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讓您看出來了。”陳旭苦澀一笑。 馮一山在前面慢慢踱著步子,淡然道“你想出國躲風頭這點小心思,怎麽瞞得過我們這些老頭!”
陳旭挑在這個時間段出國確實有躲風頭,避麻煩的成分在裡面。他又不是傻子,自己拿出了航空發動機的生產技術、第三代坦克的生產技術,並且這兩個大項目從立項到開工,僅僅兩個月就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毫無疑問,隨著新聞的傳播開來,這件事很快就會在國內科研行業內引起軒然大波。
像這種對國家有重大意義和影響的科技突破,向來都是政府宣傳的好噱頭。可以完美的轉移民眾的注意力,引起人民對國家的認同感。
航空發動機可能會暫時保密,因為背後還有更加龐大的計劃。但是第三代坦克和穿甲彈技術卻沒有這個限制,政府會拿這件事大肆的宣揚,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有了牛逼的坦克,你們國外的坦克都成了渣渣。
陳旭作為研發者立下了這麽大的功勞,肯定是要拉橫幅頒獎狀,然後給他升官發財的。
而陳旭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套路,更不喜歡這種人生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感覺,即便是鄧總也不行。
所以陳旭準備在風暴成形之前就率領團隊出國撈金,到了國外鄧總鞭長莫及也就管不到自己了。
但是獎牌總要有人來領的,這麽巨大的榮譽沒人去領獎狀,豈不是打帝都首長們的耳光!
活在這個時代,可以胡作非為,但是絕對不能破壞規矩。陳旭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那是因為他知道老一輩會站出來幫他撐場面。
尤其自家那位常年坐在太師椅上享受退休生活爺爺就是最好的領獎人,老爺子心態平和,德高望重,門生故吏滿天下,承擔這樣天大的榮譽最適合不過了。或許自己的父親和大哥也會跟著沾光,但兩位年富力強正是享受權力的時候,事兒鬧得越大越風光,甘之如飴還來不及,怎麽會去躲!
陳旭把自己定位為科研人員,這種政治上的事情他是絕對不願意沾染的,沾上了就像瀝青一樣甩都甩不掉。到時候敲鑼打鼓,像狀元一樣遊街,拍出照片做成頭版頭條發送到全國,將來這事兒絕對會成為他最羞恥的事情,所以他才有了出國避風頭的想法。
而且還必須盡快動身,晚了想跑都來不及。
“馮所長,你知道我才二十來歲,政治上的事情我還不想碰,所以就請你們這些長輩在前面替我擋一擋了。”陳旭將頭盔擺回到原位,脫掉身上的連體飛行服,眨巴著眼睛懇求道。
“給你這位後起之秀當擋箭牌,我們這些老家夥還算是有點作用。當年我如果有你這麽看得開,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在科學事業上一無所成了。你可知道我當年可也是留德回國的高材生,結果一輩子都在琢磨著怎麽升官,當了所長又兼任了副廠長,導致在科研上無寸功。”馮一山雙手背在身後,他當年也是研究員,深知搞技術的只要一腳踏進官場這爛泥塘裡,以後就別想在科研上再有所成就了。
接下來的時間,陳旭和馮一山聊了很多技術上事情,兩人都是大忙人難得有空閑時間,商量完事情就分開各忙各的去了,陳旭和大哥一起返回坦克廠之後也分手,陳旭一頭鑽進自家的小洋樓裡,繼續他的抄圖大業去了。
……
三天后,二姐陳新華帶著三十八名身家清白,經過嚴格政治·審查的經濟學專家來到了坦克廠,
陳旭為十年後的日本經濟危機以及蘇聯崩潰準備的撈錢金融集團正式開始籌建,團隊代號“打金團”!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周長明滿面紅光的帝都回到了平湘,然後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陳旭的小洋樓外面五百米之內,明哨暗哨,布置了一個營的警衛部隊,這是身在帝都的鄧總認識到了陳旭的重要性,從帝都衛戎部隊裡抽掉出一個營的部隊,送來平湘給陳旭當警衛。
有如此嚴密的警戒,陳旭的小洋樓裡連隻老鼠都進不來。
房間裡寂靜無聲,只有電風扇“呼呼呼”在轉動,陳旭、周長明隔著茶幾相對而坐。
“陳旭同志,咱們麻煩大了……中央給我們安排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周長明端著茶杯,嘬了一口濃的發苦的熱茶,完了還不忘強調起來:“而且是政治任務!”
