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間,湘冥在命蓮寺生活了半年,而雨澤的傷勢也已經完全複原,但是,依舊昏迷不醒。
……
“大師,還是沒有辦法嗎?”
金色的光環籠罩著雨澤,安詳的面孔就這麽沉睡了半年,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身體依舊在成長。
今年,雨澤與湘冥已經十六。
……
片片飄落的雪花降落在無垠的草原中,一座寺廟靜靜的佇立在草原的中央,寺中,坐著一位巫女和一個僧侶。
“不行,依舊沒有辦法呢。”
雙手合攏,聖命蓮的眉頭皺了起來,按理說,傷勢完全複原後應該可以很快就醒過來,但是雨澤就這麽沉睡了半年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如果不是生命跡象還存在著,三人都會以為雨澤早已不在人世。
……
“沒辦法嗎……”
這半年來,巫女一直悉心照料著雨澤,從未有過任何不耐煩,而關於雨澤是怎麽洗澡的……咳咳。
……
“不過我知道,有個人可能有辦法救他。”
聖命蓮沉默了一會,突然對一旁呆呆的湘冥說道。
“誰?”
“泄矢之國的西方,有一個大妖怪,叫做八雲紫。”
聖命蓮的臉色嚴肅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
如果雨澤聽到這些話,一定會驚訝的跳起來,泄矢之國的西方,有名居一族,還有他離別多年的養父母。
“她的能力很奇怪,似乎可以顛覆一些常理,我曾經有緣見過她一面,但並沒有深交。”
“那我去找她。”湘冥沒有猶豫,只要是可以救雨澤,這麽點路程算什麽。
聖命蓮卻搖了搖頭,“她喜怒無常,救不救還是兩說,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必須去。”
從湘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語氣卻意外的堅決。
“唉……老僧知道也留不住施主,但是你一路上如何帶著他翻山越嶺,漂洋過海呢?”
聖命蓮不知道,湘冥早就已經開始策劃如何帶著昏迷的雨澤到處求醫了。
沒有說話,輕輕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湘冥拿出了自己的禦幣。
嘴唇動了動,禦幣在雨澤的身上掃過,這讓剛從門外進來的聖白蓮與坐著的聖命蓮有些不解的眯起了眼睛。
“起……”
……
“這……”
聖命蓮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眼前的少年……竟然睜開眼睛突然坐了起來……
他修行了多少年的醫法,依舊沒能就醒雨澤,但是湘冥這麽輕輕的用手中看似很普通其實就是很普通的禦幣掃過就好了??
這讓他有種orz的感覺。
……
“他沒有醒。”湘冥淡淡的說道。
“唔?”聖命蓮定晴一看,果然,此時的少年有些不對勁。
眼睛雖然睜著,但是沒有任何神采,灰蒙蒙的一片覆蓋在瞳孔表面,也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顯得十分僵硬。
……
“這是……?”
“操縱術,天法的一種。”
湘冥很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其實操縱術和傀儡術有點相似,就好像傀儡術的升級版一樣。
值得一提的是,湘冥發現如果是操縱起同樣擁有世界之力的隊友,還可以使用他的絕大多數能力。
不過操縱術也有很多限制。
第一,被操縱者必須對操縱者沒有絲毫敵意。
第二,被操縱這不能再意識殘留的情況下被操縱。
第三,操縱者其實是將一部分神經輸入到被操縱者的大腦中,如果被操縱者突然發動精神攻擊,則很可能造成操縱者的瞬間死亡。
第四,從被操縱的那一刻起,被操縱者也會記下所有的記憶,等得自己的神志清楚時可以想起所有被操縱時留下的經歷。
……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操縱者分出的精神其實是融入了被操縱者的一部分無意識,所以說需要被操縱者不能留下自主的意識,否則會死的很慘,簡單來說,融合後操縱雨澤的,是名為湘冥的“雨澤”,是雨澤的性格和湘冥性格的融合體,這部分新誕生意識會隨著雨澤的清醒而消失。
完全消失。
所以說,說是操縱術,其實是不對的,如果操縱者下了什麽腦殘的命令,被操縱者的新性格很暴躁的話,那麽估計操縱者反而有被殺的危險。
……
但是,湘冥沒有顧慮,她知道,就算雨澤醒來也絕對不會攻擊她的精神,而新誕生的性格是她與雨澤性格的融合體,按理說不會很極端。
“既然這樣,那施主準備何時啟程?”
