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單的醫治,銀色兵團的傷員們大多能夠行走了,只有一些重傷員不得不使用擔架轉移。 安格拉斯親自過目了戰利品的數量,有好幾十套豺狼人製式裝備損壞程度很輕,雖然尺寸不太一樣,但回去後稍加更改就可以穿戴,剩下的那些豺狼人裝備雖然損壞程度較重,但安格拉斯統統都帶上了,現在銀松領太缺乏物資了,這些損壞的裝備修補,拚合,哪怕是熔成金屬錠也是可以的。
其實安格拉斯沒有一點留在諾瓦隆領戰鬥的想法,並不是他不願輔助這個大家族的子弟,而是銀色兵團呆不起,諾瓦隆領的戰略位置一定會隨著戰鬥的進行逐漸展現出來,日後必然會成為戰爭的中心,否則聖保羅家族的子嗣也不會選這裡作為鍍金的場所了,如果僅僅是能夠消滅一點豺狼人的功勞,絕對不會被這種家族看在眼裡。
而先前第三軍團之所以放心幾名領主的部隊駐守這裡,是因為他們有著完善的空中偵查體系,能夠洞悉豺狼人的動向。
這不,諾瓦隆領剛剛被攻陷不到半天,就有一支軍隊前來收復了。
行進到領地邊緣時,就見一直裝備精良的軍隊開出了森林,隊伍的前端是清一色的重甲騎兵,足有近百騎,他們身穿印刻有聖保羅家族徽記的黑色板甲,手持長達三四米的巨大騎槍,連胯下的戰馬身上都配備著厚重的掛甲。
緊跟著的是輕騎兵隊列,他們一身綴鱗鎖甲,顯然是以速度取勝的兵種。
在他們身後,是數百手持巨型塔盾,腰間跨劍,背上背著一壺投槍的步兵。緊接著是弓弩手的方陣,這些弓手一半挎著射程優秀的長弓,一半手持專門用於短兵相接的強弩。
過了好久,位於隊伍後端的努森.聖保羅子爵和他的親衛隊才走出了森林。
起碼有三十名騎士拱衛著其中的努森.聖保羅子爵,騎士和騎兵有著本質的區別,也不是後世中的聖騎士。這個世界中的騎士通常有兩類,一類是通過在軍中獲得的戰功,受封騎士稱號。另一類則是貴族階層授予的騎士稱號,這些騎士通常都武藝出色,頗具軍事才能,能承擔貴族親衛,或是領導某些軍事力量的職責。
而不管是通過哪種途徑受封的騎士,都算是正式步入了人類社會的核心,貴族階層。
不少冒險者都希望依靠為某些貴族做事,獲得賞識,獲封騎士的稱號,這就算是金飯碗了,再也不用時不時的出入異族的遺跡,或是做什麽危險性極高的冒險活動來賺取金錢了。
努森.聖保羅子爵似乎是想顯擺顯擺,他的隊伍距離銀松領的士兵們不足十米,兩支隊伍就這麽擦肩而過。
安格拉斯騎馬行在隊伍的前端,一直在打量這些來自聖保羅家族的精銳私軍。
這些士兵明顯訓練有素,步伐統一,彼此之間的間隔也分毫不差。安格拉斯毫不懷疑這樣一支軍隊的協同作戰能力,以前他不懂,以為軍訓中列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喊號子完全沒有意義,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才發現,這是為了鍛煉一個作戰單位互相協同的能力,如果一支軍隊連整齊劃一的行軍都做不到,又憑什麽列著整齊的軍陣抵禦敵方的集群衝鋒呢?
