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的向前行使,勞累了一晚上,陳旭坐在車上睡意越來越濃,看著窗外後退的景色,終於睡了過去。 車子“吱嘎”一聲停住,陳旭猛然從沉睡中驚醒過來,擦了一把口水,半夢半醒的問了句:“到了嗎?”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陳旭心下大驚,後腦杓的神經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前世情報官的直覺告訴他出了問題,而且很嚴重的問題!
這個接自己的老頭根本就不是宮崎宇的人,自己一時疏忽居然就中了計。毫無防備的坐上車,孤身來到了某個勢力的老巢,這下能不能回去都是問題了。
“哈哈,你們怎麽都不講話了,搞得氣氛這麽沉重很無聊哎。”陳旭打著岔子,先前過來時自己睡了過去,連來的基本的路線都不知道,現在一定要先摸清楚情況,想辦法脫身!
心臟在猛烈的往全身泵血,大腦此時無比的靈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輕舉妄動,只能見招拆招找機會逃命了。
保持呼吸不亂,面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這是一棟依山而建的歐式三層別墅,仔細觀察是用一塊塊木板搭接而成,尖尖的屋頂,絳紅色的屋頂瓦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邊上白灰色的圍牆和茂密的樹林把整個別墅隱沒在其中,自己現正處於庭院的位置上……
“請,先生在裡面等您。”
旁邊的小胡子老頭終於開了口,並下車打開了車門,陳旭這個時候才正眼觀察起了這個老頭,同時在心裡暗想,等有了機會自己一定要親手扭斷這個老頭的脖子。
旁邊的樹林裡傳來了拉槍栓的聲音,以及因為太緊張而急促的呼吸。
看來不僅僅是自己緊張,他的到來也給這裡的埋伏者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可見這些人根本沒什麽實戰經驗,對大難臨頭的陳旭來說勉強是個好消息。
陳旭下車後隨著老頭默默往前走著,穿過庭院的回廊是一條曲折處的小路。大概走了一分鍾往左一拐是一扇月亮門,進入月亮門,就是別墅第一層的院子了,裡面更是人影憧憧,人皆佩槍,面色不善的看著自己。
陳旭額頭滲出了絲絲冷汗,安逸日子過久了是要人命的!
散落在院子裡的幾個人,走到院落中央站成肅黑的一排,小胡子老頭走上前伸手推開了前面的白色雕花木門,然後回過頭用眼神示意陳旭走進這個令他倍感壓抑不適的別墅,陳旭最後朝周圍隨意瞟了兩眼便踏了進去,身後的木門隨之關閉。
進去後才發現這間別墅的牆壁上都畫著黑色、黃色和深紅色的野馬野鹿等動物,壁畫前背對著陳旭站著一個人,從背影可看出正是此前在窗前現身的削瘦男子!
旁邊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滿臉不屑,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表情的壯漢,他比陳旭足足高出兩個腦袋,全身是一塊塊墳起的塊狀肌肉,就像一隻坐在屋子裡的狗熊一般。
看到這個人熊一般的身材和相貌,陳旭瞬間就已經猜出來,這個院落是蘇聯克格勃在日本的一處老巢了,這些人都是老毛子。
陳旭怎麽都沒想到,中國那邊才剛剛拔除掉蘇聯的情報網絡,這邊克格勃就已經開始動作直接對他下手了。
像東京這種國際大都市,從機場海港進出的國際旅客流量極大,蘇聯人在這裡安排好幾層的情報網都不是什麽難事,把日本當成國內一樣隨意,自己中招只能說活該了。
“陳先生,你覺得這些壁畫有意思麽?它們是臨摹的歐洲最原始的拉斯科洞窟壁畫,
它們都是一些連衣服都沒有的遠古野人所畫,證明了人類自古以來就有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男子這時轉過身來用俄語不急不緩道。 陳旭看到了他猙獰的面容,這個人整張左邊臉都有被嚴重燒傷的痕跡,在那張醜陋的臉上,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與詭譎輕蔑的笑容。
這種場面陳旭見多了,上輩子比這危險十倍的地方他都進去過,除了剛進來時稍微有些緊張外,這一路走來他早就已經適應了環境,腦海中已經在思考怎麽逃命了。
“我認為把你臉上畫到牆上去,會比這些古畫更有意思一點。”陳旭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毫不隱晦的盯著對面男人的臉,用流利的俄語回應著,同時嘴裡發出尖銳的嘲笑聲。