陳旭眼皮子跳了跳,茶幾上切好的西瓜絲毫引不起他的食欲,雙手抱臂面無表情道:“你說是政治任務的時候,我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估計是上頭看到我們能搞出這麽厲害的航空發動機,覺得我們的軍事科技很厲害了,然後就讓我們造一艘星際戰艦之類的出來吧!,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肥豬賽大象,畝產上萬斤,這種事兒我聽的多了。”
“倒是沒有星際戰艦這麽誇張,不過就任務難度來說,也差不多了。”周長明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陳旭,本來是去帝都邀功的沒想到把事兒辦砸了,他自己也覺得很沒面子。
“說吧!到底是什麽任務,能讓你這麽鄭重的坐在這裡跟我談,肯定不簡單。”陳旭絕望的拍打著自己的額頭,他千防萬防卻忘記了這個時代浮誇風盛行,各級官員都是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的存在。
“鄧總說……他說……要我們順便造一架全天候戰鬥機出來,在兩年之內!”周長明茶杯裡的茶水在微微抖動,顯然老頭也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
“你肯定答應了,沒準還立了軍令狀!”陳旭‘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漲得通紅,想要說什麽卻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麽,最後才扯著嗓子道:“這種操蛋的事兒,你就不知道告訴鄧總說做不到或者乾脆的拒絕接受這個任務麽?他老人家掌管這麽大個國家,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那一天鄧總親自接見了我們,對著那根軸承毛坯足足看了兩個小時,也問了我們很多問題。當晚鄧總親自設宴款待我們,一個一個給我們敬酒說我們為國立功了。”
說到這裡,周長明眼睛隱隱有些發紅,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顯然被最高領導人接見對他來說是個極高的榮譽:“當晚我把‘重器換技術’的提案呈給鄧總,他對這個計劃格外有興趣,將提案反反覆複看了三遍,最後和我徹夜商談詢問這個提案所有的細節問題。”
“然後呢?”陳旭追問道。
“然後就出了岔子,鄧總覺得只有一台發動機拿出去不好看,如果能給發動機穿上衣服搞成一整架戰機肯定可以換取更大的利益,問我有沒有可能把發動機裝到飛機上去。當時我可能有些腦子糊塗了,看到鄧總希望滿滿的樣子,也就順口做了個肯定的回答。鄧總就更加高興了,然後就問我如果把計劃裡的發動機變成戰鬥機是否需要延長研發時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直接回應兩年時間足夠了,並且還信誓旦旦的立了軍令狀。”周長明滿臉的懊惱,顯然他也明白這個昏聵的決定很荒唐。
陳旭沒有說一句話,而是默默地起身站在窗口看著在外面樹林裡影影綽綽值班的警衛,天上光線熾熱,地面水汽蒸人,這些士兵全都恍若沒有感覺,全副武裝的站在自己的崗位上,不到換班時候絕不挪動半步。
周長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也跟著起身走到陳旭身後,愁眉苦臉道:“陳旭同志,你倒是給個主意啊!”
“我能怎麽辦?我又不是飛機設計師,你讓我上哪裡給你弄飛機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架戰機起碼要二十年的研發周期,光試飛都要三五年,兩年時間就是殼子都做不出來。 鄧總是外行可以理解,但你是科研出身,現在牛皮吹大了收不住口水,我覺得你最好再去一趟北京,跟鄧總把事情解釋清楚,這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陳旭搖搖頭,對於這個時代的官員們好高騖遠的吹牛之風,他深表無能為力。
“來不及了,現在鄧總的命令已經下發到全國八十多個單位,包括總裝備部、空軍、海軍、一機部、二機部等等,一個月後我要再去一次帝都和各個單位的代表一起開展戰機的論證會議,到時候鄧總也會來主持參加。”周長明哆哆嗦嗦的可憐道。
“如果這個會議真的召開,你會成為一個大笑話的!”陳旭很肯定的點點頭。
周長明木然的站立在原地,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都已經蒙掉了。
看到周長明這副樣子,陳旭搖搖頭表示很無力,一方面他是於心不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老頭成為笑柄。這兩個月來老頭盡心盡力的幫他造航空發動機,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周長明下台,自己的航空發動機計劃也會大受影響。
陳旭歎氣一聲,然後閉上眼睛,思維沉浸進入大腦,無數記憶像電影片段一樣飛速閃過。
這一想還真讓陳旭找到了辦法,沈飛作為國家最主要的戰鬥機生產廠家,在60年代和70年代這二十年間除了研製殲八,還秘密搞了另外一款非常浮誇的雙發重型戰鬥機“301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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