟宛如的腳踝處多看了兩眼的時候,那根紅繩突然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誒?”沐初陽心裡微微驚訝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那紅繩不是實體?是不該被正常人所看到的?”
“我這天眼還真開出來了?”沐初陽不由地暗暗有些竊喜。
……
這幾天的晚上,沐初陽為了嘗試開天眼,跟王梓清兩個人一起蹲在那關門後沒有一絲光線能夠透入的保險室中,由王梓清在他的面前點燃一根蠟燭,而後,沐初陽便開始閉著眼睛帶著眼罩,嘗試用意識這種玩意兒來在自己腦海中還原那燭火的模樣。
這種事情短時間內顯然很難掌握訣竅——沐初陽在稍稍努力一下之後的確能夠在腦海中還原出王梓清端著蠟燭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模樣,但是他始終覺得自己的這份感應其實是基於自己對王梓清這個活人身體內的一切動靜的了解,並在這種了解的基礎上反推出來的。
換句話說,就是因為沐初陽能夠聽到王梓清的呼吸,心跳,以及血液流經王梓清全身所產生的脈搏,有了這些脈搏的點作為定位,沐初陽很容易就能在自己的腦海中構建出來王梓清的一切動作,這動作一確定,那蠟燭台是如何被她拿在手中狀態便也可以確定——燭台大小確定,蠟燭長度確定,那麽那蠟燭頂端燒著的那點火焰的位置,自然也很容易判斷出來。
如此,當一切大的框架都已經定死之後,沐初陽便可輕而易舉地找到那燭火的所在,而他腦中那些畫面的細節,也就靠著他的想象力直接填了個惟妙惟肖。
“我的理性思維幾乎全面壓製了我的感性思維,以至於我覺得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分析,只靠直覺的單純判斷來感覺這燭火所散發出來的光。”沐初陽在幾番嘗試之後如此向王梓清感歎道,“而有分析介入的情況下,我也越來越難以分辨到底哪些部分是我的推斷,那些部分是真的單純的感知了。”
對於沐初陽的這些問題,王梓清也沒法給出非常可靠的解決辦法,畢竟她開天眼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本就心思純粹不會想太多,直覺又強,十個小孩子裡能有五六個是天然就開了天眼的,後來的所謂的修煉也只是為了將這樣的能力保持到成年而已。
“但是你畢竟是陰物,對於非人世的各種訊息的感應應該比一般的活人都要強才對,一般的僵屍雖然未必就開了天眼,但是幾乎都是從一開始就能與鬼物們毫無障礙的交流了……”王梓清也只能提議讓沐初陽自己多做嘗試,“而且,你既然用你的分析介入了你對外界的感知,為何不繼續分析你的那些感知究竟有多少是推測,以逐本溯源,還推根本呢?”
王梓清的話讓沐初陽意識到,這種純粹與個人感知有關的事情,是只能靠著自己努力了,只不過他在自己糾結的同時,也開始動心思,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如何利用一下現代的科技手段了。
……
“我剛才只是無意識地往她的腳踝處看了一眼,結果看到了那根突兀的紅鏈子,但是仔細看的時候就沒有了,所以……我是不是應該先學會大腦放空,然後再去觀察,也許就能找到感覺了?”沐初陽情不自禁地一直盯著佟宛如的腳踝看,然而現在因為注意力已經被提了起來,那紅鏈子便再也沒有出現過,於是沐初陽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忘記有這麽一回事,不過短時間內,他也只能深刻地體會一下什麽叫做“越想忘記,越記得清晰”。
佟宛如此時也轉過了身來,發現了沐初陽的視線所在,抿嘴微笑,踱著步子上了前,稍稍有些刻意地在兩人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沐初陽收回視線,正常地與佟宛如打招呼,隻用眼角的余光持續關注著佟宛如的腳踝。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又有動靜,並伴隨著一聲頗為熱情的呼喚:“宛如妹妹。”
來的人正是湯禮煌,此人一進來就大步流星地向著佟宛如迎了過去,而後非常小心眼地站在了佟宛如與沐家兩兄弟之間,擺出了一副守衛自家財產的架勢。
場面其實頗有些尷尬,畢竟湯家與沐家之間那些商業上的爭執都還沒有完全過去,如果湯禮煌識趣,那麽大家都還能厚著臉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然而湯禮煌一梗脖子,是個人都會覺得馬上就會有一場大熱鬧可看了。
佟宛如見狀呵呵一笑,稍稍退開了一步,而沐天昇亦同樣受了激,情不自禁就開始跟湯禮煌對峙了。
“就讓我看看這一回你還能怎麽樣?”沐天昇甚至有了一種躍躍欲試的期待心情,想要將很久之前自己被湯禮煌削了面子的仇親自報復回來,“現在我已經能夠完全掌握沐家的產業了,早已能夠壓過你一頭,你要是再有什麽失禮之舉,可別怪我一個電話,就封得你走投無路才好。”
沐天昇的手甚至已經插進了兜裡,觸碰到了自己的手機。
沐天昇的有恃無恐讓湯禮煌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眼下的這種態度實在是大大的不妥——就算他想要挑釁,之前湯家吃的暗虧都還擺在那裡,他根本沒有資本在沐家這兩兄弟面前耀武揚威,而且他雖然得到的大部分的安家產業,這堆東西能否真正盤活的關鍵卻早已經被沐家給拿住了,如今沐家完全是看在收益不錯的份上才沒斬盡殺絕,但是,湯禮煌要是因為雞血上頭,於此地此刻再激起了沐家兄弟兩的火氣,所帶來的後果,他可能真的就只能灰溜溜地滾回老家了。
“唉,看到這小子對宛如妹妹眉來眼去地勾搭著,一不小心就火氣上頭了……”湯禮煌的視線掃了沐初陽一眼,隨即松下了肩膀,衝著沐天昇呵呵笑了起來,“沒想到你們兩位也會應約而來,看來宛如妹妹的面子還真是夠大的啊。”
湯禮煌突然嘿嘿哈哈地開始緩和氣氛,這讓沐天昇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氣,但是這種時候他如果還繼續板著臉那便有些盛氣凌人不懂做人了,畢竟這生意場上,不管大家背後裡怎麽互相拆台,表面上都是必須表現得和和氣氣的,於是沐天昇順著說了幾句,臉上的表情便也沒有之前那般僵硬了。
“宛如妹妹?他之前也是用這麽惡心的稱呼來喊佟宛如的嗎?”沐初陽注意到了一些細節,不由低頭努力回想了一下,依稀隻記得之前那次晚宴上湯禮煌似乎也只是很普通地稱呼佟宛如為“佟小姐”的。
沐初陽還在回憶,湯禮煌卻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沐初陽身上,並提及了之前沐初陽救治劉利玔之事:“沒想到初陽你還有這一手,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好說。”沐初陽點了點頭,順口就接了一句,“需要我幫湯少你稍稍檢查一番嗎?湯少如今這情緒似乎有些反覆無常,如果難以自控的話,很可能是一些疾病的前兆——湯少如今身份緊要,可要多多保重才好啊,可別像劉會長那樣,拖到幾乎生死一線了才想到去看醫生。”
沐初陽說話看似是在關心湯禮煌的身體,但是實際上卻是在擠兌湯禮煌方才一會兒氣勢洶洶一會兒又厚著臉皮套近乎的能屈能伸,不過如果湯禮煌識趣,乾笑兩聲這句話也就過去了。
卻沒想到,沐初陽這句話一說出口,湯禮煌的臉色居然又顯出了一絲怒意。書蟲小粉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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