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一章標題叫坡道。【最新章節閱讀】VIP章節無法修改標題真是醉……

　《與王美嘉》在學校裡引發的轟動，是張徹從來沒想到過的，他當時只是因為文麗華布置的隨堂作文，想到王美嘉，於是就寫了一些東西而已，沒想到對方會把它拿到江離文學社去投稿，還發表了出來。

　距離周報發行出來只有短短的一天，“王美嘉”這個人物是否真實存在的討論就遍布在校園每個角落，不管她是作為一個具體的現實人物，還是作者的某種意象具化，這篇文章富有意味的語句哲思，以及濃溢的深情，都得到了大眾的認可。“高一三班張徹”這個署名，也進入了許多人的視線，又以老師和女同學對其最為深刻。

　對於這樣的結果，張徹無奈之余，只有付之一笑。莫名詭異的是，他在班上的地位似乎也水漲船高，之前因為和杜建平的矛盾，雖然大方向班上的同學都是支持他的，但“高傲、自以為是、不好相處”的名聲也不知什麽時候被興起而四處流傳著，之前與杜建平關系要好的男生，暗中對他也頗有微詞。

　但當這篇文章發表出來之後，常常便有外班的女生好奇地從三班走廊上路過，時不時偷偷地拿目光瞥向他，互相笑嘻嘻地走了過去。班上的女生下課跑過來聊天的也多了不少，除了很欽佩他那天晚上作為的莫芹芹，還有一向矜持的周曉綺，也時常跟著她過來聊天。反倒是遊若若，在眾人都湧上來的時候，她一個人獨自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學習，只有等到體育課時，才催促他去練習籃球，關於那篇文章、以及王美嘉姓甚名誰的八卦，她一句都沒有問過。

　第一個向張徹告白的大膽女生，是在文章發布後三天，也就是十一月三號出現的，那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悶壓壓的帶著些清秋的冷意，張徹跟孫小良和其他隊友們訓練完畢，從操場回來，撞見了食堂出來的一夥女生。原本以為是意外偶遇，他並沒太在意，還瞅了她們一眼。女生們都穿著便服，憋著笑意，看樣子都是高一的學生，其中一個特別膽大的，還不避讓他的目光，大膽地與他對視一眼，其余的嬉笑間也有些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的意思。

　張徹見情況不對，便想靠隊友近一點，孫小良哪兒能看不出來，哈哈笑了聲便把他推了回去，推搡著其他隊友跑開了。

　“同學！”

　張徹正想追上去，借機逃開這幫表現奇怪的女生，後面的嬌聲呼喊便傳了過來。

　“你們好，有什麽事嗎?”

　他無奈轉身，掛起一個勉強陽光的微笑，很客套地說了兩句，神色間卻顯得戒備而疏遠，希望這幫女生能見勢不妙好自為之。

　“你是高一三班的張徹嗎?”

　方才那個特別大膽的女生瞪著明晃晃的大眼睛，好奇地問向他，眸子裡盡是笑意。

　“恩，是我，有什麽事?”

　張徹保持著臉上的笑容不變，卻絲毫沒有靠上前去的意思。

　“她想和你交朋友！”

　女孩子們哄然一笑，推出一個躲在最後面的女生，長著長長的睫毛，顯得眼睛撲閃，鼻子小小，就像一個大號的洋娃娃，臉色緋紅。

　張徹有些訝然，原本以為是那個特別膽大的女生，沒想到出現在面前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看上去膽子就不大的女孩子。

　“你……你好，我看了你那篇文章，我……我覺得你文筆好好，我的語文不好，所以很羨慕你這樣的人……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

　像洋娃娃的女孩鼓起勇氣，往前踏了一步，葉子泛黃的坡道上，秋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她的眼眸有些濕潤，雙手放在一起絞動著手指，咬了咬唇，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張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後面的那群好奇又幸災樂禍的女生，若有所思，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可以啊，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昔溪，是五班的！”得到這個回答，洋娃娃女孩似乎顯得很詫異，轉眼臉上露出很高興的笑容。

　“恩，我記住了，下次有空來找你玩。”

　張徹微笑揮了揮手，看著她雀躍地回到女生間，慢慢走遠。

　“姚娜被排擠的時候，你也是這麽把她拐騙成你的九娘娘的，這麽多年，還是只會這一套。”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女聲，張徹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燕語霖咬著一根棒棒冰，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天氣這麽涼，你也不怕硌著牙。”

　張徹笑了笑，緩緩走了過去。

　“我用冷酸靈的！”燕語霖得意地揚了揚手，她今天依然隻穿著簡單的校服，所有的靈氣似乎都被那身衣服包裹住，隻從眼睛裡透出來。

　“爽約了這麽多天才來找我，想好怎麽賠罪沒有?”

　他的語氣顯得很隨意，從文章被發布到校報那一刻起，他平靜低調的設想就已經不複存在了，而且已經見過一次，再面對燕語霖，他便沒了那種故人初見的放不開感覺。

　燕語霖眨了眨眼睛，看了他好幾眼，才嘻嘻笑著說道:“我是給我姐姐機會啊，要不被我撞見她來找你，多傷人家面子。”

　張徹愣了愣，才想到那個到目前為止還沒見到過影子的燕芷蘭，稍微想想她躲開自己的原因，他便有些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妮子在最後一封來信中寫得那麽羞恥，連小老公都叫出來了，現在好意思來找自己才怪呢。

　“你看你看，你一想到她就笑得這麽開心，果然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你最喜歡姐姐了。”燕語霖看著他的反應，眉毛細細地彎了起來，她現在已經不再如小時候那樣梳成兔子般的包子頭，天真無邪的氣質卻絲毫未減，此時撅著嘴說出來，與小時候的樣子九分神似。

　“別說我，你跟許景騰在一起多久了?剛見面的時候還保密，有點不夠意思啊。”

　張徹哈哈笑了兩聲，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後來王美嘉回來過，看樣子你還跟她發生過不少故事啊?你們在一起了是吧?”

　燕語霖作勢輕哼一聲，故意學著他的樣子裝腔作勢，捏著調子回敬道。

　二人對視一笑，踩著不斷飄下的葉子，並肩走在回教室的坡道上。

　“我不在的時候，你成長了不少呢。”

　“不就比我大兩歲嘛，少拿一副姐姐的口吻來說教我啊。”

　“切，人小鬼大，小時候就不正經，學電視上玩什麽后宮遊戲， 拐騙人家小女孩。”

　“你還好意思說，拿502灌人家汽車鑰匙口這種事你也想得出來，小時候就那麽喪心病狂，這些年被你整過的人數不勝數吧?”

　“拿水彩筆在小弟弟上畫大象，模仿蠟筆小新的是誰啊！簡直丟人到家了，被好抽了一頓是吧！”

　“我*！你還好意思說，人家都把眼睛蒙著，就你一個人瞪得賊大，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吧！”

　……

　吵嘴的少年少女，就像多年前在那條老城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上搶冰糖葫蘆的兩人一樣，都不是為了爭個輸贏，只是純粹地享受這個過程。燕語霖神色漸漸放松，眸底是許久不見的開心與雀躍，走到坡道盡頭，她突然笑了笑，輕聲道:“他胡說的，我沒跟他在一起，從來就沒有過。”

　“可是文章我沒亂寫，我答應過美嘉要娶她，就等她到十八歲。”

　張徹也笑了笑，輕聲道，眸子如一潭幽水，平靜而沒有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