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凡緊了緊披風,身形一展,矯似狐影,翩若驚鴻,來至冥軍陣前的低空之上,指印翻轉之間一道浩瀚的天地波動如無形的浪潮般向敵軍傾覆而去。 最前方的冥軍經受不住那磅礴的靈魂之力的衝擊,如成片的野草向後倒去。
便是那冥軍主帥也是瞬間一怔,因距離太遠而無法應付那滔天巨力,只能以魂力加持高聲喝道:“此為地仙,不可力敵!速退!”。
冥軍陣腳大亂,如混亂的獸群一般向後退去,一時間因擁擠致傷者有之、被自己人踩踏至死者有之、魂體崩碎者有之。
夜思凡竟以一人之威,拒億萬敵軍於山外。
青可得意的一笑道:“怎麽樣,我說思凡師姐一出手,危局必解。”
駱璿璣面現憂慮道:“也不能那麽說,你師姐還未突破到地仙,只是以魂祭術加持罷了,撐不了多久。”
青可忽然轉頭怒目注視影歌道:“不要嘗試解開我的禁身術,小心我讓你永遠都張不開嘴!”
“青哥師叔,你對我用禁身術也就算了,你總不會要對我用你獨創的禁言術吧。”影歌是對青可講的,但眼神卻一刻不曾離開母親的方向。
“你要乖乖聽師祖的話,我現在要去殺冥軍了!”青可回首向身後躍躍欲試的妖族強者們振臂高呼道:“妖族的好兒郎們!冥族已入我陽極山!踐踏我們的土地!殘害我境眾生!仙途不顯,妖神不能護佑我族,難道我們要引頸受死嗎?”
“殺!殺!殺!”妖族大軍三聲殺字出口。青可手執明心劍向前方一指,近乎嘶喊道:“讓這些異族血債血償!殺!”
立時,妖族諸強皆向高空魚躍而去,那是妖族與冥族的第二戰場,卻是能決定最終勝負的戰場。而妖族大軍也在青可與數位長老的指揮之下,如潮水一般向混亂的冥軍陣營湧了過去。
此時的蝕心石陣外,眾人皆悄無聲息。
陣中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聽得真切。
一個預言,什麽意思?這是將來要發生的事嗎?
再看,陣中人與之前完全不同,他們都可以主動發動攻擊,已經非之前那些測試中在魅惑測試者的心神,現在儼然就是一個真切的戰場。
終有長老被這種戰場氣氛壓得有些沉不住氣,向前一步道:“敢問素瑤仙子,這蝕心石可有預言之效?”
雲瑤此時也後悔不已,她神色複雜的想著哥哥終要死在幽冥宮嗎?即是預言,便想想辦法來改變未來這一幕。
見那長老相問,方想起自己竟不知慌亂之間竟觸動了這終極預言之陣,此後,這蝕心石短時間內是不能再啟動了。
她平靜而又無奈道:“預言是真實的。”
那青可欣喜不已,馬上問道:“師姐,在那預言裡我是什麽境界?”
那一聲師姐將雲瑤叫的有些為難,駱璿璣馬上插話道:“不低於神王境!”她又轉首問雲瑤道:“素瑤妹妹,聖殿之中並無此種身法,莫非——”
“我來想辦法,這本就是天意。”雲瑤心道,即是天意便不能被別人將這未來之英才奪了去。這青可也算是瑤山之外的一個弟子吧,只是又要請雲歌幫忙了。想到此,又正色道:“事後,我會將瑤山的聯絡之法烙印於書簡之上。只是我總覺得這預言之中有些問題。”
“有何問題?”駱璿璣向前半步問道。
“我猜測與夜思凡有關的並非為真。之前聽她言語之間所透露,她並未見過那個男人,若是如此,這孩子又是因何而來?這便是預言的漏洞所在。”
“你是說——”駱璿璣回身看了一眼安若。
安若上前一步搖頭道:“她——沒見過他。”
“在預言中尋找真相?”駱璿璣眉間出現一抹笑意,讚歎道:“真是個精明的丫頭!”
“師父。”安若面現擔憂之色,悄聲道:“這預言中怎麽沒有我?”
璿璣心中一動,本來她不想這個大弟子去瑤山,但既然這預言中沒有她,那便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在瑤山,一個是——她不敢想下去。所以心中隱動,明知故問道:“素瑤妹妹以為如何?”
