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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臣》第22章 2臣賊子,3姓家奴
  “小姐,你要參加科考?”  小荷一臉驚異,自家小姐到底是怎麽了,家中夫人昨晚就捎信催促兩人回去,就算小姐不願見到夫人,但也太膽大了吧。

  留在已經有了亂象的寧國,這也沒什麽,但是怎麽頭腦發熱的報名參加寧國科考?這樣大出風頭真的沒問題?小荷整個人都凌亂了。

  “欲見君子,樂且有儀。你告訴她,好好做她的儒門大秀,別再管我的閑事,若不然...”虞如兮語氣一沉,表情厭惡。好不容易就逃出家門,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感覺比什麽身份地位都要愜意得多。

  “喵”懷裡的狸貓輕叫一聲,毛茸茸的爪子撓著主人的手心,似在安慰她一般。

  “哦”小荷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自家小姐是一個很霸道的人,真要翻臉,絕對是六親不認,更何況的確是夫人虧欠了她太多,不然,一個深閨千金哪能成為一個心計無雙的小狐狸。

  寧國皇宮,乾西宮今日來了一位從未到訪過的貴客。

  “公主殿下,三皇子真正會客,待小的進去通報一聲。”宮前侍衛又驚又喜,這可是身份尊貴,美貌動人的寧國長公主,整個大寧國的掌上明珠。

  “哼!函王府就是這般待客?”淺黃色羅裙一抖,白玥兒有些氣憤,這可是公主第一次親自登門拜訪,連太子都沒有的待遇,這三皇子還真是不識好歹。

  “公主,我們還是回去吧。”白玥兒真為自家公主打抱不平。

  侍衛一聽,心裡暗暗叫苦,自打昨日出局後,三皇子殿下就沒得個安寧,最近真是忙得焦頭爛額。

  還沒等侍衛硬著頭皮進去通報,三皇子殿下就已經站在了宮門。

  寧戍函一身絳紅錦衣,頭上卻是黑紗束發,臉色也有些憔悴。見到寧修音後,臉上也是一喜,揮手示意侍衛退下,這才歉意開口:

  “公主殿下親臨,蓬蓽生輝,快快請進。”

  三皇子一臉溫和,還彎腰伸手,白玥兒自然是發不了小脾氣,對著自家公主吐了吐小舌頭,跟在身後一起進去了。

  “修音,你也是來看三哥笑話的麽?”寧戍函有些無奈,宮內這幾日明裡暗裡看他出糗的人的確不少,不過他心裡卻是知道這位皇妹並不是這種人。

  “三哥說笑了,小妹豈是那般為人,今日冒昧來訪,是恐三哥心有鬱結,不過見三哥還是這般豁達,小妹也就放心了。”

  薄紗之下,寧修音眉目淺笑,看不出異樣。她的確不少來看笑話的,而是來打探一番的。就算寧戍函已經出局,但她覺得這位心有猛虎的三皇子絕不會就此罷休。

  “哈哈,修音倒是比本王看得開,不過,你三哥我的確心有鬱結,今日都沒怎麽用膳。”寧戍函爽朗一笑,眼角多了些細紋,雙眼盯著白玥兒手裡的食盒。

  “玥兒,取給函王殿下。”心思縝密,寧修音當然是有備而來。

  白玥兒雙手捧著食盒,放在殿內桌上,抽開盒蓋,精致噴香的瓷碗映入眼簾。

  “修音,三哥今日可真是有口福了。”寧戍函食欲大增,心中對自己的皇妹也是好感更濃。

  寧修音也只是報之一笑,面帶喜意,輕聲道了句:“只是幾個開胃小菜,算不得山珍海味,三哥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很合心意。”寧戍函揭開瓷碗,幾道精美小菜,還有一碗濃鬱鮮湯。香味撲鼻,吸了吸鼻子,寧戍函直接坐下開動了起來。

  寧戍函享用完畢,臉上的笑意久久不曾退去,心裡滿足無比。這已經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了,瞥了眼殿內深閣,他覺得自己從沒有真正認輸,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藏在薄紗下的雙眼偷偷一瞥,寧修音心中一動。等寧戍函吃得個乾乾淨淨後,才叫侍女玥兒收好餐具,起身對自己的三哥笑著說道:

  “看來三哥神清氣爽,想必心中鬱結已經解開,小妹也不再叨擾了,就此告辭。”

  寧戍函點了點頭,起身將二人送出宮門,末了還再次盛情邀請:“修音,有空再來,反正三哥最近閑得慌,我們也該多拉近兄妹感情。”

  “好的,三哥不必再送。”寧修音點了點頭。

  “公主慢走。”侍衛也是熱情無比。

  “公主,他臉皮真厚,都不說句‘改日親自登門造訪’之類的,還想讓我們再來?哼!”白玥兒昨夜就聽聞這位三皇子殿上已經國君無望,今日登門後又覺得他有些虛偽。走出乾西宮一陣子後,這才毫不遮掩的對自家公主念叨。

  “小妮子,該打!”寧修音伸出手,敲了敲這位不知深淺的小侍女腦袋。

  “哎呀,疼~公主你真狠心,玥兒是在為出氣呢。”

  一路黃鸝清鳴,兩人已經消失不見。

  乾西宮內閣,寧戍函盯著眼前這個名聲已臭的老狐狸,臉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三皇子殿下,還是不能決斷麽?”令溫這次品得可是皇室禦茶,好幾年沒這待遇了,再次喝到,心中很是舒坦。

