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曾問過無魔子,為何在別人眼中忌諱害怕的屍骨,到了他這裡反而變得坦然如常呢? 江陵忘了當時無魔子是什麽樣的情緒,只是說了一句江陵非常認同的話:心若陽光,處處暖光普照。
因此對於眾人對自己的心思江陵也能猜到一二,無非是意外、驚奇、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恐懼。
聽到眾人疑惑為何是美女與野獸的故事,江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輕聲笑了笑。
就如一切人都有自己的天賦一樣,江陵也不例外,他天生便有著敏銳的鼻子,不同氣味他過目不忘,常人難以體味的女兒體香他輕松捕捉,甚至時間的消逝、空間的阻隔也難以阻擋他敏銳的嗅覺。
南國遊學時,銀魅子曾因為江陵的嗅覺而親昵過他的鼻尖,春滿樓樓前,小廝李春曾敬仰過江陵那種聞香識女的天人本事,如今蠻荒密林前,江陵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語斷言的本事卻換來眾人嗤之以鼻的笑聲。
“馬兒,你屬狗的麽?戲文裡哮天犬的千裡追蹤你有沒有學會?”
“江陵哥哥,你好逗啊,難不成沾血隔天的毛發你也能判斷出公母來?”
“江少,你還是認真一點,說你到底有什麽發現吧?”
江陵好冤,轉念一想,既然眾人都懷疑自己的本事,那就只能拿出點乾貨了,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對自己的敬仰如古江之水,滔滔不絕。
“屍體內髒很新鮮,血液卻冰冷粘稠,判斷死亡時間是兩天之內一天之前,而在這段時間內,最重大的事件便是前天晚上那種蠻荒密林鬼哭狼嚎,山川動蕩的詭異場景,想必這這二十多隻天狼便是在那個時候,離奇死亡。”
“當然我之所以排除昨兒有人做這件事,是因為剛才聽周姑娘說,昨夜才有少年連夜采挖靈藥,而在那之前我們前方根本就沒有人。沒有哪個少年會無聊的放棄靈藥,而斬殺妖獸,況且,這附近早已沒有妖獸存在了,他們又哪裡有妖獸可斬?”
“因此,這天狼的死亡時間,一定是死於前天夜晚那場蠻荒動蕩!”
“從天狼被震碎頭骨、一槍槍斃命的死狀、以及四周這倒拔的巨樹、掩蓋的環境來看,這場死亡是人禍,而並非天災,也就是說,前天那場蠻荒動蕩,可能是因人而起。”
“此人做事如此隱秘,顯然是不想我們猜到有人來訪,而且偏偏在我們蠻荒試煉進行中闖入密林製造這樣一場詭異的清場活動,顯然並不可能僅僅是好意,背後的企圖是什麽不重要,但顯然我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因此,這是一場獵人與獵人的遊戲,誰都在努力擺脫野獸的身份,可從目前的近況看來,我們顯然是被此人當成了野獸。”
“至於為何妖獸退居密林深處?那天夜晚我隱約聽到一聲嘹亮聲,聲音太小太小,我當時還以為是錯覺,如今想來,肯定是一隻飛禽類的神獸將這些妖獸全部趕了進去,這也就能解釋唯獨這些天狼會死亡的原因。”
“眾所周知,天狼原本忠誠、智慧,分屬神獸之列,可後來卻被無情踢出,一舉鎮壓,因為它們的貪婪,殘暴,凶狠並不適合神獸的榮譽,這也就造成了天狼毫不顧忌血脈尊卑、它們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想必那天夜裡這群天狼挑戰神獸權威,被神獸的主人一舉斬殺罷了。”
看到幾人被自己說得一愣一愣的,江陵顯然有些得意,這書生的生涯沒白費啊,這等邏輯、這等推理,也多虧了無魔子大哥的教導啊。
“隊長你既然說了這麽多,那麽對方的實力如何,你知道吧?”
“兩男一女,一神獸,而且,男女的實力每一個都不弱於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那女子,更是能用恐怖來形容,想來即便是我的肉身道對上,也不免落敗的結局!”
“那女的不會是千年老妖婆吧?”
