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民們幾乎沒有不認識安格拉斯的,每年安格拉斯都會回來住上一段時間,他和父親的關系很差,兩人從來沒什麽交集,費爾曼似乎也覺得沒什麽,就算安格拉斯回來了,也該玩玩,該賭賭,像個陌生人。 安格拉斯經常走街串巷為領民們醫病治傷,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領主的獨子是個不一樣的貴族,不但成了個大牧師,還對他們這些平民很好。有不少老領民的頑疾都被他治好了,在領民眼裡,安格拉斯不是什麽貴族大少,而是個平易近人的好孩子。
對比起費爾曼男爵統治銀松領期間的種種作為,人們就更希望安格拉斯繼承這個領地。其實對於費爾曼男爵的意外身故,不少領民還是暗暗高興的。
費爾曼對領民的剝削十分嚴重,苛捐雜稅和不高的工資水平讓不少人搬離了銀松領。近年來更是變本加厲,但即便是這樣,領地的財政還是入不敷出。費爾曼男爵拿著稅金花天酒地的,將領主府修繕的十分豪華不說,還置辦了普通貴族根本無力購買的華麗馬車。
在這樣的和平年代,像安格拉斯父親一樣的貴族並不少。
老總管和安格拉斯回到了領主府,一路上都在為他惡補著銀松領的現狀。
老湯姆感慨著安格拉斯的歸來,他一直盡心盡力的輔佐著格洛瑞家族的領主管理領地,但出了費爾曼男爵這麽個貪圖享樂的領主後,他是在是太失望了,費爾曼在位的這些年已經將很多權力下放給了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老湯姆太正直了,費爾曼去金庫拿點錢他要勸說一路,索性就直接將很多實權交給了那些不攔著自己花天酒地的人。
看著領地一天天衰落下去,老湯姆痛心無比,隻能盡最大努力維系著銀松領的運轉,但一個沒有實權的總管又有多大能量呢。
老湯姆將一打文件擺在了安格拉斯面前,說道:“少爺,費爾曼大人的葬禮還沒有舉辦,您最好抽時間考慮考慮這件事,對於貴族來說,一個體面的葬禮是必要的。這些是我前些天整理出來的資料,您最好過過目,現在領地的狀態可不太好。”
安格拉斯掃視著文件,上面都是老總管細心整理的目前各個官員的資料,其中標明了哪些官員存在貪汙現象,他歎了口氣,說道:“老總管,您也知道,我和他根本沒有一點感情。不過您放心,等處理完豺狼人,我會給他一個體面的葬禮的。”
老湯姆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了悲傷,他是看著費爾曼長大的,即便長大以後他的種種行徑傷了老湯姆的心,但他還是很痛心他的離去。
安格拉斯放下手中的文件,保證道:“老總管,您放心吧,我既然回來了,就一定讓領地重新走上正軌。別的您就別操心了,先養好傷,這些問題都交給我來解決。”
兩人又談了很久,目前領地的困境就是豺狼人問題,老總管說近半年來,經常有豺狼人在附近活動,近一個月更是襲擊事件頻發,連商隊都不敢往這邊來了。衛隊組織過一次圍剿活動,但當摸清了豺狼人的數量後又不得不作罷,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憑銀松領的衛隊,很難完全剿滅這群豺狼人。老總管三番五次發信向艾爾文南部森林民兵團發信求助,可卻一直沒有回音。就在昨天傍晚,這夥豺狼人終於發起了進攻,銀松領的衛隊被迫放棄了不易於防守的外圍,龜縮到了中層的建築密集區域。
好在銀松領一直有所準備,並沒有什麽人員傷亡,隻是春耕進行不了了。
安格拉斯熟知豺狼人的習性,這太反常了,它們怎麽會選擇一塊這麽難啃的骨頭下嘴呢,但又問了幾句,銀松領近些年根本就沒有組織什麽清剿豺狼人的活動,這夥豺狼人也不可能跟銀松領有仇。
這下就更奇怪了。
安格拉斯簽署了幾份繼承領地所必需的文件後,特地抽出了時間為老湯姆治傷,在神聖治療魔法的治愈下,老湯姆左腿上的傷口很快愈合了,剩下的就需要靜養一些時日了。
老湯姆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合過眼,安格拉斯看老湯姆這麽疲憊,就以“嚴厲”的口吻懇求他去休息了。
現在的安格拉斯只知道領地內權力體系的大致,費爾曼一死,領地內一直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不少官員囂張的以權謀私,十分惡劣。
據說七八個官員都在利用這段時間中飽私囊。
安格拉斯又去了一趟衛兵駐地,他需要了解一些豺狼人危機的前因後果。
現任衛隊長布努是個滿肚肥腸的家夥,安格拉斯甚至懷疑他那雙白嫩的雙手能不能握緊刀劍。
老衛隊長湯森前幾年退休不幹了,現在的領地衛隊的衛隊長兼治安官是安格拉斯那位便宜老子的親信,除了溜須拍馬以外沒什麽本事,很會討費爾曼歡心,費爾曼一高興,就讓他坐上了這個位置。
布努經常以領地財政緊張為由克扣衛兵的工資,這點老湯姆知道,還向費爾曼告發過,但費爾曼卻不以為然。
副隊長跟安格拉斯匯報完了情況,布努立刻吩咐他召集所有衛兵集合,還極力邀請安格拉斯檢閱檢閱這支擊退了豺狼人進攻的隊伍。
此時除了輪值的衛兵,剩下的都站在了訓練場的空地上接受安格拉斯的檢閱。身著便裝的隊長正挺著肚子,擺足了架子對衛兵們訓斥道,說什麽領主大人歸來了,你們要好好表現雲雲。
安格拉斯冷眼旁觀這個讓人惡心的衛隊長的舉動,過了一會,是在是忍不住了,便打斷道:“好了,你先去一趟領主府,幫我……幫我打掃打掃我的房間,還愣著幹什麽,快去!”
