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了?”二小姐急不可耐地問道。
程默緩緩收起把脈的手,就像一名醫師那樣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地道:“如果我沒診斷錯的話,大小姐沒有得任何怪病,只是靈魂受了重創。現在她陷入了‘空幻境’中,茫然不知外界發生的事情。她之前可與什麽人進行過搏鬥?”
二小姐搖了搖頭,“沒有呀。”
“那絕對是在你所不知道的情形下動的手,你們是怎麽發現她得了這個怪病的?”程默問道。
二小姐回答:“就是幾個月前,我看見姐姐橫躺在後花園的井口旁邊,已經暈了過去。我們把她抬回房間,她後來睜開眼睛,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不說話,不吃飯,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丟了魂魄似的。”
“後花園……”程默瞳孔微微一縮,腦子裡忽然聯系到了那個可疑的啞巴男子。不知道這啞巴男人和靈魂受了重創的大小姐之間有什麽聯系?他思考著,以至於有些茫然失神,直到二小姐打斷了他的思考,將他喚醒。
“你在想什麽?”二小姐問道。
程默搖搖頭,“沒什麽。我在想藥方。要喚醒大小姐的話,可能需要一些丹藥配合,然後就是她自己醒來的意念了。”
“什麽丹藥?”二小姐問道。
程默拿過桌上的紙筆,寫道:“蠍王花、陀羅芽、金雕頭骨、鳳雲藤。”這些丹藥都是洞察萬物告訴他的。
二小姐接過紙張,上面許多藥材她聞所未聞,聽所未聽,也不知道去哪兒弄來。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不起眼的家仆“譚立武”,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的?”
“二小姐,我說過了,我的父親是醫師,我跟著他行過幾年醫。”程默不疾不徐地答道。
二小姐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隨即不客氣地道:“行吧,就照著你這個單子,我去湊藥材。不過……如果治不好,我就把你給姐姐把脈的那兩根手指頭砍下來!”
沒想到二小姐嘴裡一個“謝”字都沒有,反而還要挾著要砍程默的手指頭。程默皺了皺眉頭,實在不可理解天下怎麽有這麽刁蠻的女子。照理說,她還是一個郡主呢,難道皇親國戚天生就這般嬌生慣養,不可一世麽?
二小姐噔噔噔地走出了屋子,程默也跟在她身後出去了。由於二小姐要去湊藥材,所以這陰魂不散的母夜叉終於離開了程默的視線。
二小姐一走,程默連忙長出了一口氣。跟這嬌蠻跋扈的二小姐比起來,洛臻是有多麽的溫柔甜蜜可人……
“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後花園那裡一探究竟。啞巴男子和大小姐,一個消失在後花園井口,一個出現在後花園,這後花園恐怕就是問題的關鍵啊。”想到這裡,程默連忙向著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來到後花園,這裡依舊寂靜無人,這個時間段,正是王爺府最忙碌的時候,要給皇親國戚們準備晚宴。程默倒也運氣不錯,這一路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都像沒看到他似的任由他在王爺府中亂走。
“呼……”程默輕輕吐了一口氣,問洞察萬物道:“小察,那啞巴男人的氣息,還殘余在這附近嗎?”
洞察萬物道:“主人,幸虧你來得不算晚,還殘余了一點淡淡的氣息,我能捕捉到。那啞巴男人的氣息就消失在那口枯井中。”
程默怔了怔,“枯井?”
他走到枯井井口前,探著頭向井中望去,但見這口枯井並不甚深,大約有四米的樣子,井底的淤泥已經乾裂了,形成一塊一塊的斑駁皸裂狀。陽光就這般毫無阻攔地直射入井口中,在這盛夏時節,將這井底的情形照得頗為清楚。
“莫非這男子跳入了井底?”程默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接著他右手在井口處輕輕一撐,整個人躍入了井中。雙腿在井壁處輕蹬,沿著粗糙的井壁慢慢向下滑,大概用了三個起落便穩穩落在了井底。
這口井全是用巨大的青石磚砌成,雙手在井壁上輕輕撫摸過去,還能觸摸到一層乾燥的灰塵。程默從這青石磚上輕輕掃過,目光落在左下方兩塊青石磚上,他的瞳孔微微凝固起來。
“這兩塊磚……比別的都要乾淨……”程默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兩塊磚,但見磚的四周有被觸碰過的痕跡,沒有粘什麽灰塵。他疑心大起,伸手推了推那兩塊磚,這一推之下,竟然隱隱感覺到松動。
程默目光凝固起來,接著他輕輕運氣,雙手握在青石磚邊緣往外拉開。只聽輕輕的“咯咯”之聲響起,那兩塊磚慢慢地從井壁中移動了出來。
磚被拉開之後,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在程默眼前。
原來這井壁裡面,還別有洞天!
一條深邃昏暗的密道,通往地底深處。
“哼哼,果然……”程默嘴角勾起一絲會心的笑意,正如他所料,這青石磚只是一個入口,青石磚背後的密道才是真正的龍潭虎**。
很顯然,啞巴男人跳入了井底,搬動了這兩塊青石磚,接著進入到了密道內。從外面往密道裡望去,只見是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兩邊土壁上點燃著昏暗的火把,明明滅滅,閃爍不定。這甬道並沒有多深,但依稀能看到甬道在盡頭處轉了個彎,通向另一個方向。
“主人, 這裡面能感覺到啞巴男子的氣息!”洞察萬物說道。
“好,我且進去一探究竟。”程默道。
他貓著腰鑽入了這個窟窿,站穩之後,再轉過身撿起那兩塊笨重的青石磚,一塊一塊將這個洞口給堵上了。
這樣,從外面看,這口井又恢復了原樣,不會有人發現這口井的異樣。
接著,程默小心翼翼地沿著甬道向深處走去。他不知道這裡隱藏著怎樣的危險,所以他走得很小心謹慎,生怕驚動到了任何不該驚動的,幾乎連腳步聲都沒有。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正確的。
當他接近甬道拐角的位置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是一個悠長而舒展的“啊”,仿佛有人打了一個舒服的哈欠。雖然聲音很小聲,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聽到這個聲音,程默便猶豫了一下,迅速蹲了下來,然後貼著甬道壁一點一點地挪動,終於來到了甬道拐彎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