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林心誠,華凌,鐵柱以及幸存的兩個千夫長坐在一起。 華凌開口道:“等天一黑,我們就突圍,沒有水和食物,我們很難堅持過今晚,等到天一亮,我們的意志消磨殆盡,到時候必死無疑。”
眾人點頭,然後就是沉默。
良久,趁著即將降臨的黑夜,鐵柱把命令傳遞了下去,林心誠起身巡視了一遍營地。
此時的八十一軍不足三千人,新兵更是幾乎全部陣亡,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和往年一樣的成人禮,會演變成幾場激烈的戰鬥,甚至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而他們隻有十八歲!
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屍橫遍野。
在真相揭曉的那一刻,會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會有少人傷心欲絕?
林心誠握緊了拳頭,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無論他是誰,我一定要宰了他。”
黎明城,大將軍府的議事大廳裡,林鎮遠坐在正東方的高背椅上一臉的疲憊,李相坐在他的側面。
良久,林鎮遠開口道:“張成府叛變了,現在,天羅的雪狼騎兵和一萬的雪馬騎兵已經滲透到了帝國境內,三個小國的掠奪隊伍又意圖不明,不僅如此,天羅的大將軍胡福正率領八十萬的軍隊在邊境進行演習。”
李相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他一臉凝重的說道:“軍機處和皇帝是什麽態度?”
“張成府必須死!”林鎮遠的雙目之中迸射出一抹寒光,“這不僅是軍機處和皇帝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既然張成府已經叛變了,那他也應該早就想好了退路,現在要殺他,估計很難。”
“所以我有事情囑咐你。”
“什麽事情?大將軍請講。”
“我要你替我坐鎮北方戰線指揮部。”
“這怎麽行呢?”李相一臉的不情願。
“帝國有兩種將軍:一種是武將軍,需對應相同階位的武士;一種是文將軍,需要極高的軍事才華。現在這種情況,由你坐鎮指揮部是最好的結果。”
李相思索了片刻,然後問道:“大將軍準備親自去殺張成府?”
“嗯!”林鎮遠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大將軍如此堅決,我也就不反駁了,請大將軍務必小心,早日歸來。”
“你主要的工作就是做好情報工作。”
“是!大將軍!”
“去吧!”說完,林鎮遠開始閉目養神。
李相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有說,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去。
這時,一名傳令兵與李相擦肩而過,急匆匆地走進議事大廳。
“報告大將軍,無法把消息傳遞給八十一軍,敵人有遠程魔法弩機和高空監察水晶。”
聽完匯報,林鎮遠用手指關節輕輕地敲著桌面,一臉的凝重。
傳令兵拿出一顆記憶水晶開始記錄。
片刻過後,林鎮遠對傳令兵說道:“讓夏伯謙的黑虎騎兵速去救援。”
“是!”
傳令兵轉身離去。
六百裡外,一支龐大的騎兵正在急行軍,這是由三個軍組成的,約有三萬人。
一名滿臉刀疤的萬夫長對身邊的人問道:“還要多久到達救援位置?”
“以這樣的行軍速度至少要到明天黎明。”一名千夫長答道。
“希望他們還能堅持得住。”
正在這時,隊伍後面出現了一陣騷亂,從四行騎兵的中間讓出一條道,一隻高大的黑虎一躍而出,
接著是兩隻,三隻…… 每隻黑虎都身披皮甲,背上騎著一個被黑色鎧甲包裹的身影。
“是黑虎騎兵!”有人驚呼道。
沒過多久,大約一千的黑虎騎兵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望著黑虎騎兵消失的地平線,滿臉刀疤的萬夫長沉聲道:“已經到了出動黑虎騎兵的地步,看來事情沒有想我想得那麽簡單。”
他衝著身後眾人吼道:“全速前進!”
夜幕降臨,生死存亡的時刻終於到了,八十一軍還沒有做好了全力突圍的準備。許多傷者為了不拖累別人,堅決不走,一時間,悲壯的氣氛感染了每一個人。
如果帶上傷者,突出重圍的幾率會被變得很小,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如果放棄傷者,這種行徑,他們做不到。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華凌始終猶豫不決,此時的他已經身受重傷,沒有多少戰鬥力了。
“能不能分兵突圍?”一名千夫長開口道。
“我們兵力嚴重不足,分兵只會死得更早。”華凌搖了搖頭。
“把傷者夾在隊伍中間,我負責衝鋒,那四個五階武士交給我來對付,剩下的就是需要有人去斷後。”
說完,林心誠望向鐵柱。
“看什麽看,我像那種沒有骨氣的人嗎?斷後由我們七營負責。”
華凌望了一眼遠處只剩下剪影的歪脖子樹。
“派人去把那幾顆歪脖子樹砍了,在北面點幾十個火堆,分散一些敵軍的注意力,我們從南面突圍。”
林心誠搖了搖頭,“北面是耶托薩爾王國,南面是我們來的路,天羅一定會在南面布下重兵,因此我不能從南面突圍,隻能從西面或東面突圍。”
華凌思索了片刻,“西面是第六軍團顧進的防區,東面是第九軍團張成府的防區,此次天羅的騎兵可以滲透到帝國境內,必然是從這兩個人其中一人的防區滲透進來的,也就說,他們中間有一人叛變了,如果我們選錯了!”
