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誰是小偷啊?站出來給我看看,你們誰是賊啊?站出來給我看看,大哥,你看,怎麽樣,沒賊沒小偷吧?哈哈”,當劉得福的大嗓門冒出這幾句話的時候,整個車廂似乎都靜止了,眼鏡碎了一地,節操碎了一地。坐在傻福對面的眼鏡男臉上的表情甚是精彩,臉色先開始漲紅,然後慢慢變黑。眼鏡男臉上仿佛寫著“我勒個去,I服了U”這幾個大字,與此同時眼鏡男腦裡仿佛有一萬隻羊駝呼嘯而過。然後過來一會,他差點hold不住想放聲大笑。哈哈,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傻的,更沒見過傻得這麽自以為很聰明的。眼鏡男瞬間的腦海百轉千回,他呆了半晌,然後扭過頭向背後一桌微微的點點頭,順路歪了歪脖子往傻福頭上的行李架的方向。眼鏡男後面那個位置的格子有人微微的向他點了點頭,像是說“收到”。 如果劉得福記性好點。觀察力再好點的話,就能認出眼鏡男後面那排座位坐著的三個壯漢,其實就是他在候車室看到的那三個疑似保鏢的男人,可是傻福現在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他說的那番話上,看到車廂裡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的,也沒有人站出來說自己的是小偷是壞人的,讓他以為大家都是好人,不是什麽小偷和賊。傻福認為他這個辦法完全可以證明這個車廂裡沒有賊,於是他洋洋得意的向眼鏡男挑了挑眼,意思是:哼,大哥,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車上沒賊吧。所以劉得福壓根沒注意到眼鏡男和後面的人的輕微的眼神交流。
眼鏡男微微歎了口氣,無奈之下隻能接著傻福的話說:“是,是,是,小兄弟,這裡沒賊,你先坐下,你看全車廂的人都看著你了”。劉得福聽罷就大大咧咧的坐下,傻福有點不好意思的用手撓了撓後腦杓,稍微壓低了下聲音說:“呵呵,大哥,哪來那麽多小偷啊,再說就算有,也讓警察叔叔抓走了呀,我看電視上不是經常播壞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麽?而且電視上的壞人個個都長得很凶很邪惡的,我看這裡的人就都是老實人的樣子啊。”眼鏡男頓覺無語,可是反過來又覺得這個小男孩的心靈純潔得很,而且這個男孩的長相也挺陽光的,雖然相貌不算非常的出眾,但還是看起來挺順眼挺有親切感的。最主要是眼鏡男覺得這個憨厚的小男孩是那麽的與眾不同,和他交談總有莫名的喜感。於是眼鏡男對傻福的興趣是越來越濃了。
眼鏡男用手指推推鏡框,笑著對傻福說:“小兄弟,你是第一次出門啊?這是去京城嗎?是去京城讀書還是去旅遊啊?我覺得和你說話挺有意思的,但是你可別又說得很大聲哦?我可不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哦。反正坐火車的時間是很長很長的,要不乾脆咱倆就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唄。”傻福隻是右腦不好使,沒啥想象力,但是左腦還是很正常的,他也喜歡和人聊天,而且這個大哥看起來很和善啊,於是就欣然應承了。“大哥,我是第一次出遠門,不是去讀書,我讀書不好,沒參加高考,我也不是去旅遊,我是想去京城打打工碰碰運氣。”
這時候火車汽笛一聲長鳴,開始緩緩的駛出月台,有節奏的“哐哐”聲讓人不用看外面也知道火車在向前開動著。劉得福還是第一次經歷這些,很好奇的往窗外看了幾眼,他覺得這很有意思,因為他看到窗外的一切都是倒著走的。眼鏡男的眼睛看著傻福說“哦,原來你是北漂一族啊,京城我也是去過幾次,沒在那裡長時間呆過,北方太冷,南方人長時間呆著可能會受不了哦,
對了,你怎麽想到要去京城去闖蕩呢?你在那裡有熟人嗎?”眼鏡男好像對外面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對傻福的興趣更大點。 不過傻福的眼睛還是瞅著外面的花花世界,沒怎麽看眼鏡男,隻是用嘴回應著說:“我祖宗三代都在廣東,在京城是一個熟人都沒有,至於為何要去京城闖蕩,老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我,我要去那裡,而且有個挺準的算命先生給我算過,說讓我一路向北,自有貴人相助。在電視上我看到京城有個電影集團,還有個京城電影廠,我從小就喜歡看電影電視劇,我又是從文武學校畢業的,我想著我能不能去京城跑跑龍套,混口飯吃,說不定哪天就像曾志偉那樣被人發現提拔做明星了呢?”傻福說著說著,把望向窗外的眼神收了回來,往眼鏡男的眼睛看了看,嘿,眼神一接觸,傻福覺得眼鏡男的眼神很溫暖,沒有發現一點點的歧視,或者準備要對他進行說教什麽的。很奇怪,傻福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他心裡覺得可能可以和這個人分享他藏在心裡的小秘密-他的夢想。想到這憋在心裡很多年的劉得福不禁脫口而出說:“大哥,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名字叫劉得福,別人都叫我傻福,傻福這個外號從小到大我都聽習慣了,也覺得傻福這名字挺順耳的,你就稱呼我叫傻福吧,我傻福雖然有點傻,但是也是有夢想的,雖然以前好多人都說我那是白日夢,不是夢想,呵呵,其實我的夢想就是成為電影明星,賺多點錢,孝敬父母。對了,我的偶像是香港天王劉得樺,呵呵,大哥,你沒被我的夢想嚇到吧?”
眼鏡男聽到“劉得樺”這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下,手下意識的擋了擋已經被口罩遮住的大半個臉。傻福一點都沒留意到這些細節,他繼續滔滔不絕的說著他的夢想,“可惜大陸人去香港工作很困難, 不然我都去TVB那去做群演,跑跑龍套,說不定還沒有機會參加香港的電影拍攝呢,說不定還能見到偶像了呢,如果運氣真好還可以和偶像一起拍戲,雖然估計也是演那些被偶像一刀捅死或者一槍乾掉的路人角色,甚至連台詞都沒一句的匪兵乙,但是我也會覺得開心的。現在既然香港去不了,那就隻能去京城這個內地最大的影視中心咯。我相信隻要我踏踏實實的,先做好群演,說不定有機會被貴人相中呢,也許以後也能在電視電影裡露個臉,讓我爸媽也樂呵樂呵。哈哈,大哥你說是不是?對了哥,我都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呢?”傻福一口氣說完,才想起了和眼鏡男聊了那麽久都還不知道對方怎麽稱呼,他也覺得自己果然是沒點社會經驗的雛兒。傻福想到這,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了呢,居然覺得臉有點發燙,有點丟人,劉得福心裡想著,以後得多多吸取這個教訓才是。
列車已經駛出了市中心,高樓大廈已經被拋在了列車的後面,一片片的綠色映入眼簾。眼鏡男也不由自主的往外面看了看,過了一會說:“劉得福,你這名字起得很吉利啊,意頭真好哦,呵呵,傻福這個別名也很有意思,叫起來很親切很幽默哦,我嘛,我和你是本家哦,我也姓劉,我叫劉得樺。年紀我比你大,你叫那麽多聲哥還真是沒叫錯,沒想到我們倆的名字居然有兩個字是一樣的,你還是叫我華哥吧,雖然我經常被別人叫“華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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