江陵搖了搖頭,認真說道:“花季少女,而且年齡絕對跟我們差不多。”
“你怎麽知道?”眾人齊聲問道,一副你怎這麽流逼,竟然還能判斷出年齡這樣的事。
聽到這句話,江陵恍然,似乎回到了多年前,自己也是總以這句話詢問無魔子,而他每次的回答都能讓自己品味好久。
江陵無形間模仿著當時無魔子的口氣,聲音低沉而舒緩,認真而謹慎,仿佛有魔力一般,讓人不得不專注聽他的每一句話。
“二十多隻天狼中,大多被一槍斃命,尤其是頭狼,不僅遍體鱗傷,更是受到了極重的貫體傷,在群戰中能如此遊刃有余,甚至斬殺相當於人類煉氣期後階實力的頭狼,那麽,該使槍少女的實力便可見非凡,想必即便是煉氣期大圓滿的實力,她也能輕松應對。”
“而該使槍之人為何是少女,那就得從頭狼爪縫間的那根細發說起,雖然發絲經過泥土、血漬等氣味的混合,但我還是聞出了發絲本來的味道。
“因為我天生敏銳嗅覺的原因,我能感受到這根發絲夾雜的女子體香的味道。至於為何是妙齡女子,而不是老妖婆?”
江陵頓了頓,他當然不能說出真實的原因:他恐怖的嗅覺可以可以聞出處子之香,以此判斷一個女子是否是處女,而且不同年齡的處女他也能清晰分別出來。
“不同年齡使用洗發水的味道略有差別,這發絲味道清新芳香,正是年芳不過十八所喜歡的。”他咳嗽了一聲,似乎怕別人不信,指了指周靈韻,“周家大小姐發絲的味道便是如此,恩,很好聞。”
聞言,周家大小姐面色少有的紅潤起來。
“至於另外幾隻被粉碎頭骨而死的天狼,全部是一掌斃命,力道渾厚剛陽,而且並未使用兵器,很明顯是屬於男子所殺的,至於為何是兩個男子,是因為雖然天狼都是被粉碎頭骨而死,但我還是根據兩者粉碎頭骨程度的不同,判斷出是兩個修煉相同功法的兩男子。”
“天狼以貪、殘、野、暴著稱,它們擅長群體作戰,這二十頭天狼在頭狼的領導下,即便是煉氣期大圓滿也不能全身而退,但這三人的手法,卻顯得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招招致命,至於頭狼,從那根發絲來判斷,顯然是曾有一次差點傷了這位使槍女子,女子憤恨,這才讓其傷痕累累而死。”
說道這裡,江陵突然歎了一口氣。
“這三人闖入我們蠻荒試煉之地,造成了如此大的動靜,雖說這次我們是放養狀態,但三城的大人物顯然不可能不知道這次大動靜,如今毫無動靜,只能說明一件事……”
“什麽事情?”眾人忍不住好奇問道,甚至他們已經可以猜出一些苗頭,臉上露出一絲氣憤。
“九州中,其余八州的天才少年,他們跨界而來,和我們交流道法來了!”
“交流個屁!”驢兒罵咧咧道:“真是好猖狂,一隻畜生,外加三個人就敢與我們三城一萬人一教上下?”
“這是欺我荊州無人麽?”炎天昊的傲氣決不允許有人這般輕視自己,“即便是京都地煞,也不敢如此猖狂吧?到底是何方人士這般大膽!”
“恐怕人家已經將這場試煉當成一場狩獵賽了, 他們要將我們一鍋端啊!”寧川凝神,緩緩說出了事實。
雖然江陵猜到了事實的大部分,這三人也確實是別州跨界而來,但他顯然沒想到這三人卻是從京都而來,不僅僅如此,七十二地煞榜單前九之後的所有京都子弟,此時都已經盡數參加地方八州的試煉了。
不過,不管是從那裡來的,終歸都是來這裡扇耳光的,惡意已經不容掩飾了。
而荊州少年本就是九州中的修道恥辱,如果此次真的被人一鍋端,這樣的事一旦流傳到江湖中,那麽自己這一州,以後肯定很難再抬起頭來。
眾人歎息,這已經不只是勝負這麽簡單了,而是涉及到一州一城的榮耀了。
榮耀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有的人在乎,有的人卻不在乎,原因無它,無非立足點不同罷了。
當今聖上可以不在乎,李丞相可以不在乎,京都地煞可以不在乎,甚至當荊州太守霍霸天收到李丞相贈予的寒魄珠後,他也可以不在乎。
但江陵在乎,他們這個小隊在乎,前來參加試煉的少年沒有誰不在乎的。
涉及到未知的危險,涉及到沉甸甸的壓力,涉及到未來的榮譽,在這場狩獵賽中,七人圍在一起,無形間儼然以江陵為中心,他們宣誓。
他們只能,也必須,將這耳光,響亮地反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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