他在刻意的激怒這個男人,不管身處何等險境,時間的節奏要把控在自己手中,決不能讓人牽著鼻子走,否則小命不保。
“陳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冷靜!”這個疤臉男人只是輕輕一笑,背著手走過來,咧著嘴笑道:“但是我更加佩服你的想象力,居然用一些毫無用處的設計圖從日本人手裡騙到了整整六十億美元,我沒有這樣的本事,只能羨慕你而已。”
“我和日本的談話都被你們監聽到了麽!日本人的情報網居然被你們滲透到這種程度了,還能這麽快安排陷阱,讓我一頭扎了進來。”陳旭當然懶得跟這些人解釋他的設計圖是貨真價實的真貨,只是埋汰日本人辦事不利。
疤臉男人冷笑道:“是你太貪心不斷跟日本人提條件,拖了一陣晚上都沒走,我們才能好整以暇的安排人手逮捕你。”
“現在你們抓到我了,準備怎麽辦?想從我這裡套出什麽情報嗎?我可是口風很緊的人!”陳旭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已經意識到這個家夥不好對付了,自己想要逃命估計不會很容易。
“不……我們不準備審訊你,只是想抓到你後直接槍決,你的存在對蘇聯的危害實在太大了,你居然能一個人就把我們在中國的情報網全部毀掉了,就連香港分局的同志也沒能逃脫大難。佩服你能力的同時,必須很遺憾的告訴你,我們隻想直接鏟除你,審問什麽的就沒必要了。”說完,疤臉男人就朝著沙發上的壯漢使了個眼神。
壯漢猛地起身,整個人站起來遮住了半邊窗戶,這人從皮帶上抽出一把TT33托卡列夫手槍,用手指撥開保險,“哢嚓”一聲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隔著老遠伸著筆直的手臂將槍口抵在陳旭的太陽穴上,冷笑著準備開槍。
“你不會以為我只知道克格勃在中國的情報網吧!你們在西歐和美國的情報網就安全了麽?如果我已經將情報交換給美國人了,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中情局已經深入你們的情報網絡到何種程度了麽?如果他們用反間計,你們的損失可是會很大的哦!”陳旭眯著眼睛,壓根就不在意旁邊的槍口,語氣平緩的吹起牛來。
“最重要的是你們不想知道,是誰把這些情報交給我的麽?他在莫斯科可是很高很高的高層哦!”
這個時候陳旭已經不在想著逃命了,而是畢竟想辦法讓自己先活著,只有活下去才有無限的可能。
“看來我們不能殺你了,陳先生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克格勃的審訊手段的,為什麽偏要受這個苦,現在不是更舒服麽!”疤臉男人歎了口氣,然後衝著壯漢點了點頭。
壯漢用手槍在陳旭後腦杓上狠狠一砸,陳旭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綁在了一張鐵椅子上,雙手被反手銬在了椅背後面,衣服和鞋子已經被扒拉掉了,只剩下單薄的四角內褲。
房間裡陰暗潮濕,腐爛的霉味很難聞,應該是地下室。
屋子有五米長寬,斑駁的牆壁下半截刷著綠色的牆漆,上半截則是白色的,地面則是直接塗抹的水泥。屋子裡只有陳旭坐著的鐵椅子,以及牆角的一張木桌,桌上的台燈散發著刺眼的光芒,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腹中傳來難以忍耐的饑餓感,陳旭依稀能斷定他至少昏迷有十個小時了,如果可能外界應該已經發現他已經失蹤了。
看到這樣的環境,陳旭無奈的苦笑,看來自己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東側牆邊的鐵門吱嘎一聲打開了,疤臉男子和壯漢走了進來。
壯漢背著雙手堵在門口,冷漠的看著陳旭。疤臉男子手裡拿著一個皮包走向木桌,拉開皮包拉鏈往木桌上一方,露出了裡面十多樣精致的刑具。
“陳先生,我現在奉勸你最好說點什麽,你看到這些東西了嗎?當它們刺進你身體的時候,你會為了讓我把它們拔出來而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的。”疤臉男人在台燈下打量著一根三寸長的鋼針,回過頭來冷然道。
陳旭抬起頭,笑呵呵的道:“嘿!你能告訴我你那張醜臉是怎麽搞的,是你小時候老媽喝醉了沒抱住,讓你掉火坑裡了麽?”
“你不該侮辱我的母親!”
疤臉男子走過來蹲下身,將鋼針直接使勁摁進了陳旭的大腳趾裡面,半天之後才抽出來。
房間裡傳出了痛苦的咆哮,隨即傳來了鐵椅子在地上使勁摩擦掙扎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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