聖保羅家族私軍整齊的步伐很沉重,壓得銀松領的士兵們鴉雀無聲。和他們比起來,銀松領的士兵們連散兵遊勇都算不上。
這支隊伍裡最吸引安格拉斯的就算是隊伍前端的那些重騎兵了,上一世安格拉斯就對這種冷兵器時代衝鋒陷陣的最強兵種仰慕有加,
繼承銀松領後,他一直有個夢想,那就是在未來的某一天,銀松領也能擁有自己的重騎兵團。 可這個夢想是在是太遙遠了,不說別的,光是置辦那些戰馬就要巨額的金幣,艾爾文東部的東谷地區盛產出色的戰馬,每一匹的價格都抵得上一隊精兵的武器裝備了,還是從頭武裝到牙齒的那種。
重騎兵的板甲不同於步兵的板甲,步兵沒有坐騎來承擔盔甲的重量,所以為了保證靈活性,除了重步兵以外的大多數步兵兵種隻裝備較薄的裝甲,以鎖甲為主,就算是板甲,也是比較薄薄的那種,防禦力有限。
而重騎兵就不同了,他們在戰場的定位是衝鋒陷陣,不需要追殺殘兵,更不需要和敵人混戰,他們只要能撕開敵人的陣型就夠了,隨後跟進的協同兵種會逐漸擴大他們的戰果。
而衝鋒陷陣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匹承載力出色,肌肉發達的好馬,還要確保能夠衝到敵人的陣型前。總不能衝到一半,就被對方的弓箭手射的人仰馬翻了吧?所以重騎兵對防護的需求非常高,完全不亞於馬匹。他們厚重的板甲防禦力出色,可以抵禦普通弓弩在中距離上的射擊。
而沉重的盔甲就造成了一種情況,那就是重騎兵們幾乎不可能獨立完成盔甲的穿戴,至少要配備一到兩名隨從為他穿戴盔甲,不僅如此,隨從中還需要專職飼養戰馬的人。重騎兵的戰馬可跟普通騎兵的不一樣,它們吃的草料十分昂貴。
簡而言之,重騎兵是拿錢砸出來的。
隨著隊伍的行進,安格拉斯有些被震撼到了,這支私軍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至少有千人左右,安格拉斯有些納悶,這麽多人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到交戰的中心的?現在可是春汛期,還是雨季,過河艱難不說,道路還泥濘無比。
“威廉,你說這些重騎兵怎麽樣?”安格拉斯輕聲問道。
威廉撇了撇嘴,讚歎道:“大人,我只能說,這個聖保羅家族太財大氣粗了。”
安格拉斯回頭掃了一眼已經遠去的重騎兵陣列,問道:“此話怎講?”
“大人,您知道第三軍團在軍中的戲稱,親兒子部隊吧?”
“嗯,我知道,他們是最受暴風城偏愛的主戰軍團。”
威廉點點頭,繼續說道:“是啊,就連第三軍團裡也不過只有兩個重騎兵大隊,共計二百余人罷了。其他主戰軍團根本就找不到重騎兵的蹤影,更別提地方部隊了。而這個聖保羅家族,竟然一次性派出了一百名。”
安格拉斯不解的問道:“如此出色的兵種,怎麽可能不是主戰軍團的常備作戰單位?聖保羅家族有重騎兵作為私軍,難道不正常嗎?畢竟人家是大家族。”
威廉搖了搖頭,回答道:“不不不,大人,我雖然不是什麽研究軍事學的學者,但也能說出個大概來,您問的問題很深,需要從好幾個方面來解釋。”
安格拉斯來了興趣,說道:“你慢慢說,我很感興趣。”
威廉清了清嗓子。
“自從持續了幾十年的黃金發展時期結束,我們王國的疆土就很久沒有擴展過了,您看我們的疆域,東至黑暗沼澤一帶,再往東就是大海了。西至西部荒野,再往西也還是大海,這兩邊是沒法擴張了。而我們王國的北面就是黑石山脈了,那裡根本就不適合人類居住,既不能種莊稼又有著那些瘋狂的黑鐵矮人,據說他們都被什麽可怕的元素奴役了,況且還有傳聞,那邊有黑龍出沒,所以這些年王國一直沒有向北擴張。”
