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一起就夠了。”李牧看一眼禿頂的教授，想起荒漠冷雨中翱翔的禿鷹。“切，真是個笨蛋。”

她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露出大白牙，仿佛正在吃板栗的倉鼠。

下課之後。

李牧帶她在食堂吃午餐，聊起夏天這麽熱的原因，他說因為夏天很奔放，K說既然如此冬天不是性冷淡?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李牧笑。

“那你是冬天中的夏天?”

“應該是冬天裡的火爐，你是火柴。”

“FF，為什麽不是打火機?”

“火柴更輕。”

“你還真是個瘋子。”

吃完飯，他們坐車來到弘大。

他們要坐的人力車叫做Hey-rider，外形像一個三輪車，銀白色車身，後面有雙人座，黑色帳篷從靠椅延伸到上面，像一隻大蝙蝠。

騎車的人是一個年輕男人，頭髮短得像沙彌，身穿橘紅色製服，肩上斜挎一個黑色小包，口音不像首爾人。

問過之後，才知道他老家在全羅南道的麗水市。

他介紹這次約會的路線，先從弘大入口出發，途經咖啡小街、櫻花小街、小吃巷口、壁畫小街、弘大玩樂中心、購物巷口、公演小街和咖啡print，中途的路線可以變更。

“哇，好期待，我們先在這裡照一張。”K拿出拍立得。

“嗯。”李牧點頭，雖然他對於照相這種事情感覺有些麻煩。

他做出人們無可奈何之下使用的剪刀手，假裝搓K的眼睛。

K握住他的領口，拳頭放在他的臉頰上。

哢擦。

騎車員替他們照相。

“謝謝。”K接過相機和相片。

“不客氣，現在出發?”騎車員整理一下身上的製服，騎上人力車。

“嗯。”李牧說。

他們坐在車後，黑色的人造皮沙發很柔軟。

人力車正式出發，行駛在蔚藍天空之下，螞蟻一樣的柔風吹來，因為下過雨，空氣格外清新，就像灑滿檸檬汁。

她拿起手機到處拍。

“FF，可不可以做出狐狸的表情?”她笑得像一隻狐狸。

“沒有問題。”李牧的中指抵住眼角，向上一推，變成一隻男狐狸。

“FFF，好傻。”

“該你了，變成一隻小豬。”李牧拿出手機。

“知道了，壞蛋。”她用手推一下鼻尖，變成一隻可愛的小豬。

“很可愛，足夠讓北極熊從北極遊到南極。”

“切。”

騎車員搖搖頭。

“看來他被撥浪鼓附體了。”李牧低聲。

“FF，都是因為你。”她的手伸進他T恤中，用指尖刺他的腹部。

“你是不是有S的傾向?”

“你才是。”

人力車通過一個長長的街區，來到咖啡小街，這條街上滿是個性裝修的咖啡店，淡淡的咖啡香飄來，仿佛埋入一片柔軟的香氛。

“哇，好多咖啡店，把手給我。”K伸出手。

“給你，記得要還回來。”李牧把手地過去。

“知道了，笨蛋。”

K抓住他的手，向前伸，另外一隻握著相機的手一按。

哢擦。

一張相片出來，上面是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背景是一間木質裝修的咖啡店，街上的行人也清晰可見。

“FF，很不錯。”K把相片收進小包。

人力車繼續前行，來到櫻花小街，一排轎車停在街旁，白色的櫻花綻放在樹枝上，落成兩排沿街而下，花香仿佛強盜一般掠奪他們的嗅覺。

“很美。”李牧笑。

要是夜晚來，估計可以砍掉這些樹，搭成一個小木屋，

被警察抓到監獄。人力車停下。

李牧和K下車，決定給彼此照一張相。

她站在一顆被電線穿過枝蔓的櫻花樹下，右手做出手槍的姿勢，高傲地抬頭。

“123，香蕉！”李牧大喊。

哢擦。

照片出來。

她一陣小跑，走過來看。

嫵媚的狐狸面具、白皙的下頜，牛仔外套配黑色超短褲，加上白繩人字拖。

帥氣的姿勢、高傲的眼神和漂亮的櫻花樹，仿佛電影畫報。

“FF，不愧是我，該你了，笨蛋。”她接過相機。

李牧也學K的姿勢，左手做出手槍姿勢，整個人斜靠在櫻花樹上，揚起頭，看像沙丁魚一樣的雲朵緩慢漂移。

“123，香蕉。”

