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鬼都會相信。
可是就他不信。
景涼出了門。
該去往哪個方向,他也不懂。
只是隨便走了一走,等他走不動了,落腳點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地點。
陌生的人群。
連月亮都是陌生的。
可是無論在哪一個城市,都會有盲道。
景涼腳踩著那一道凸凹不平的盲道。
他閉起了眼睛。
沿著那條盲道一直走。
許多人以為他是個瞎子,都紛紛讓開了道。
還有的女孩子已經看他長地帥,偷偷地掏出了手機偷拍。
景涼卻嘴角彎了起來。
韶傾,這就是你的世界吧。
看不見,聽地見各種紛亂與喧鬧。
景涼一直走。
閉起的眼,就沒有睜開過。
他走著。
走著。
走了許久。
直到他撞到了人。
“對不起。”
景涼吸了一口氣,以為自己把一位盲人給碰到了。
可是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奇跡卻這麽發生了。
他剛剛在想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比她矮了一個頭。
那個女孩子頭髮很長很柔順。
那個女孩子有著梔子的雅氣。
那個女孩子,現在忽然在他的面前。
“傾、傾傾?”
陌生的地方,他們就這麽在同一條盲道上相遇了。
景涼激動地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很詫異。
他盯著她身後的那個侍女提著的一個行李箱,好奇地出聲問道:“你要搬出去住嗎?”
聲音有欣喜。
有慶幸。
景涼激動地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韶傾始終沒抬頭。
景涼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提過侍女手中的行李箱:“我來吧,你們要去哪裡?”
韶傾依然沒出聲。
身後的侍女報出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景涼便主動提出要送她們過去。
韶傾沒反對。
她沉默了半晌,然後才默默地吐出一行字:“我走的是盲道。”
走的盲道,我還是能撞到你的懷裡嗎?
景涼抓了下頭髮,恩了一聲,就沒有後來了。
道路不在安靜。
景涼一路上的嘴角都在上揚,連他也分辨不清楚,這好心情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
韶傾走在盲道上,他走在她的旁邊。
身後跟著侍女。
景涼今晚地話似乎特別多。
韶傾猶豫了好幾次,最後還是陪著他說說笑笑。
偶爾她還伸手,很不客氣地拍打他,或者是跟之前一樣,去踩他的腳丫子。
而這次,她似乎特別幸運。
每次都能踩到景涼的腳丫子,每次都能準確地拍中他。
侍女跟在身後。
看著那雙埕亮的黑色皮鞋上多出來的三四個腳印,然後抬頭看了眼那個英俊的男人臉上堆起的笑容、
莫名其妙的,她覺得,他好像,有那麽一瞬間給人一種感覺,他把全世界都握在手心了。
不然,那種發自內心的微笑,如何維持?
也許是不再有芥蒂。
也許分開後真能做朋友。
韶傾說說笑笑著,然後自己感覺真地回到了從前。
回到了那個可以自由打鬧的時光。
仿佛那一段才是真實的。
他們結婚才是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