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殺人與被殺的覺悟　　第二天凌晨。

　　卡爾就被自己的報警器弄醒了，睜開眼就看到金發的少女坐在自己床邊瞄著自己。

　　“早上好喲，卡爾。”

　　“不好。”卡爾悶悶地道。

　　莎莉絲特站起身來，捋了捋自己的頭髮，走出門去:“我在樓下等你，快一點出發。”

　　卡爾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下床，快速洗漱完畢，檢查了一下沒有遺漏的東西之後也立刻出了門。

　　“好慢。”莎莉絲特有些不滿道。

　　今天的刺客少女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布甲，一長一短兩把劍和手弩都背負在身後，手上戴著一雙露指的帶指虎的黑色手套。

　　“嗯。”卡爾也不反駁。

　　畢竟相對於對方來說，自己的確不夠專業。

　　借著昏暗的天色，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地出了城。

　　*

　　奧斯頓墓穴離伊索城並不是很近，當兩人快到目的地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休息的時候，卡爾坐下來冥想再次調整自己的狀態，莎莉絲特則在一旁警戒著，這裡已經離奧斯頓墓穴不到兩公裡了，隨時可能遇到血刀傭兵團或者其他什麽人。

　　過了十幾分鍾後，卡爾長出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吧。”

　　莎莉絲特走到他身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有最後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

　　“什麽?”卡爾並不覺得還有什麽問題了。

　　“我們可能會遇到對方的人，不，是肯定會遇到。”莎莉絲特嚴肅地說著，“你確定你能夠下得了殺手，去殺死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類嗎?”

　　卡爾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他們有殺人的決心，那就應該有被殺的覺悟。”

　　“那你呢?”

　　“我也是一樣。”卡爾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我曾經兩次逼近死亡，知道戰場之上不能猶豫。”

　　“嗯。”少女低聲道，“這樣，就足夠了。”

　　*

　　奧斯頓墓穴建立在一個半山腰的空地上，背靠這一面十米多高得石壁，墓穴本身顯露在地面之上的部分足足有三米多高，漆黑的入口兩旁佇立著一對五米多高的石柱，各有一隻形態凶惡地獸類纏繞著，石柱頂端燃燒著400年也未曾熄滅的火焰。

　　入口處站著四個穿著重甲的傭兵看守著，卡爾心中微微一凜，重甲的穿戴對使用者要求很高，對於傭兵這種自由度很高的職業來說，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使用重甲戰鬥力不升反降，而能熟練應用重甲的戰士往往比同級別的輕甲戰士擁有更強的防守能力。

　　這四個絕對是血刀的精英。

　　但是所幸的一點是，重甲對於法術中附帶的元素傷害的抵抗力還不如輕甲。

　　不只是這三個人，外圍還有十幾個傭兵在巡邏著，四個一組，完全不留破綻。

　　“看樣子他們是傾巢出動了。”莎莉絲特觀察了一下，對卡爾說道。

　　“怎麽潛進去?”

　　“我有辦法，先等天黑。”莎莉絲特說道，“跟我來。”

　　卡爾跟著莎莉絲特繞了一個大圈移動到了石壁之上，這個方向，沒有傭兵巡邏，因為繞過來太遠了。

　　日影西斜，正好把石壁之下籠罩在陰影中，這是也正是傭兵感到疲倦的時候。

　　莎莉絲特取出一捧灰色的粉塵，灑在地上，然後用靴子去踩一踩讓它沾滿鞋底，卡爾見狀也上去踩了踩。

　　“這是消聲粉塵，

持續時間很短。”莎莉絲特向卡爾吩咐道，“動作快。”　　卡爾點了點頭。

　　莎莉絲特之前在石壁之上的一顆巨石上綁上繩索，並測試過承受能力，少女將繩索往下方扔下，然後迅速握住繩索往下一躍，只有手套和繩索的細微摩擦聲，落到墓穴頂上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卡爾默默聚起一些風元素，短暫性的減輕自身重量，然後有樣學樣地順著繩索落下，不過比起少女單手滑下的輕松，他的動作就僵硬多了，還有用兩隻手抓，不然僅靠風元素是托不住他的。