  “本王很想將你打入大牢,”寧戍函臉色一松,隨意看了眼如同座上賓的令老狐狸,不緊不慢的說道,“可就算如此,你還是出得來。”

  “不敢當,不敢當。殿下就別折煞老臣了,我還想多活幾日,見見明天的太陽。”令溫笑得很是奸詐,乾瘦的臉頰如同衰老的狐狸。

  “為了權利和金錢,苟且一生的人可不會少。更何況是你這種野心勃勃的老狐狸,你說呢,令侯君。”寧戍函勾起一抹嘲笑,但並不顯得鄙夷,大家都是同道之人,不必說穿。

  “所以說,殿下你現在只能相信我。”放下杯盞,令溫很是篤定。

  “二十年河西,二十年河東。昔日你是大寧侯君,今日竟成了趙國說客,”寧戍函頓了頓,仔細盯著令溫的表情,這才繼續開口,“昔日你是儒家猢猻,今日居然成了縱橫門人。”

  “二臣賊子,三姓家奴!”

  “除了本王,你還拜訪過老六吧?”寧戍函語氣一寒,氣勢凌人,咄咄相逼,站起身子,居高臨下。

  令溫臉色如常,不為所動,只是低聲長歎:“昨晚這個局,並不是老臣所設,再者,殿下應該早就看出來了,犯不著這麽為難老臣吧。”

  冷哼一聲,寧戍函不想再作爭論,就算看透了又如何?還不是照樣出局?本來國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遙,但一夕之間,曾經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這才不得不從頭開始。要不是這樣,早就要了這老狐狸的項上人頭!

  “老臣令溫,從今日起,侍三皇子殿下為主,絕無二心,若有相違,子孫斷絕!”

  .令溫臉色嚴肅,直接跪拜在寧戍函面前,並指立誓,語氣堅定。

  “先生快快輕起。”寧戍函輕聲一笑,也沒去拉他起來,只是伸出了一個寬大手掌。

  手掌裡,放著一方金璽。

  從此之後,這個七國皆知的佞臣,將會是他的得力助手。已經出局的三皇子,終於有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科考報名結束後,宇文欽已經有些饑腸轆轆,趁快回了鐵匠鋪。到家後,舅父嚴有志已經張羅好了飯菜,還沽了壺酒,看樣子是正在等他。

  “舅,腿好些了?”宇文欽仔細看了看,嚴有志身旁沒用拐杖了,心中頓時明白了。

  難怪今日好酒好菜,看來自太監田公公身死之後,三皇子寧戍函真是收斂了。不然,皇宮裡的禦用良藥豈會是這麽好到手的?

  “欽兒,我們爺倆還沒一起喝過酒,今日要嘗嘗不?”不等等宇文欽開口,嚴有志就取了兩隻小碗,先給自己盛滿,再給宇文欽倒了小半碗。

  面帶苦笑,這只是他第三次喝酒,第一次喝酒出醜後便決定不能多沾。但眼前這陣仗,由不得自己拒絕。

  “他想見我?”拿起碗和嚴有志碰了下,宇文欽呡了一小口,輕聲問道。

  那個“他”當然是寧國國君,嚴有志深知其中恩怨,不便多說,只是搖了搖頭。

  “那他怎麽會給你藥物?”宇文欽疑惑不解,這有些反常啊!

  “十多年來,我也摸不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我覺得,這一次,他應該不會害你。”嚴有志趁著酒意,發出一陣感概。

  若過不是欠下太多,心裡積滿了悔恨,嚴有志早想一死了之。可他根本做不到,除了要撫養宇文欽,他還有宗族妻兒。

  “他算中了我會科考,等我科考結束,你也能回家了吧?”宇文欽心裡有些釋然,這個結果,算是很好了,好歹是自己舅父,能順利歸家頤養天年,宇文欽也很欣慰。

  嚴有志也是一愣,點了點頭,一大碗酒順著喉嚨咽下,老淚縱橫。等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見到自家妻兒,家中父母去世多年, 族人尚存,這些年,他都不知道家裡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托我告知於你,陰陽獨脈,再次出山。這一次,是公子扶蘇。”抹了一把臉,嚴有志臉色漲紅,哽咽著的嗓子慢慢恢復正常。

  陰陽守陵,這一脈,百年前就是單傳,寧國天子,早年為了皇位費盡苦心才請的那位下山,但這才二十年不到,就只剩一根獨苗了。

  昨夜皇宮遇刺,真正的目標居然是那位“陰陽狂徒”司空子都。看樣子,倚闌樓少樓主是得手了。如今的陰陽傳人,只有那位狡童——司空扶蘇。

  宇文欽明白了,大寧國君穩坐江山二十多年,恐怕早就看透這裡面的門門道道。這位公子扶蘇,正直二十歲許,野心正盛!

  謀劃天下的,可不止那位梁國驚豔天子一人。

  “他還是這般絕情。”宇文欽冷笑一聲,嘲諷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明知道臂膀會死,還故意露出破綻,當真帝家無情,心狠手辣!

  “可他,也是為了大寧。”

  嚴有志唏噓一聲,事實如何,兩人都不得知,但要不想被動挨打,就得出手狠辣。這就是生存下去的法則。

  舅侄兩人也沒了多少交談的興致,隨便扒了幾口飯菜,宇文欽今夜有點想喝醉了。

  兩隻碗都盛滿,兩人將一壺酒喝得個精光。宇文欽也懶得再去收拾,回屋倒頭大睡。

  此時,太陽斜照,春末的午後,睡意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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