華凌冷聲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那萬夫長比較信任誰的為人?”林心誠開口問道。
“這兩個人,我誰都不信,除了大將軍和我們第八軍團的李相將軍以及第一軍團的張伯年將軍,其它幾位將軍我沒有接觸過,所以無法判斷。”
華凌停頓了一下,“不過,張成府的戰功卓越,曾經擊潰過天羅二十幾萬的軍隊。”
林心誠接著問道:“離我們最近的城池在那邊?”
“東面”
“那我們就從東面突圍。”
“就這樣吧!”華凌認可了林心誠的意見。
說完,林心誠扛起大刀,便開始挑選人數,等林心誠清點好人數,西面的山上已經點好了火堆。
山下,天羅的騎兵已經發現了火光,但並沒有吸引多少注意力,隻是讓他們放松了一部分警惕,不禁誤以為八十一軍準備熬過今夜。
林心誠帶領著衝鋒隊悄悄地往山下靠近,其它人緊隨其後,鐵柱扛著兩把斧子和七營走在最後。敵人越來越近,前方已經被火光覆蓋,再往前一步,就會被敵人發現。
林心誠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把手裡的兩杆長槍分別擲了出去,最近的兩個塔樓上的警戒兵當場死亡。
林心誠低聲喝道:“衝鋒!”接著,他率先衝了出去。沒有人大叫,也沒有人喊口號,就這樣默不作聲地衝鋒。在殺了幾十個人之後,很順利的突破了敵軍設置的障礙物,直到他們殺到天羅的營地前,警報才響了起來。
“快!”林心誠大聲喝道。
營地裡,敵軍迅速組織了大批的弓箭手,然後對著衝刺而來的八十一軍一陣亂射,頓時,許多人悶聲倒下。
幾十米的距離,血流成河,每一米的接近都離希望更近了一步。經過如此漫長的衝鋒,林心誠終於衝到了軍營裡,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熱血沸騰,以及對勝利的渴望,還有就是重入山的責任。
林心誠每一刀斬下,都是幾條人命,就連凶猛的雪狼騎兵也不是他一合之敵。經過激烈的廝殺,眾人終於穿過了營地,希望近在咫尺。
這時,前方的去路被兩個臉色極度蒼白的雪狼騎兵擋住了。
沒有任何言語,林心誠揮舞著大刀便衝了過去,對面兩人也衝刺而來,等到接近對方時,林心誠對著兩人的中間空隙一刀斬下。
“碰”的一聲,地面塵土飛揚,巨大的衝擊力夾雜著土塊直接把兩隻雪狼擊飛。兩名五階武士一躍而下,又迅速衝了過來。
林心誠收刀,眼睛裡一片冰冷,頓時,大刀變成了黑色,並升騰起黑煙。
然後揮刀與左邊的武士的大劍撞在了一起,雖然對方力量有所不及,正被一點點壓製,但是另一名武士的大劍已經斬向他的腰部。
林心誠猛然回頭,漆黑的睛仁裡浮現出一個符文,與之對視的武士慢了下來。
林心誠瞬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天羅武士被劈飛。他轉身,又對著被他控制的武士砍去。
這名天羅武士突然恢復了神智,他看到了快要砍到脖子上的大刀,瞳孔猛然收縮,手中的大劍剛揮到一半,整顆頭顱便飛了出去。
林心誠的眼角開始流血,“青冥天鬼的符文對高階武士作用的時間很短,而且反噬極大。”
被劈飛的天羅武士站了起來,但他並沒有在衝過來,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隻僵持了幾秒鍾,便轉身逃走了。
眾人來不及歡呼,急忙奔向火光之外的黑夜。林心誠停留在原地,接著,他轉身望向身後。那裡,孔先與另外兩名五階武士卻步不前,他們已經看到了林心誠殺掉己方武士的畫面,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與鐵柱匯合後,林心誠便與眾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孔先陰沉著臉,“命令雪馬騎兵繼續追擊。”
一名武士開口說道:“前方正是張成府的防區,我們可以逼他徹底表態立場。”
孔先冷聲道:“你們覺得他還有反悔的可能嗎?”
突然,孔先笑了,“不過我喜歡貓捉老鼠的遊戲,每次貓都會給老鼠機會,然後再毀滅它。真期待當他們以為是希望的時候,卻突然變成了絕望,那種感覺一定很美妙。”
“讓雪馬騎兵不要趕盡殺絕,要給他們希望。哈哈……”孔先笑的很瘋狂,眼淚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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