　　“噠。”一聲很低微的聲響，卡爾也成功落到墓穴頂上。

　　莎莉絲特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繩索從頂部斷裂，然後落入少女手中，收了起來。

　　很明顯的，莎莉絲特也有自己的空間裝備，不過不是戒指。

　　莎莉絲特從墓穴頂部邊緣處跳下，藏到陰影裡，卡爾跟著跳了下去。

　　“解決掉左手邊外側那個，我會引開他們，你先進去。”莎莉絲特向卡爾低語道。

　　卡爾沒有去問少女怎麽引開對方之後再回來，而是點頭示意明白。

　　卡爾點頭的瞬間，莎莉絲特從陰影中躍出，突進到目標身後，一隻手抓住對方的肩膀向後扳，腳踩在對方腿彎處令其失衡，背後的短劍已經握在手中，順著目標鎧甲與頭盔的縫隙刺了進去，然後拔出後跳，帶出一蓬鮮紅的血。

　　一氣呵成，一擊致命。

　　“是那個殺了副團長的小賊，抓住她！”

　　立刻有傭兵反應過來，舉起武器圍觀過來，因為人多對方反而不敢使用弩箭，怕誤傷到自己人。

　　“哼！”莎莉絲特冷哼一聲向外跑去。

　　那三個重甲傭兵此刻也是怒上心頭，自己兄弟瞬間死在這個女人手上，簡直是當面打臉。

　　於是也毫不猶豫追了出去。

　　卡爾趁著這一瞬間的混亂潛進了墓穴中，不過還是有眼尖的傭兵看到了。

　　“她有同夥！”一個小個子傭兵大喊道。

　　“煩人。”莎莉絲特眼中泛起一絲殺意，一個翻滾間背上的手弩和手中的短劍已經互換，一支短短的弩矢射中了那個小個子傭兵的咽喉。

　　“臭娘們！大家一起上，給我抓住她！”一個重甲傭兵吼道。

　　“抓住她！她跑不掉了！”傭兵們以一個包圍圈把莎莉絲特圍在中心。

　　“長得倒是不錯，抓到她兄弟們就有福了。”一個瘦高的傭兵打量了一下莎莉絲特，眼中露出一絲淫穢的目光。

　　“直接殺了，免得夜長夢多。”另一個重甲傭兵沉聲道。他看起來比其他三個重甲傭兵更加高大，像是這裡的領導人。

　　“可是。”那個瘦高傭兵還想說什麽。

　　“執行命令！”重甲傭兵隊長揮了揮手，“直接上，亂刀砍死！”

　　莎莉絲特被傭兵們包圍在中間，但是卻不顯得害怕。

　　“你們以為真的能堵住我麽”莎莉絲特把手弩重新放回背後。

　　話音剛落，莎莉絲特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重甲傭兵隊長，對方冷笑一聲將手中戰斧一橫，自己身邊都是人，對方不可能穿過……

　　怎麽可能！

　　“穿身掌。”莎莉絲特的低語。

　　重甲傭兵隊長隻感覺對方和自己只是輕微接觸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實感，如同影子一樣和自己交錯而過，來到自己的身後。

　　剛欲轉身就感覺到一股不弱於自己的力量命中自己的後背，把自己往前打了個踉蹌，身邊的傭兵反而被帶倒了一片。

　　莎莉絲特收起手掌上的青色鬥氣，對方等級不低於自己，沒法借助這一下子把對方解決掉，但是也無所謂了。

　　莎莉絲特一個起躍間速度再次加到極限，沒入了墓穴大門中。

　　*

　　墓穴入口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兩旁每隔三米就有個永不熄滅的燈盞幽幽燃燒著，映照著青石板的地面。

　　卡爾此時面對著危險。

　　有一個傭兵聽到小個子傭兵的喊聲，於是追了進來，莎莉絲特沒能全部攔下來。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麽危險人物，原來只是個一級小破法師。”這個身材微胖的傭兵狂笑道。

