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能這樣,這關系到未來天地力量平衡之事,先知豈能如此兒戲!無論明意如何不解與憤怒,但這樣的話是不會當著師父的面講出來的。畢竟,先知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未來如何,或者說是他的親身經歷。如果未來可以改寫,那麽先知所經歷的便算不得未來。 對於他個人來講,繼承師父衣缽似乎是水到渠成之事。但誰又知道他心中的抱負?若佛門沒有未來,那麽他將帶著自己心中的佛法,行走人世之間。為這亂世盡些心力,減少眾生之苦。這便是他所能做的,是作為一個佛家弟子應該做的。
先知有言,人間之難若不能自解,便會有外力借機而入。到那時,便會大難臨頭。
但,從何處做起還真是一件煩惱的事。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明意念起了靜心咒,冥想中的師父慰然一笑,道:“明意,你便代為師入王城,輔助新君吧。”
新君?老皇帝還在位啊,師父為何這般說?難道師父又拋了一卦?
想那霧靈石果真是天地神物,凡有未知之事,一拋便可。但師父卻說,他是在以殘生換得天下太平。
明意心知,師父才不過而立之年,看起來卻老了三十年。但每遇所求者,師父總能欣然應允。用師父的話說,推拒總是容易些,引渡眾生更難些;微善與大善並無不同、小惡與大惡並無不同、小舍與大舍亦無不同。借助天地之力也是一樣,小借與大借也並無不同。若為善舉,但有所求,當無不應之。
這是明意自己理解的。他想若是師父來說這段話也是這個意思吧。
初入師門之時。一次,師父讓他背誦《法華經》,明意記不得法華經上一個字,居然按自己的領會背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一定會被罰,沒想到的是師父欣然笑道:佛門諸多弟子,若都如你般,經義發於心,便是佛門之幸了。只是這意隨心走,也不能曲解了原意。從今後,你的法名便為明意吧。望你明心正意,令佛法流傳千古,真正做到以心意度化眾生。
那便是自己的法號的由來。
他發現師父正注視自己,恍然道:“師父,那——新君,何時繼位?”
“問天塔已開啟,按先知的意思,這算是開啟了一個時代。至於——我也不是很清楚。仙意難解啊。”
“弟子不明,先知並非我佛門中人,為何我們要按先知的意思辦?”
“能度眾生出苦海,何必分你我?你需謹記,與佛法相合之論,皆為佛法。但凡能救人者,皆是菩薩。”
“這——”這似乎與明意理解的有些不同,他又不能直接問。怔了一下,又道:“師父,我寺中之人多半是外星域遊離於此,弟子請教,若是將來與諸家理念有所抵,該當如何?”
“佛為眾生,諸家也為眾生。”
最了解師父的弟子便是明意,他明白,師父是讓他掌控力量。可是,以佛法為立國之本,這條路怕是不好走。若想操控力量,那便要借助力量之外的力量。先知不會助他,即不能求人,便只能求己。
忽然,他想起那個混沌靈——明心。若明心能夠相助,此事必成。可是,想想明心的性子,他也有些頭疼。倒不如——
…………
打鐵的屋子是沒有門的,從裡面走出一個膀大腰圓的和尚,傻傻的笑道:“小明心,你來了。嘿嘿嘿……”他被明心用草葉瘙的直癢,嘿嘿的傻笑著。
大師兄突然不笑了,表情顯得有些緊張的問明心:“她是誰?”
“她是青鸞姐姐。”又轉身對青鸞道:“這就是我的大白,大明白師兄。”
在青鸞看來,這個大師兄並不像開始看起來那麽傻,而是真。如此通透之人,在人族簡直太少見了。
大師兄面容一肅,又顯得有些緊張道:“明心,你的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青鸞姐姐當然不是外人,只要你解決了她的麻煩,她就是自己人。”
“不知女施主,找我何事?”大師兄看著青鸞,眼神中有了提防之意。
“大師父好!”青鸞施了一禮道:“小女子隻想問,問天無路尋智塔,圖府有門向金湯,這句話是何意?”
“這都不知道,《斷魔圖》中有記載,智塔當然是我智塔寺,問天便說的是問天塔。就是說,讓你來智塔寺尋找問天塔在哪兒。”說完大師兄轉身就要進鋪子,但剛邁出的步子又停了下來。忙阻止道:“不對,這是地圖。我見過這張圖,只是師父不讓我進藏經很久了。不過——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說完,明白頭也不抬,便跑了。
“那《斷魔圖》是什麽?”青鸞奇道。
明心搖搖頭,委屈道:“他們什麽都不讓我知道。”
正在這時,院外傳來匆匆腳步之聲,二人疑惑的向院門外望去。眨眼之間,二三十位弟子蜂擁而入。為首一位弟子大聲道:“掌門有令!寺內入異靈。羅漢陣,起!”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道,師兄有沒有搞錯?一個是守門的小師弟, 但誰不知道是個女娃娃?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裝作無視罷了。那位是妖族,但也算不上異靈啊。但掌門令停在空中,眾人又不得不從。“呼啦啦”,塵土飛揚間,一座大陣便布好了。隻待那師兄一聲令下,便會向明心二人撲去。
明心向前一步宛若變了一人,氣勢凜然,冷聲道:“明典師兄,不知大和尚是何意?”
明典一滯,道:“明典不明。”
“一句不明便可以了?我是異靈不假,但就憑你們還未必拿得住我!”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沒辦法,二師兄剛剛請來的掌門令,不得不從啊。小師妹,你就可憐可憐師兄吧。”
青鸞向前一步站到明心的身邊道:“這位師父,智塔寺怎麽說也在人族地界。凡事終究講個禮字,這公平也是禮。若你拿不出合理的理由,青鸞也要領教一下這十八羅漢陣。”
領頭的和尚看了青鸞一眼,面現怒意,寒聲道:“前輩錯了,這並非十八羅漢陣,這是精罡伏魔陣。前輩既然想領教一番,那——眾弟子聽令,變陣!”
“刷啦”,隻一瞬間,又有六人加入且陣形大變。奇怪的是,在躲避棍影的過程中,青鸞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與明心隔得越來越遠。她心中焦急,那明心是幫了自己的,她豈能見死不救?雖為寺內之事,但卻因她而起。
這一念之間,自己便被十余人禁錮於陣內。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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