“蝕心石已無法再用,這預言的時間應是日後冥界首次入侵陽極山脈。即然你未曾出現,便隨我去吧。”雲瑤無奈歎道。
此時,蝕心石陣法之內。
駱璿璣痛心道:“這《融冥禁術》一經施展,便會形容盡毀,法力盡失。當年素瑤妹妹曾言,其師尊有訓,不到滅族之時,不得使用。現在便是那一刻了吧。”
“師父莫要悲傷,族中危難,思凡只是盡力而為罷了。再說,這只是個預言,一切並不為真。若是我死了,我會在另一個空間與你們共進退,這就象是個雙面的鏡中界。你們看向那界不為真,那一界看向我們也不為真。所以,師父不要傷感。”夜思凡回首望向一臉不解的駱璿璣,笑著傳音道。
事實上她並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師父,畢竟在這陣法世界之中,師父的經歷與自己是不同的。
夜思凡驟然轉身,望向密林之中,那裡的冥軍正在神奇的大量消失。這引起了冥軍陣腳大亂。
冥軍主帥向那處神秘之地飛身而去。來到近前,抬手一拳向那處轟去。
大片的密林變成了碎屑向四處飛射,有一部分冥軍的身體也被這如山巨力散逸的余波衝得身體如破布一般隨著碎木向四周飛散而去。
那些冥軍連血都來不及吐上一口便嗚呼哀哉了。
煙塵散去,地面出現一個方圓數百米的巨大深坑。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思凡,你和影歌過得好嗎?”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在夜思凡身後響起。
夜思凡身子一僵,心道:這就是我的男人嗎?若是他知道我來自虛幻的陣法之外,更是來自久遠的過去,我連他的樣子名字聲音什麽都不知,甚至讓他知道這本就是一個預言,這個預言會因我的死去而終止,他會作何感想?
此時的夜思凡完全忘了,那個活在他心中形容模糊的男人為何會出現在她的身後。
她慢慢轉身,又猛然回首,她看到了身後一丈之內的空中懸立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啊,一張棱角分明而冷峻的面孔,深邃的雙眸嵌於劍眉之下令人沉淪,鼻梁修挺,唇方口正,直透陽剛之氣,一身勝雪白衣遮不住那偉岸的身材,烏發束白帶,足踏符金青履。真真是相貌堂堂,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而他,卻是自己的夫君。不,凡人稱為丈夫,此時恰好,他就在一丈之內。
“思凡?”雲歌看著呆怔的夜思凡道。
“我記不得你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思凡略顯慌亂,她不知所措起來。
“你怎麽了?我是雲歌啊,我還和你說過忘憂山的鼓鼓,你大笑了三天,難道你都忘了?”雲歌不知發生了什麽,顯得很是焦急。顯然夜思凡的舉動令大陣之前的駱璿璣也很是意外。
“雲歌,我們的孩子是?”夜思凡試探的問道。
“影歌啊,慚愧的是我還未見過他。思凡,你怎麽了?你的記憶被封印了嗎?讓我看看——”說著便要上前來,就在這時,一陣靈魂波動,自夜思凡身後傳來。
夜思凡驚醒道:“雲歌,別過來!”
一把將雲歌抱住,她要感受一下這個從未見過的男人的懷抱,然後再將他向己方陣營推離自己。
只是瞬息而已,那道波動此時已與她的身體距離只在毫厘之間。
她知道這也是一種空間魂祭之術,比自己那個要狠戾的多。
這是真正的仙術,只是此人為地仙,威力自然差了許多。夜思凡不敢掉以輕心,她知道自己的修為和力量只是借用了這陣法世界內的一個自己的投影, 只是一個念力印記罷了。
用陣靈的話講,這算是移魂。陣靈只是將原本的念力印記存放在一個特別的空間之內,她死了,那魂影會再次歸來。這個世界會重新回復到某一個時間點。
具體如何運行,這是夜思凡所不知的,這是一個不可破的誓言。
她不知道這種誓言破了會怎麽樣,但身在陣中,陣靈的話她總是要聽的。
她的心一橫,柔然之軀上出現一道死氣。
夜思凡借著推雲歌的巨大力量,稍一側身,將將避過那道臨身的攻擊,整個身體如同一塊隕石墜落到冥軍的最中央。
她隔著幽霧望向自己的男人落在璿璣等人的附近。便啟動了《融冥禁術》第三層——化靈決。化靈決一經啟動便無法再停下。
那死氣如一片幽霧,冥軍一旦觸及便化為幽霧,每化一名冥界修者,那幽霧便更濃一些,只是片刻之間那幽霧便覆蓋了方圓十裡的范圍。十裡之內,再無冥軍。接下來,夜思凡自陽極山下向西一路殺去。那幽霧也成了一道屏障將冥界大軍擋在了密林之內。
“思凡——”雲歌心痛至極,聲嘶力竭的喊著,並一路沿著陽極山向夜思凡追去。
夜思凡看著尾隨而來的雲歌欣慰的高聲喊道:“雲歌——別傷心!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長什麽樣子!聽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你叫雲歌!我記住了——”說完,向那漫山遍野的冥軍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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