傳聞?安格拉斯知道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二百多年前矮人爆發了內戰,因在三錘之戰中失利,黑鐵部族的法師親王索瑞森召喚了火元素之王炎魔拉格納羅斯來挽回敗局,拉格納羅斯的到來粉碎了赤脊山脈,形成了黑石山脈,並讓山脈的中央聳起了一座流淌著熔岩的高山。拉格納羅斯非但不是黑鐵一族的幫手,反倒奴役了他們。後來黑龍王耐薩裡奧的長子,奈法利安帶領他的仆從佔據了黑石塔的上層,和拉格納羅斯分庭抗禮。
只是安格拉斯有些疑惑,為什麽僅僅發生在二百年前的事情,如今卻被說成了傳聞,據記載,拉格納羅斯的出世造成了星球的震動,甚至引發了卡利姆多的強烈地震,這些事難道不應該是如同常識一般的歷史嗎?不過想想也是,為求社會安穩,暴風王國的統治者不會什麽都讓普通民眾知道的。
他點點頭,示意威廉繼續。
“而我們王國的南邊,就是荊棘谷了,荊棘谷和王國之間橫亙著高聳的山脈,只有一些小路連接彼此。據說王國有過向荊棘谷擴張的軍事行動,但被那邊的巨魔阻擊了,那些生物可是叢林戰的好手,我們本國的領土還沒有安穩,頂著這些強大生物的阻擊去開疆拓土就顯得不太值得了。”
威廉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這些年來,王國已經擴張到了一個頂點,往北往南都沒有太大意義,頂多是一些冒險者去從事一些冒險活動罷了,所幸北面的黑鐵矮人和南面的巨魔,都沒有侵擾過我們王國……”
安格拉斯接過話,說道:“你的意思是,王國目前不必開疆拓土,又沒有什麽外敵,所以就沒有組建大量的軍隊,對嗎?”
威廉點點頭。
安格拉斯說道:“所以王國只有五個主戰軍團,也並沒有配備重騎兵這樣昂貴的兵種?”
威廉又點了點頭,安格拉斯不免高看了這個老兵一些,這個時代,教育可還遠遠沒有普及,威廉這樣一個武夫竟然能從王國擴張這樣一個宏觀的角度來解釋王國軍力配備的問題,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威廉見安格拉斯理解了,便繼續說道:“王國的五個主戰軍團只是作為防備力量存在的,而南北兩面的異族都沒有侵擾王國的跡象,所以王國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海軍上面,要不然這次也不會後院失火,讓豺狼人這麽猖獗了……”
“哦?海軍?”安格拉斯十分不解,上一世他可沒聽說過黑暗之門開啟之前,暴風城有什麽強大的海軍存在。
“這也是我退役前聽說的,因為那一年軍部宣布削減常備軍隊數量。據說暴風城正在建設大型船塢,準備組建海軍了。”
安格拉斯暗中點頭,確實是這麽回事,南北兩面都沒有擴張的價值,收獲與投入不成正比,沼澤地帶又不值得開發,所以暴風王國就只有走海上擴張這一條路了。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暴風城被攻破後,安度因.洛薩能找來那麽多運載難民的船隻了,原來這些船隻早就在船塢中了。
他現在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在交戰前期,暴風王國就失去了大量東部的土地,龜縮在艾爾文森林防守了,主要原因就是因常年的和平造成的兵力不足。
安格拉斯問道:“那這些又和你說的,聖保羅家族財大氣粗有什麽關系呢?”