哢擦。

李牧跑過去看。

“FF，笨蛋。”K大笑。

照片中的他，因為頭抬得太高，鼻孔正對前方，像是長了兩個黑洞。

“看來我可以穿梭兩個宇宙。”

“FF，一定要帶上我。”

李牧和K來到樹下，他背她，身體前傾，兩人對準鏡頭吃呀咧嘴。

騎車員喜歡沉默，照相的時候，用左手表示一二三。

哢擦。

照完相。

兩人再次坐上人力車，街道旁有許多小店，有的賣各種服飾，有的賣飾各種飾品。

“今天天氣真好。”她笑得很有魔性，站在矮牆上的貓咪側目看她，仿佛在欣賞她的黑魔法。

“好得像你的嘴唇。”李牧看她的唇瓣，上面塗滿鮮豔的紅色，就像草莓果醬一樣，散發香甜的氣味。

“壞蛋，就知道這些。”

“還知道其他的。”李牧偷偷把手伸到她屁股上。

“總是摸這裡，能不能換個地方?哼。”

“可以換?”

“切，不許碰太奇怪的地方。”

“好吧。”

接下來是小吃巷口，這裡有鱗次櫛比的小吃店，比如牛腸、雞排、燉雞、刀削面等等，食物的香氣混雜，抽打他們胃袋內的饞蟲。

“好想吃。”K拍拍小肚皮。

“一起吃?”

“一會，逛完再說。”

“好。”

他們來到壁畫小街。

壁畫、塗鴉多得數不清，一面牆上畫著菱形方格，裡面畫有多種多樣的人臉，向前走，還可以看到海綿寶寶、原始人、斑馬等塗鴉。

李牧和K在海綿寶寶、原始人的身旁擺出相似的表情，彼此照相。

玩了一會，他們重新回到人力車上。

“哇，這麽多照片，這張騎斑馬的很有意思。”

“確實。”

“FF，我要給我的朋友看。”她打開手機，對準相片一拍，發送給未知的朋友，或許是T，或許是sun。

接下來是弘大玩樂中心、購物巷口和公演小街。

穿著時尚的男女們圍在一塊，看在路邊表演的人，那是一個男人，正在使用吉他彈唱，唱得很不錯，至少比李牧要好。

“FF，還不錯。”

“我也不差。”李牧聳肩。

“切，你要是上去唱，估計會把人弄得大笑。”K捂肚子大笑，像失控的斑馬。

“下次讓你瞧瞧，上次我和金高恩他們一起表演過，當然我沒唱歌。”李牧攤手。

“FF，真的?那下次一定要帶上我，我也要看。”K睜大眼睛。

“好。”

“笨蛋，貝斯學得怎麽樣了?”

“還是那樣，等待你這個老師教我。”

“FF，等我有時間。”

“等你。”

彈吉他的男人聲音略顯女性化，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她，不是他。

“是《Don\'tSpeak》。”K隨音樂搖擺身體。

“沙拉什麽?”李牧從身後抱住她，用下巴抵住小腦袋。

“笨蛋，什麽都不懂。”

“稍微不懂。”

“切，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他們重新坐上人力車，通向最後一個地方——咖啡prince一號店。

來到咖啡店，照完最後一張相，今天的約會基本結束。

“FF，聽說附近有一個漫畫咖啡廳很不錯，叫做dinggooldinggool。”K握住他的手笑。

“那一起去?”李牧問。

“FF，嗯，和你上次去的漫畫房應該很像。”

據K所說，很多情侶們常來這裡，是sun告訴她的，如果約會可以來這裡，這裡相當隱秘。

他們來到聖都建築，聖都是由繁體中文寫成，建築是韓文。

入口是玻璃門，聖都建築上還用韓文寫有dinggooldinggool，門口還用用充氣圓柱寫成的標牌——弘大漫畫咖啡店dinggooldinggool。

充氣圓柱旁還有木質標盤，白色版面上寫有可愛的文字。

一共是七條。

1、洞穴很多(1+2號店，洞穴50個！)

2、周末，一天套餐使用可能！(2號店)

