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先生。”秘書小心翼翼的對塞西爾.羅德斯說,“米爾納爵士將在十分鍾內到這兒來。”
“很好。”羅德斯放下文件夾,抬起頭看著秘書實際上是秘書身後,盡管那裡什麽也沒有。“希望他給我們帶了一些好消息。”
他需要好消息與金伯利、與他的鑽石礦有關的好消息。但到現在為止,他得到的全部是壞消息……曾經有一個好消息,布勒命令梅休因中將的步兵旅解救金伯利。但是現在它已經變成壞消息:中將的部隊在距離城市不到二十英裡的地方遭遇布爾軍隊伏擊,並且在戰鬥中損失一千七百名士兵和全部重型武器也就是說,在得到增援之前它不再具備進攻能力。
然而梅休因的部隊是西開普殖民地唯一的軍事力量,如果它失去作戰能力,解救金伯利的計劃就會變成一件遙遙無期的事情。不管是請求國內派遣援軍,還是請求布勒‘抽’調士兵增援梅休因,都需要許多時間。但羅德斯不認為他有那麽多耐心和時間:他的鑽石礦!高昂的經濟損失正在反覆折磨他的神經和心臟。
而且誰也不能保證,在得到增援之後梅休因或者他的繼任者一定可以解除金伯利和鑽石礦的危機如果陸軍再次輸掉戰鬥呢?羅德斯不能、而且不願意消除這個令人擔憂而且充滿惡意地不信任的猜測:南非遠征軍的拙劣地戰場表現讓他沒有勇氣信任它的能力。
即使。作為偉大的日不落帝國的公民,前任殖民地官員,他更願意相信帝國陸軍可以收復他的鑽石礦。
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當然。羅德斯從來沒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陸軍身上,雇傭兵是另外一個看起來可行的方案……至少以前是。至於現在,由於陸軍的拙劣表現,招募工作已經陷入僵局。
沒有雇傭兵願意接受雇傭,因為他們害怕布爾軍隊既然布爾人可以連續擊敗人數、武器和軍人素質全部佔優勢地正規軍隊,他們當然可以輕而易舉的乾掉一支臨時拚湊起來的、而且人數、武器和素質全部處於劣勢的雇傭軍。..羅德斯很了解那些危險的亡命之徒,雇傭兵為了金錢賣命,殺人或者被殺。但他們絕不願意送死。
沒有人願意參與他的反擊行動。
羅德斯很沮喪,也對拒絕他的雇傭兵充滿了憎恨;還有英國陸軍,他同樣憎恨它,雖然幾個月之前他還對它滿是敬意和熱愛它曾經是維護大英帝國與帝國公民的海外利益的重要保障。但現在,它已不能正常履行職責;它的無能正在損害帝國與帝國公民地利益。羅德斯現在恨它了。
不過即使在現在這一刻,他的大部分憎恨還是送給了布爾人:他們可以維護自己的利益,但不應該損害他的利益。然而他們居然這麽做了。羅德斯發誓,他一定會讓布爾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加倍的代價。
只要他召集起一支強大的雇傭軍。
只要……
米爾納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的臉‘色’異常難看。當羅德斯開始打量他的老朋友地時候,他吃驚於自己看到的、在這場不幸的戰爭開始之後米爾納‘露’出的最糟糕地臉‘色’,隨即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能夠讓一位熟練的政客的臉‘色’變得像現在這麽糟糕。唯一的可能是……
“南非遠征軍慘敗。布爾軍隊已佔領德班。”米爾納自己印證了羅德斯的猜測,而且補上他沒有猜到的部分。“我們損失大約三千五百人……死亡和被俘,其中包括布勒。”
“布勒被俘!”羅德斯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名陸軍上將成為布爾人的戰俘,那可真是……
然後他開始慶幸他猜錯了。
“陣亡。”提到這個詞的時候,米爾納地口氣稍微放松了一些,隨即又變得沉重起來,“布爾人地炮兵直接打中他的指揮部……至少三發六英寸口徑炮彈……我相信他一定沒有感受到痛苦。::
“但願如此。”羅德斯慢慢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接著問:“是什麽時候地事情?”
