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那抹晨光透過了整個極灣郡最高的那個山峰,又透過了郡都那高高的城牆,最後小心的透過二世子的紗窗,猛烈的射到了楊青丘的臉上。 楊青丘恍惚間、慢慢睜開了眼睛。
茫然的看著那根房梁,楊青丘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聲清脆的鳥鳴。
楊青丘的腦子突然地蘇醒,腦海中多了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
自從知道了昨日裡發生的一切後,楊青丘很震驚。因為這是一個修行的世界,一個令他感到有些無力的世界。
這不是逃跑就能生存下來的世界。
楊青丘愣了,準確的是,他蒙了。
在短暫的蒙圈後,楊青丘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形勢。認為,自己必須要踏上修行。
隻有修行,才能活下去。
洗漱了一下,他決定前往府中的合道堂。
那裡是曲府的藏經閣,可以選取修行法門,踏入修行路。
曲府的北面一個獨立的院子,環境很清幽,可此時卻吵鬧的不行。
幾個面紅耳赤的少年,爭吵得正急。
“你都十一歲了,踏入凝氣第三層有何了不起?說到底也是一廢物!”
“你十一歲還沒到第三層呢!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但我能十三歲踏入第五層,你能嗎?”一個紫色錦衣少年傲氣說道。
周邊聚起了很多的人,都是十多歲的孩子。
“哼!你父親給你從府中換了聚靈眼,你以為誰不知道?如果我也有一個聚靈眼,可不就止凝氣第五層了!”一個少年輕蔑的說道。
“你!”先前還傲氣了得的那位少年臉面通紅,被人揭出了把柄,不知道如何反擊。
“你們倆吵什麽?沒看見大公子在這兒嗎?”
此言一出,周圍本都微笑的少年們都臉色一緊,不由得看向那片竹林旁的白衣華冠的少年。
白衣少年感到一道道目光朝自己而來。毫不在意,看也沒看,就閉上了雙眼,靜靜地坐在石凳上。
場面安靜了下來,少年們也都開始坐直閉目養神,好像在等待什麽。
楊青丘走到合道堂,看到竟有如此多的人,幾乎全曲家族的少年小姐們都來到了。心中不免有幾分好奇,但卻也不想去問他們,也就直直的走向合道堂的石門。
“快看!那個廢物竟然來合道堂了!”
一個閉著雙眼的小少年問道:“誰啊?哪個廢物?”
“就是那個曲府第一,哦,不,是全郡都最差的那個二傻子!”
此言一出,全場的人都睜開了眼睛,白衣少爺也沒能例外,直直的看向那個走向石門的少年。
“站住!”
楊青丘也沒有想過那些少年會來給自己說話,便默默地走著。
“我叫你站住!”
這一聲突然拔高,到時讓楊青丘不由得一愣,然後扭頭看著那個大喊的紫衣少年,心中有些好奇,但腳下也沒有停。
“廢物!就是你!你給我站住!合道堂豈是你這等無用之人可以來的?”紫衣少年指著楊青丘說道。
楊青丘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那個紫衣少年。
“曲清說的對,這種地方不是你應該來的!你是一個廢物,永遠也改變不了。”人群中的一個少年說道。
“快點走!這樣沒有的廢物,真是丟盡了我們曲家的聲名!”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說著與年齡不相符的話。
一道道羞辱的聲音傳入的楊青丘的耳中。
楊青丘皺了皺眉毛,雖然昨日裡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知道了這個身體是有著多麽“高的名氣”,今日親身經歷,還是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反擊吧。
楊青丘還未說出一個字。
那緊閉的石門中傳出了年邁的聲音:“離兒,好久沒有來魏爺爺這裡玩了。快進來,你這孩子。你母親的離去和我可沒有什麽關系,怎麽還不來玩了?”
一種久違的慈愛的感覺讓楊青丘的心軟了軟,這般溫暖的感覺也就隻有在母親的呼喊下才可以體會到。
腦海中浮現這個聲音的記憶。這個人是曲家合道堂的守經者,年齡不知但境界奇高,達到了蘊靈期。
聽到這個聲音,楊青丘也無意於那些跋扈的少年爭吵。
便徑直的走向了石門。
那個紫衣少年聽到這個聲音也默不作聲,躬身朝著石門行一禮。
竹林旁的白衣少年若有所思的看著石門,眼內精光閃爍。
推開石門,後裡面的一個坐在蒲墊上的白發老者正閉目養神。
“魏老。”
“離兒,上一次來合道堂是什麽時候,你還記得嗎?”那位老者睜開眼睛看著楊青丘說道。
“兩年前。”
“為何你母親去世,你便不在來合道堂?”
楊青丘默然無語,他沒有在那個人留下的記憶裡發現關於此事的解釋。所以說,他真的不知道。
魏老接著又說:“如今,你能來,是你對你母親最好的慰問與報答。”
說罷,便揮了揮手,讓楊青丘去了。
楊青丘跟腦海中的記憶,走到了一間大堂,發現大堂之中竟然還有些少年小姐,正閉目盤坐修煉。其中有幾個還是外郡旁系的子弟。
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疑惑,府裡這是怎麽了?怎麽全族系裡的少年們都來了?