……

7、這裡是擁有舒適感的漫畫咖啡店。

第7條後面還有《心靈的聲音》主角趙石的畫，說:“zzang！”

“笨蛋，這裡的漫畫書非常多，一號店和二號店的漫畫書合在一起有五萬本。”K摟住他的胳膊。

“比你的頭髮要少。”

漫畫咖啡店是在地下一樓，他們走下去，看到使用說明。

這裡有巨大的白色鞋櫃，上面還有塗鴉，從《海賊王》到《一拳超人》。

一個小時3千韓幣，還有十分鍾的免費贈送時間，過了70分鍾後，每超過10分鍾都會產生500韓元的使用費用。

換完鞋子，他們拿鑰匙來到櫃台前。

櫃台呈純白色，櫃台上還有透明的塑料盒子，裡面是許多漫畫模型，上面一層是小黃人，下面是超級瑪麗。

“哇，是小黃人。”K照相。

“那麽喜歡小黃人?”李牧聳肩。

“FF，嗯。”她大笑。

“兩個人三個小時，三號dinggool，兩杯美式咖啡，六個餃子，一碗拉麵。”李牧說。

兩人拿起白色籃筐走進去，這裡面堆滿了書籍，所謂的dinggool就是洞穴，在擺滿書架的下面，有一個小屋的洞穴。

這種洞穴非常多，一號、二號、三號等等，他們來到三號洞穴。

擋住洞穴的簾子是一隻小熊頭，裡面的牆壁是紫色，還有充電插口，下面鋪蓋一層淺粉色的軟墊子和深粉色的長枕頭，最上面還有一個熒光燈。

這裡溫馨小巧，足夠容納兩人。

李牧和K開始挑漫畫，李牧挑了兩本《全職獵人》，K挑了一本《靈魂信使》。

挑完書，兩人走進三號洞穴享用拉麵和餃子，韓國的餃子和包子相似，皮更薄，裡面放有許多粉條。

吃完面，李牧把吃剩的垃圾放回櫃台前的放置處。

“FF，這裡人好少。”K靠在李牧的肚子上，翹起二郎腿，看漫畫。

“是啊，因為是平日。”李牧打一個哈欠。

昨晚睡得實在不好，一躺在如此柔軟的地方，他就想和昨天夢到的馬克思再討論一下杜甫和李白的故事。

“笨蛋，wifi密碼是什麽?”K找到這裡的WiFi——dinggooldinggool。

“12345678。”李牧揉揉她的短發。

手感很不錯，揉個三四年也沒有問題，只不過到時候她會變成尼姑，出於戀愛的道義， 他也要變成和尚。

“壞蛋，會弄亂頭髮。”

“沒關系。”

“FF，我們這是第一次正式約會?”

“好像是。”

“好開心，開心得想要把你吃掉。”她的頭轉來轉去，弄得他肚子癢癢的。

“那就把我吃掉。”李牧的手放在她脖頸上，用食指勾動下巴上的軟肉。

“壞蛋，我又不是狗。”

“你是笨泰迪。”李牧拿起咖啡吸一口，困意越發重了。

“我也要喝，喂我。”她嘟嘴。

“知道了。”李牧把咖啡放在她唇下。

她吸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

“喂，我們這樣是不是間接接吻?”

“可能，直接也可以。”李牧看她的唇瓣，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衝破體內的睡意。

她已經是他的女友，唇瓣的三分之一使用權，應該在他手上。

“幹嘛?”她斜睨他。

“想親你。”李牧一下將她撲倒在軟墊上，吻住眼睛。

“FF，好癢。”

“還有更癢的。”李牧用唇吸她的眉毛，兩隻手放在她的腰上，在上面揉動，緩慢而堅定。

“壞蛋，這裡不行，會被人看到。”她低聲輕吟。

“沒關系。”

“真是的。”

“誰讓你這麽可愛，就親一下。”李牧將她反轉到地上，將脫到一旁的牛仔外套罩在他們的頭上。

一瞬間，他們陷入昏暗中。

他的右手放在她的胸口，左手摟住腰，吻住唇瓣。

“唔。”她略微掙扎，隨即放松，兩隻手摟住他的脖頸。

李牧貪婪地吞吸她的唇瓣，右手上傳來無法敘說的柔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