“五天前。”
“我怎麽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我命令所有知道情況的個人與部‘門’嚴格封鎖消息。”米爾納說,“如果讓殖民地的居民知道我們的陸軍又輸了,並且最高指揮官陣亡。那將是一個巨大的災難。你知道,那些荷蘭裔移民……”
他停下來,不過羅德斯知道他的意思。開普和納塔爾有許多荷蘭裔移民,不幸的是。這些人全部站在他們的同胞一邊---事實上,東開普地區已經有一些荷蘭裔移民響應德蘭士瓦的號召,參加了在當地活動的布爾襲擊部隊很顯然,如果他們得到消息,將會有更多人加入布爾軍隊,讓東開普的局勢進一步惡化,甚至引發一次雪崩似的全線潰敗。
幾乎***,米爾納只能嚴格封鎖消息。
但他的舉動沒什麽意義。
“消息總會泄‘露’出來。”羅德斯擔憂的提醒到。“布爾人。還有那些反對帝國的歐洲國家肯定會大肆宣揚它,我們的人也可能因為疏忽泄‘露’消息。”
“我知道。”米爾納回答。“我從不認為可以長時間封鎖消息。但是,幾天、一個星期或者兩個星期已經足夠我安排軍隊和警察監視殖民地的荷蘭裔移民。如果他們打算參加布爾軍隊。至少我可以立刻得到消息。”
“我認為這是不夠地,你應該把荷蘭裔移民全部逮捕,集中關押到幾座營地並且安排軍隊看押。”
“就像法國人在越南。以及西班牙人在古巴做的那樣?”
羅德斯點點頭。“就是那樣。”
集中營。一個好主意,不過米爾納拒絕了。“我認為那種做法並不合適。不要忘記西班牙人在古巴這麽做的結果。”
“大英帝國不是西班牙。”
“荷蘭裔移民也不是古巴人。”米爾納反駁到,“如果我把他們關進集中營,將會遭到歐洲國家地強烈抨擊。而且你不應該忘記德國人,他們絕不會放過這麽一個打擊帝國的國際形象的機會。”
羅德斯的眉‘毛’皺起來。“你的顧慮太多了。”
“為了帝國的形象,我不得不顧慮這麽多。”米爾納態度堅決的說當然,誰都知道,他擔心的是他地政治生命。
阿爾弗雷德.米爾納是一個政客。不是政治領袖。
“遲早,你會為你的決定後悔的,阿爾弗雷德。”羅德斯極不情願的歎息了一聲,然後跳開這個可能引起尷尬的話題。“那麽,你來我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壞消息?”
原本他還希望他可以帶來好消息……
米爾納沒有察覺羅德斯的那一點點失望。他先接過仆人送來的咖啡並且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然後說:“事實上,除了告訴你這個壞消息,我到這裡是想知道,那件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情?”羅德斯愣住了。他不記得米爾納曾經讓他考慮過任何事。
米爾納困‘惑’起來:如果羅德斯確實不知道那件事,那就是他的秘書沒有完成工作。但這幾乎不可能!然而,如果秘書沒有失職,難道是羅德斯自己把那件事忘記了?似乎也不可能……
他暗自猜測問題的答案,同時出聲提醒:“是關於雇傭軍地事情。”
“雇傭軍?”羅德斯還是不明白。
“馬爾博羅公爵雇傭了一支美國雇傭軍營救他的堂弟,要求殖民地政fǔ承擔傭金。”米爾納解釋到,“我知道你同樣需要雇傭軍,因此讓秘書詢問你是否同樣打算雇傭美國人。”
“讓我想想……遠征軍前往德班的時候?”
“是的。”
“看起來是我把他忘掉了。”羅德斯聳了聳肩,“你知道,金伯利牽扯了我的絕大部分‘精’力,讓我夜不能寐。”
這不是一個好理由。米爾納暗自搖著頭他可以猜到真正的原因:羅德斯根本沒打算雇傭美國人。當然。Umbrell雇傭軍可能是現在最好的商業雇傭軍,甚至沒有“之一”,但羅德斯更願意相信他自己招募的力量。
像他這樣的人物只會相信自己,或者他們信任的個人與組織而Umbrella顯然不在他地信任名單裡。
幸好。情況正在快速改變。
“既然你已經想起來了……塞西爾,你覺得美國人怎麽樣?”米爾納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覺得他們很出‘色’,不管在阿比西尼亞、越南、菲律賓還是中國,他們乾得很好。”
“不然還能是誰?”
“可以讓它的部隊來這裡試試。”既然沒有其他選擇,為什麽不?“不過我有些擔心,”羅德斯接著說,“據說Umbrell要求預付傭金。但如果它的士兵依然不是布爾軍隊的對手……”
米爾納仍然明白他地意思。而且那正是他的計劃。“殖民地政fǔ可以承擔一部分傭金。”
“似乎這是一個好消息。”羅德斯的糟糕心情總算好了一點,然後他覺得應該讓它變得更好。“殖民地政fǔ打算承擔多少?”
“百分之五十。”米爾納裝著毫不在意的拋出一個數字。他知道羅德斯會接受它,因為沒有比它更好的條件。
羅德斯考慮了幾秒。“有什麽附加條件?”
“盡快與美國人簽署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