　　莎莉絲特十分危險，但是這個黑發年輕人胸前的法師徽章卻顯示著他只是一個一級法師，雖然說哪怕是一級法師，地位也比他這種隨處可見的青銅下位戰士高得多，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一級法師打得過一個青銅下位戰士，尤其是近身的狀態。

　　班森看著卡爾，眼中劃過一絲嫉妒，憑什麽這個小子就可以成為一個高貴的法師，而自己只能是一個低賤的傭兵！

　　但是！

　　但是！今天，一個高貴的法師就要死在自己這個低賤的傭兵手上！

　　班森的內心突然充滿狂熱，對，就是這樣，再高貴又能怎樣，還不是要死在這裡。

　　班森舉起了手中的單手戰錘砸了過去，戰士對付法師的方法很簡單，讓他放不了法術！

　　卡爾剛準備施展火球術，就看到一個錘子砸了過來，無奈之下之後只能後退閃避。

　　“你躲什麽?”班森吼道，“快跪著吃我一錘！”

　　卡爾大口喘著氣，火球術施法失敗自己受到了一定的反噬，心率跳動加快了很多，處於短暫的施法不能狀態，自己的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如果自己剛剛先閃避對方攻擊再還擊的話，對方現在就沒力氣吼了。

　　班森再次一錘砸了過來，卡爾這次沒有完全閃避開，被錘子邊緣掃了一下，胸口一陣悶痛。

　　“哈哈，你躲啊，再躲啊！”班森狂笑著一錘接一錘的砸了過來，“你在指望那個女人救你?不可能的，外面那麽多兄弟，就不知道那小妞能不能承受住！”

　　無視掉對方的言語干擾。

　　節奏感，卡爾心中默默念道，他快抓住對方的攻擊節奏了。

　　攻擊間隔3秒到5秒，攻擊前搖0.5秒，攻擊後搖1秒，攻擊范圍一米四，移動速度七……

　　突然地，卡爾向身後十分狼狽地一個翻滾，拉開了幾米的距離。

　　“你怕了老子?”班森舉著錘子衝了過來一錘砸下。

　　前搖、范圍，卡爾就地側滾了半圈，正好躲過了這次攻擊。

　　後搖、間隔，卡爾用力撐地站起，同時口中默念咒語，魔力從手中湧現。

　　硬直狀態，就是現在。

　　“風彈！”一個扭曲了光線的空氣團從卡爾手中激射出， 命中了舉起錘子準備攻擊的班森。

　　對方處於攻擊的前搖硬直狀態，無法回避。

　　嘭，一聲氣爆聲，班森被擊退了數步，胸甲部分的鐵片被完全擊散，現在沒有一點防禦作用，同時舉著錘子的右手以不自然地角度扭曲著，錘子也掉在了地上。

　　“你竟敢打我！”班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然後表情再複猙獰，“不過好像一級法師也用不了一兩個法術吧?你還是死定了！”

　　用左手抄起錘子，向卡爾衝了過來。

　　「死的是你，你要殺我，我殺你亦無不可」卡爾心中默語。

　　手中紅光湧現，一個火球向班森飛了過去。

　　班森猙獰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不要！！！”

　　火球命中了他的頭部，班森慘叫起來，然而很快就沒了聲息，撲到在地。

　　卡爾眯了眯眼，手中凝出一個風彈射向班森的屍體，然而屍體被打得彈了一下就沒有其他動靜了。

　　“乾得不錯，最後那一下也說明你的謹慎。”莎莉絲特正好進來看到卡爾鞭屍的一幕，“不過最好還是不要這麽浪費魔力。”

　　卡爾長舒了一口氣:“他們怎麽沒追進來。”

　　“藏寶圖上有大門的機關，我順手激活了。”莎莉絲特坐到卡爾身邊，拉著他一起坐下，“他們一時半會進不來，我們只需要面對墓穴裡面的敵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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