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總經理法格貝爾趕緊走到他身邊，小聲安撫道:“基格先生，您這個時候不能這樣，我看他們還是挺有誠意的。”雖然是由AGH財團空降，但法格貝爾為人還算不錯，平時對這位愛廠如家的老先生也保留了一絲尊敬。　　“這些機器不能賣給他們！”這老先生還是重複著這句話。也許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無法取信於人，隻得加上一個理由:“他們沒有使用這條生產線的能力！賣給他們糟蹋了設備。”

　　聞言，法格貝爾臉上也忍不住多出幾條黑線來:賣給人家好好使用是糟蹋了，難道非要等到實在賣不出去，作廢金屬被回收處理才不算糟蹋！要知道，這種價格高的大型生產設備在奧地利需求並不大啊。

　　正準備出言反擊，看到老人臉上的一臉執著和不甘，法格貝爾心中也是一歎，要是公司效益還好的話，何至於此啊！

　　這時，其它幾位公司高層也過來勸基格?庫爾茨了:“基格博士，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現在要以公司大局為重啊...”甚至有AGH財團派來的人本來就與他相處不睦，更是直接上來拉人。

　　“基格博士！?”這時旁邊的楊志一愣，沒看出來這老頭兒還是個博士。要知道，這個年代高考和高等教育在華夏恢復還沒有幾年，本科生都比較稀罕，碩士和博士就更少了。

　　楊志倒是忘記了一點，奧地利和他曾經留過學的德國一樣，有學識和地位的人一般喜歡人們稱呼他們的學銜和官銜，如部長、博士等。如果奧地利人的名片上印著好幾個頭銜，則務必問清楚那一個是最重要的，因為一旦稱呼有誤會洋相出。有的人的姓名中夾有“VON”，表明他的家庭歷史上曾經有貴族，這時的稱呼更要小心。

　　楊志悄悄問了下身旁一位愛格勒公司的人員，得到的回答更是讓人大吃一驚，這位老先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博士。而且，他不但在奧地利著名學府求學，還在世界知名的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留學，在那裡獲得了機械博士學位，在機械上造詣頗深。愛格勒公司被AGH財團收購後，不少知名機械企業都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可老先生都不為所動，只是一心要守護自己家傳的公司和品牌。啊?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作為德國頂尖一流院校，慕尼黑工業大學的分量，楊志自然清楚，其加興校區的機械專業久負盛名，“柴油機之父”狄塞爾就在那裡學習過。

　　楊志這下立刻收起了輕視之心，越過愛格勒公司的人，來到老先生面前打招呼道:“基格先生您好！”看到是楊志這個要買走設備的惡人之一，老先生厭惡地“哼”了一聲。嘿！沒想到這老先生還挺像個孩子啊！楊志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恭恭敬敬地開口:“您覺得對一台設備來說，怎樣的歸宿才是最好?”

　　啊?歸宿?要談論哲學?周圍的人聞言都有些詫異。老先生沒有回答，楊志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我認為正所謂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像這樣把這麽先進的機器空置在這裡不得所用，絕對是巨大的浪費。就像一位將軍的最好歸宿就是在戰場上揮灑熱血一樣，機器的歸宿就是能為人所用，為人們生產更多更好的產品！”

　　聞聽此言，周圍不少人都暗自思索。就是一直不動聲色的基格老先生陰沉的臉上神色也是一緩。微微歎息一聲，終是沒再說什麽“怪話”，跟著眾人進到了會議室。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順利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嘛！雙方在友好和諧的氛圍中商定了具體細節:三條生產線組成的設備一共價格500萬元(華夏幣)，

愛格勒公司負責提供運輸服務，負責從設備拆裝到用船運往上港的全部事宜。從今天算起，3個月內必須交付給一拖。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以為可以簽署協議了時，一直在為雙方翻譯，自己沒怎麽說話的楊志開口了:“還有一條，我們一拖需要貴公司提供培訓服務，以便使我們的人員更快地掌握這些設備。”

　　只是這個啊，好說好說。愛格勒公司的人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但是，鑒於時間緊迫，我們無法派出人員過來，所以我們希望能由貴公司派出人員到華夏直接在我們廠裡對工人進行培訓！”

　　愛格勒公司的人決定雖然這要求有些與慣例不符，但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在征得幾位領導同意後，楊志又加上一句:“這時我們最後的要求，只要貴方同意我們可以立即簽約。並且，我方可以負擔所有人員在華夏的開銷。”

　　於是，對方自然也沒有任何顧慮了。最後商定，由愛格勒公司派出6名資深工程師隨機器赴一拖進行為期3個月的培訓。可楊志的一個新要求又掀起了波瀾。他要求這幾人由基格?庫爾茨帶領。

　　啊?本以為再無問題的法格貝爾心臟又是一緊。這個他們倒是沒有意見，可這老先生能答應?

　　這時，聞聽此言的基格也抬頭望向楊志，渾濁的眼中似乎訝色一閃。只見楊志語氣真誠地對著他說道:“基格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很有見地也很熱愛愛格勒這個品牌的人，但是其實我們購買這套設備也是想要讓我們的機械製造發展壯大，其實我們的目的都是類似的。而且，這套機器能夠在華夏的土地上開花結果， 造福人民，不也能部分實現您的理想嗎?再者，未來我們也不排除和貴公司合作，在華夏，在亞洲推出愛格勒品牌的機械設備的可能。”

　　楊志前面的話可能還好，可最後畫的這個大餅卻著著實實擊中了老先生的軟肋，延續祖宗流傳下來的愛格勒品牌及其產品！

　　沉思半響，老人終於點了點頭:“希望你不要忘記今天的話！”說完後，不知是想到了父親臨終前的殷切囑托還是回憶起了公司最紅火年代的盛大場景，老人一時間充滿了唏噓沒落之感。

　　又逗留了一天，處理完其它事項後，幾人沒顧得上玩上一會兒，急匆匆地又原路返回華夏。

　　飛機上，幾人都有些興奮和激動，畢竟此事可以說是初戰告捷，設備終於拿到手了！可楊志更多的卻是在意那幾名資深工程師和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老先生。畢竟，後世的經驗告訴他，比起看似強大卻冷冰冰的機器，還是活生生的人更能夠創造出真正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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