胖子心想,小領主這是怎麽了,竟然讓我一個衛兵隊長打掃房間?不過這難道是對我的一種考驗?
在安格拉斯不耐煩的催促聲中,他一溜小跑奔著領主府去了。
他認為眼前這個年輕的領主很好糊弄,說不定比他老爹還蠢,自己隻要多奉承奉承,多拍拍馬屁,一定就能繼續在這個位置上撈油水。
安格拉斯打量著這隊衛兵。
他們大多是領地內的農家子弟,身體都挺壯實的,但光從站姿就能看出來,他們沒經過任何的訓練。
原本王國的律法是允許一個領地建立私軍的,在戰爭年代大多數的領地也都會選擇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裝力量。但安達略.格洛瑞受封的時候,人類七大王國的版圖已經穩定下來,因領土爭端爆發的戰爭也逐漸平息了,和平年代的銀松領便隻成立了一支衛隊作為領地的武裝力量。
近年來銀松領衰落,衛兵的數量越來越少,已經不足一百人了。
昨天的戰鬥讓二十幾個衛兵負了輕重不一的傷,刨去外圍警戒的衛兵,站在訓練場上的還有四十多個。
衛兵們身穿老舊的製式皮甲,上面滿是磨損的痕跡。按道理來說這些護甲早該更新換代了。老化嚴重的皮革會發硬發脆,斷裂的可能性很高。
安格拉斯抽出副隊長的劍,舞了幾下,僅從平衡感來說,這把劍連艾爾文森林民兵團最普通的劍都比不上,他的手指順著劍刃走了下去,卻發現它鈍的連切土豆都費勁。
他又接連看了好幾個衛兵的武器,發現都是這種情況。
“誰負責裝備的日常維護?”
副隊長結結巴巴的說道:“領主大人,是……是我。”
“你叫什麽名字?”
副隊長看上去三十出頭,中等身材,已經有些略微禿頂了,此時正忐忑不安的低著頭,生怕安格拉斯遷怒於他。
“布萊曼.克裡斯,領主大人。”
安格拉斯將長劍還給了他,問道:“為什麽你們的劍破成了這樣還不換?”
副隊長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領主大人,我們根本沒有經費更換武器,連工資都好幾個月沒發了。”
安格拉斯眉頭緊鎖,他清楚的記得,冬季度的財政支出表上寫著‘支出衛兵薪水,96人,每人每月15銀幣,共計43金幣又20銀幣’。
“誰負責經費這塊?是你們的隊長還是誰?”
副隊長有些不敢直視安格拉斯的眼睛,低頭說道:“是布努隊長,布努隊長一直說領地的財政緊張,讓我們湊合著用。我們一直是用打磨農具的粗磨刀石磨劍的,要不這些武器也不會破損這麽嚴重了……”
聽完安格拉斯氣不打一處來,即便是和平年代,南部森林裡也一直不太平,這裡遠離王國的中心暴風城,匪患十分猖獗,這個布努真是膽大包天,膽敢挖衛隊的油水。
眼前的這個副隊長顯然也是個受害者,想必不會是布努的幫凶,安格拉斯問道:“你進入衛隊以前是做什麽的?”
副隊長回答道:“領主大人,我以前是南部民兵團的低階軍需官。”
“哦?低階軍需官?這麽說你懂得一些武器裝備方面的知識了?”
副隊長說道:“大人,我以前就是負責武器裝備的保養和維護,很了解這些。”
安格拉斯聽完不免有些欣喜,目前銀松領缺乏的就是可堪一用的人才,領地的那些要職,基本都被那些貪汙腐敗的官員牢牢佔據著,急需一次大換血。一個多少懂一些武器裝備的人才,可以讓自己省不少心,兩年後黑暗之門就會開啟,屆時面對鋪天蓋地的獸人,有一支能夠保衛領地的武裝力量十分重要。
安格拉斯吩咐道:“好,那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我要你盡一切可能,不管是借用鐵匠鋪的工具也好,還是別的什麽,隻要你能讓衛隊的武器裝備在最短時間內變得可堪一用,你就是銀松領衛隊的隊長了。”
副隊長有些受寵若驚,說道:“可……”
安格拉斯打斷道:“你不用管布努, 待會我會處理他的問題,帶上幾個人幫你吧。”
一聽到要處理布努,這些來自農民家庭的樸實衛兵們都兩眼發亮,布努是個蛀蟲,經常以領地財政緊張為由克扣他們的工資,可布努一家人卻過著十分富裕的生活。
布萊曼帶上幾個衛兵去兵器庫搬裝備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上戰場的士兵如果沒有可靠的武器裝備是不行的。
銀松領的領民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欺壓和剝削,有費爾曼男爵這個不務正業的領主,那些官員就有了可乘之機,領民們苦於無處說理,攘外必先安內倒不至於,但外部問題和內部問題一定要兩手抓才行。
看著眼前這些出身窮苦農家的衛兵,一個想法從安格拉斯腦海中冒了出來。
安格拉斯隨手劃了七八個人出來,說道:“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任務名稱是抓蟲行動……”
衛兵們一頭霧水,抓蟲行動?哪來的蟲子?什麽蟲子大到了需要衛兵去抓?
“你們現在去向老總管報道,跟他說我今天就要徹底解決領地內的貪腐問題,讓他今晚就帶著你們抓人抄家!”
衛兵們兩眼直放光,那些貪官作威作福慣了,領民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一聽到要抓貪官,不少人都摩拳擦掌的。
“剩下的你們也別急,你們的任務就困難多了……”
今晚,安格拉斯將領隊偵查豺狼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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