“就現在。”
湘冥看了看天色,馬上將進入正午,天空雖然有些灰蒙蒙的,但是這也是飄雪之國常有的,幾乎一入冬天就很難看見陽光,給人一種很陰沉的感覺,壓抑,無法釋放。
在冬天,就算是繁華的大街也很少有非常熱鬧的時候,就是因為這種天氣而導致飄雪之國的人們經常有很大的壓力。
自從與泄矢之國聯系後,飄雪之國的富人經常到溫暖的泄矢之國度過寒冬,這也使經濟本來就不發達的飄雪之國更加雪上加霜。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禁止旅遊,先不說國內會不會鬧矛盾,就算是泄矢之國也不會同意的,這可是一筆很重要的經濟來源,萬一惹怒了那位泄矢之國傳說中的神明,那可是滅國的大事。
……
“一路順風。”
聖白蓮在門口對著走遠的湘冥揮著手,一旁席地而坐的聖命蓮吟唱著祈福的佛法,生活了半年,三人早已有了些感情,所以聖命蓮知道,自己是攔不住湘冥的,倒不如就這麽祈求她一路平安。
……
少年依舊是比較冷一點的表情,雙目漸漸的出現了一部分神彩,動作也開始自然起來。
意識已經逐漸適應了新身體了嗎?
湘冥表情和雨澤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但是明顯的感覺雨澤身上有種特殊的違和感——與身體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
這也是沒辦法的,就像一個新生嬰兒來到世界一樣,雖然這個意識已經擁有完整的世界觀和人格,但是仍然無法改變他是“新來的”這個事實。
時間多了自然也就適應了吧……
……
無言的走了一整天,直到夜色開始降臨,二人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一路上只有踩雪時的咯咯聲。
呼出茫茫的白氣,湘冥不由自主的摟了摟身子,單薄的巫女服就這麽緊緊的貼著身子。
誒?
突然,湘冥感覺到自己被一團溫暖包裹著,看了看身上,是一件男式的布衣。
“雖然很薄,但總有作用。”
雨澤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迅速的又走到了湘冥的前面,反應過來的少女也趕緊跟了上去。
果然……即使很多程度上融合了自己和雨澤的陰暗面,但也融合了雨澤的一些性格呢……
她不知道的是,雨澤雖然也很善良,但是不懂怎麽去照顧人,很大程度上是湘冥自己的性格在影響著新雨澤。
新雨澤的性格比較冷,不喜歡與人交流,沒有雨澤那麽吐槽,雨澤也有這麽一面,但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出現。
雨澤這個人也是很多變的,性格很複雜,而這個雨澤完美的繼承了許多雨澤的負面情緒,導致他沒有雨澤的那份善良。
但是,湘冥的一些性格稍微的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麽的可怕呢。
……
“有地圖嗎……?”
湘冥遲疑了一下,看向從來沒有說過話的“雨澤”。
雨澤表情愣了一下,隨後又變回了之前淡淡的樣子。
“等等……”
摸了摸脖子間的時空之鏈,雨澤的表情似乎在努力的回想起什麽。
……
在湘冥的目光下,時空之鏈發出了淡淡的藍光。
恢復了一定的能力嗎……
湘冥凜然了,這個天法對於眼前的情況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雖然新人格的思想很簡單,但戰鬥力也很強。
……
隨著光芒的黯淡,雨澤手中多了一個宗卷。
沒錯,新人格擁有著以前的記憶,但用新人格的眼光來看,這些記憶就像是一場電影——沒有絲毫代入感的電影,屬於這具身體前主人的電影。
……
打開宗卷,雨澤認真的看了看地圖,然後面無表情的指了指東方。
“那裡……不遠處會有一個城市。”
……
“真的有。”
湘冥看著眼前略顯低矮的城牆,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真的太破舊了,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感覺要倒塌了一樣,裂縫歪歪曲曲的遍布整個城牆,牆上的爬山虎,藤蔓之類的植物遍布,看樣子是很多年沒有人修了。
……
二人都沒有多說什麽,直奔城門而去。
城門突然開始緩緩地移動了起來,看來馬上就要關閉了。
“等等!”