“哼,廢物今日竟然走進了合道堂!難不成是天要變了不成?”一個小少年閉目說道。
“何必言語,你我抓緊時間在此感悟便是。那個廢物,進來了又能怎樣?”另一個也跟著說道
“魏老也真是,怎麽可以放這種東西進來?”一個位於首位的少年不滿地說道,年齡看起來稍微長些。
楊青丘心裡很不舒服,即使在街頭流浪時也沒有人敢這般放肆的羞辱自己,現在這個身體沒有踏入修行,根本就打不過那些可惡的人們。
楊青丘目光有些陰森的看了看那幾個出言羞辱的幾個少年。轉身走向了經卷的石架。
取到了幾本關於修行初解和世界略解的經書,楊青丘走到了魏老的面前詢問道:“魏老,請您給我安排一間修室。”
“甲三”說完丟給了楊青丘一把門牌。
“這。。”楊青丘在記憶裡得知,這甲等修室可是隻有族內的核心子弟才配使用,這魏老給自己甲等第三間,究竟是何用意?
“沒事,你且去吧。”
楊青丘想了想便說道,:“是。”
經過大堂的時候那幾個少又出言譏諷道:“哼,竟然還得了修室的門牌!這廢物,真是不知廉恥。難道不不知修室的使用得消耗家族的財力嗎?自己明明是個廢物,竟然還要用這修室!”
“聒噪!”楊青丘冷聲說道。
“你。”少年們不由得一愣,往日那個不會反抗,一直保持彬彬有禮的曲離去了哪裡?今日一見,怎麽有這般冷峻的神情。
楊青丘很煩,這些少年如蠅頭蒼蠅一般,一直在自己身邊嗡嗡直叫,著實令自己有些心煩。
楊青丘說完也沒有看那些少年一眼,便走進了北道第三個房間。
“這廢物今天是怎麽了?還敢反擊?等他出來一定要去競技室中狠狠地打他一頓。這廢物!”
“二哥!你快看,那廢物進了甲三!”
“什麽!”年齡稍長的那個為首少年,看到曲離果真進了甲三房間,雙眼瞪得十分大。
接著便大喊道:“這樣的廢物也能進甲三?魏老這是怎麽了!這小子難不成給了魏老好處不成!”
“別說,魏老不是那種。。”另一個少年還未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傳入這幾個少年的耳中。
“滾出去!如有下次,費盡你們的修為!”
・・・・・・・
甲三修室。
因為這是第一次來甲三修室,楊青丘不禁有些驚歎這樣的房間,房間竟有兩個自己屋子這般大,十分乾淨,並且裡面香氣清淡舒雅,一進來先前的那幾分不自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哎,這二世子生前竟然這般軟弱。不知這具身體如何。雖然這廢物的名聲是這二世子自己打出去的,但是真是假還得一會好好研習修行法門,才能得出結論。”
楊青丘不由得有些感歎道。
楊青丘對二世子曲離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那個靈魂的記憶也不過有一段時間,也並不是曲離的全部記憶。楊青丘有一種猜測,那人搜自己魂魄的人其實並不是二世子曲離。因為以那人的性格和實力,定不會讓府中這些跋扈少年這樣欺辱。
據那人的記憶,二世子在母親在世的時候是城裡皆知的公認天才,那城主府中的郡守大人還將自己的愛女許配給了這個二世子。
“哎,也不知什麽緣故,竟淪落於此般境地。”
想起那個搜自己魂魄的人,楊青丘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恨,更是一種幾乎本能的疼痛感。
魂,人之主也。
搜魂不亞於抽筋扒皮,千刀凌遲這樣的世俗酷刑,甚至要更上一層。由體至魂,痛感會有很大一部分消散於途中。
“我誓必殺此人!
我要修煉!
我要煉他魂至永生永世!”
昨夜的無數記憶與疼痛,那人的不分是非便搜魂抹殺楊青丘!
這一切的一切讓楊青丘真正的渴望擁有強大的力量!
怎麽可以生存?
怎麽可以不被欺辱?
怎麽可以讓自己不再是他人眼中的豬狗、螻蟻?
唯有煉!唯有修!
唯有修自己、煉自己, 讓自己變得強大、更強大、直至至強!
活著,這兩個字是楊青丘在那個世界的永遠的心念。
因為他明白,隻有自己活著,才能查到那個逼死自己雙親的凶手,才能找到失散多年的那個可笑的小胖子,才能。。實現自己一生的夢想讀遍聖賢之書、窺盡世間萬象。
當他醒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有無盡的悔恨沒有顯露,那是一種辜負過往的悔恨。
本想自己變成了一個世家少爺,定不會再被生活所逼迫。
“呵。。”一聲輕輕的冷笑。
這樣的搜魂、這樣的欺辱。
哪還有祥和舒適的少爺生活?
既然如此。
楊青丘不怨上天的安排。
“世間萬般苦難,非妄自虛生,非上世所報。而為修此生之願、此生之緣、此生之裔。”
楊青丘念著小時最愛讀的《探仙錄》中的一句話。
心中狠狠的發誓:此生用萬般苦難成就自己的人生之路!
殺!戰!
不懼!不畏!不悔!
正當正午的太陽在楊青丘的醒世誓言說出時,不由得拿起幾片雲朵遮住了自己。
這就是人的光芒!萬物之母,太陽又如何?
璀璨星光為何不敢於聖陽之輝爭豔?
唯有一字!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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