威廉回答道:“王國境內這麽太平,環境這麽安穩,配備如此奢侈的兵種作為私軍簡直是浪費。”
安格拉斯無奈的笑了笑,要是銀松領有這樣的財力,不管如何他都要組建一支重騎兵兵團,這可是他的夢想。
不過等豺狼人風波過去,確實要把擴充軍備的計劃提上日程了,他繼承銀松領已經快兩個月了,很多事情才剛剛起步,要趕在獸人打過來之前將銀松領變成一個鐵桶,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銀松領的隊伍逐漸接近了森林線,在進入前的一刻,安格拉斯終於見到了身側這支鐵軍的主人,努森.聖保羅子爵。
努森.聖保羅子爵和安格拉斯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的頭盔系在馬鞍邊上,安格拉斯得以窺見這樣一位大家族成員的風采。
努森.聖保羅看上去是個而立之年的壯漢,金黃色的頭髮貌似很隨意的背在腦後,臉上蓄著濃密的胡須,眼神犀利。他身穿厚重的騎士板甲,背著一把厚實的雙手劍,端正的坐在馬背上,似乎背上的重量根本不是問題。
努森.聖保羅貌似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安格拉斯,眼神並沒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就像是看見一個平民那樣。
可按照王貴律法,貴族制度等級森嚴,下級貴族見到上級貴族都要行禮。
安格拉斯在心中冷哼一聲,也沒管努森.聖保羅看沒看他,輕輕的衝著那個方向點了下頭,算是行禮。
“戰鬥……戰鬥牧師大人!”
突然努森.聖保羅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安格拉斯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修士鬥篷的騎馬身影正排開護衛,向他這邊行來。
“是我啊!戰鬥牧師大人!我是學徒肯特!”
來者一拉韁繩,將馬停在安格拉斯身前。
“肯特?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安格拉斯突然想起,北郡修道院中的學徒裡是有這麽一號人,是個出了名的活潑分子,年紀很小,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可是北郡修道院的學徒怎麽來這了?
學徒肯特難掩激動的心情,說道:“戰鬥牧師大人,老師派我們來醫治傷員,所以我就跟著第三軍團來了,這不,被分配到了努森大人的隊伍裡。”
安格拉斯點點頭,能在這裡見到北郡修道院的人,確實是種緣分,和現在的日子比起來,北郡那段時光真的是過的無憂無慮,他突然有些懷念那裡了。
見學徒肯特私自離開隊伍,努森.聖保羅面露不悅,但還是一擺手,示意親衛停下,禮貌的等待著這名牧師學徒。聖光教會可是任何勢力都得罪不起的,就算是一名學徒,也得給予足夠的尊重。聖光教會的信仰基礎遍布人類七大王國,又獨立於七大王國之外,是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
學徒肯特一見到傳聞中強大無比的戰鬥牧師, 實在是有些難掩激動的心情,在北郡年輕一代學徒的心目中,戰鬥牧師安格拉斯簡直是強大的代名詞,他開創了很多靈活運用聖光的先河,雖然他運用聖光的技巧不受那些老頑固的認可,但這些新鮮的血液卻對他推崇備至。以至於安格拉斯出名的那幾年裡,修道院的學徒分成了兩派,一派以年長學徒為主,反對安格拉斯用聖光克敵殺敵,認為這樣是對聖光的褻瀆。一派就是以肯特這樣的年輕學徒為主,他們十分推崇安格拉斯,認為不該用老舊的目光看待新事物,都以成為“戰鬥牧師”為榮。要不是安格拉斯離開北郡修道院,說不定已經有成批的學徒拜在他的門下了。
“戰鬥牧師大人,您真不應該離開修道院,我們一大幫人本來打算向您拜師呢!出來前好多學徒都爭取來這邊的機會,就為了能見到您!我們還成立了戰鬥牧師學習會,探討學習您運用聖光的技巧!結果一次失誤,讓伯克森老頭在床上躺了兩個禮拜!那老頭差點把我們都趕回家!”肯特激動的說道。
安格拉斯笑了,想不到剛走兩個月,這夥小子就整出這麽檔子事來。
“等戰事平息了,有機會我教你兩手。先過去吧,別讓子爵大人等急了。”
肯特一定安格拉斯要教他兩手,激動的點了點頭,策馬回去了。
而遠處的努森.聖保羅,則淡淡的衝安格拉斯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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