雨澤冷冷的大喝了一聲,城門口的士兵全部愣了,關門的動作也慢了慢。
“還好,趕上了。”湘冥扶了扶頭上被風吹的有些歪斜的蝴蝶結,淡淡的對雨澤說道。
至於那些士兵,也沒有攔著他們,他們這群守城軍其實加起來也就那麽百號人,畢竟這裡已經深入飄雪之國的內陸,做做樣子就可以了,守城軍基本上除了夜晚關閉城門以及維護一些治安外,就是個擺設,沒有絲毫戰鬥力。
而且,這個國家並沒有身份證明什麽的,在這個並不發達的社會還沒有能力精確的記錄每一個人的行徑,即使是泄矢之國,也只有一些貴族會持有一些特殊的令牌作為顯赫身份的證明。
……
“先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雨澤左右看了看大街上不多的行人,拉住了一旁湘冥的手。
少女愣了愣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毫不知覺的被少年就這麽帶著滿大街走。
……
竹林客棧。
這個幽靜的客棧突兀的佇立在城角,四周生長著不算茂盛的竹子,大多已經被雪掩蓋,也算是名副其實。
“就在這裡嗎?”
這家客棧釋放著自然的氣息,不由的吸引的多年生活在草原中的湘冥。
“恩。”
雨澤淡淡的答道,與湘冥邁入了這家客棧的大門。
“老板……”
……
許久沒有人應答,大廳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櫃台佇立在一旁,四周的竹葉並沒有落雪覆蓋,散發出清新的氣味。
雨澤準備再叫一聲時,忽然,門外傳來了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
“來啦來啦……”
二人轉身看向了這個女子,她身著一身華麗的絲綢衣,明亮的眼睛打量著雨澤二人,頭髮被一根木簪子扎起,渾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
“二位是外來的?”
女子看了看二人的著裝不像是普通的本地人,看似淡淡的問道。
“是。”
湘冥也淡淡的點了點頭。
這就讓女子稍微側目了一下,這個地方除了一些自然風光外也沒有什麽名勝,而飄雪之國最不缺的就是自然風光了,基本上不怎麽發達的城市都有。
……
“兩間客房。”
雨澤豎起了兩個手指,隨手扔下了以前“雨澤”從泄矢之國出發時帶著的飄雪錢幣。
富家子弟?
女子疑惑的看了看二人,拿出了兩個銅質鑰匙。
一把上刻著“雁落無聲”四個字,一把上刻著“落雪無聲”四個字
“客房都在竹林內部的一些位置,旁邊的青石板會為你們指路,我給你們的是距離比較近的兩間。”
“恩。”
雨澤應了聲,拿起了兩把鑰匙, 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帶著湘冥出了大廳。
……
誒?
忽然,雨澤的腳步停了下來,身後的湘冥差點撞了上去。
“怎麽……?”
“有……熟人。”
雨澤表情變了變,很快的又恢復了淡然,看著面前穿著紅色長裙,粉色禮服背對著的少女,少女也察覺到了什麽,轉過了身子。
一頭黑發隨著雪花而輕盈的舞動,如同紅寶石的雙眸瞬間與少年的黑眸對視了上,隨即少女露出了驚喜的微笑。
……
“終於找到你了呢。”
……
“輝夜小姐,你好。”
看著衝向自己的輝夜,雨澤微微後退了兩步,鞠了一躬。
“誒?”
蓬萊山輝夜停了下來,捂住了嘴唇,紅色的眼眸泛起驚訝的情緒。
眼前的少年為何突然如此的客氣?
有些陌生……
輝夜皺起了眉頭,眼前的人是雨澤沒錯,但感覺又不是雨澤,這讓智力超群的輝夜也不禁開始犯難。
“您是……雨澤的朋友嗎……?”
就在蓬萊山輝夜打量起微微躬身的雨澤時,傳來了一位少女的聲音,輝夜這才發現,雨澤的身後站著一位巫女打扮的少女,一雙淡紅色的眼睛看不出什麽感情,就這麽詢問著自己。
“恩……請問雨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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